要说之前只是觉得1307那两人行事古怪,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不是人。
是妖。
花梵蹲在地上,打量着卡在青石板路上的那几根白色的毛发。
色泽鲜亮、细致柔滑,这种品质的毛发她只在于哲女朋友的身上看见过,可她今天并没有穿白色的毛衣,所以掉落的这几根只能是从她身上下来的。
这么谨慎地想甩掉他,可还是不小心地留下了踪迹。如果没有发现这个,他可能就真的回去了,可不免想起了泠风棠口中的翡月狐,会跟这两个人有关系吗?
以及前两次不慎听到的声音,邱迟这么憔悴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么…
对,邱迟,邱迟回来了吗?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施法瞬移回到了家中。
“邱迟!”
“邱迟!”
……
客厅没有,浴室没有,房间里也没有。他穿进于哲家中,将他家里逛了个遍,终于在床头柜里发现了一块微微泛光的石头。
石头?怎么又是石头。
花梵双手交叉作塔状,口中默念几句,将双手放至眉心前。不一会儿,便眉目松动,渗出点点细汗。
咳咳咳。
他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沫来。花梵吸气呼气,调节气息,将柜门锁住,逃出了那里。
已至凌晨一点,街上除了零零散散的几家面馆和烧烤店,灯已暗了大半,行人无几。
本该只是凛冽与湿冷交集的冷风,此刻却飘起了细雨。被风刮弄着,细雨不能直线落到人的脸上,但是没人会在意这个,因为不撑伞,都会打湿衣裳和脸庞。
一名男子站在老街中央,四四方方都是特意砌成的老房子,样式很旧,砖瓦却很新。
他吞了吞口水,望着自己的掌心,倏忽一阵风从下至上向他袭来,他一掌劈向坑洼的石板。顿时四周威风四起,他被卷入其中,随其游转驰骋刮裂。
找到的时候,飓风消散了,他也快散架了。他撑在墙边,压制着不断向上涌的那股气,硬生生憋出了一口血。
他擦了擦嘴角,沿着墙边走。
他看不清这儿是哪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布局,因为这里像是由几十万口用了两三年的锅的锅背围成,不仅黑,还很热,很闷。
手继续往前伸,探路,忽的摸到一处凹陷,凹陷的那处也是一个平面,不宽,也就不到两米。
他猜测应是一扇门,可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摸了遍,光滑平整,并未见把手。
他舔了舔由于过于紧张而干涩的嘴唇,额上的汗水滑入口中,内里一颗心跳动着。他盯着那一扇门,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翡月狐,这张皮应该够你用好久了吧。”琳琳爬到邱迟身边靠着,手摸上他的脸,有些嫌弃地甩甩手:“你这次怎么那么着急,这才不过半个月,他就皮连着骨,硌得很。”
于哲盘腿坐在他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撕掉了脸上那一块皮,露出那块干巴巴坑洼洼的烂脸骨。已经不再流血,没有鲜红色的烂肉掉出来,就像被架在炭火上烤了一天的腊肉。
“他这张脸我喜欢得很,多留在他身上一天我都不甘心,别废话了,抓紧动手!”
琳琳瞧他双眼犹如看见肉的狼,就差流口水了,骂了声出息就开始动手。
冒了爪牙的双手摩挲着邱迟的鬓边,像是在找什么入口,要顺着那个入口直接将皮剥开。
“找到了!”琳琳欣喜,眼带笑光,另一边的于哲也眼巴巴地看着她的手。
“啊!”
还未等琳琳锋利的爪牙划开皮肉,不远处的无锁扣便闯进来一个人,甩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物件打折了她的手。
“既在人间,何来的胆子对凡人动手,莫说天神,就是被灶王爷瞧见了上报小心被打入阴山脉,那可比十八层地狱可怕多了。”
名叫琳琳的狐妖还未从疼痛中反应过来,旁边的翡月狐便已发狂,挡着自己的脸咦咦啊啊嘶吼狂叫,眼瞧着黑色的利爪就要朝邱迟伸出。
花梵又甩出一个东西,恰巧砸中他的脸。
这下谁都愣住了。
因为腊肉般的脸坑竟被砸的裂开口子,细细的血珠逐渐从那缝隙中冒出来,接连不断。刚开始还是间断,现下竟然连成线了。
翡月狐双手抱头,捂住脸痛苦地哀嚎。
花梵心里的惶恐更加放大,这下是彻底激发他们的怒火了,他其实心里没怎么有底,自己到底能不能从他们手中救走邱迟,这副身体能不能支撑到自己离开。
果不其然,琳琳立马显出原型,是一只六尾白狐,毛色顺滑,通体晶亮,在这样昏沉的灯光下都熠熠生辉。
她先是朝上嘶吼一声,随后便立马向花梵扑过来。
空间狭小,他没法从别处躲开,只能迎难而上,双掌蓄力,掌心面向扑过来的琳琳。
两力相对,产生对冲,引起巨大声波,屋子内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被翻了个遍,连昏睡在后面的邱迟都有了动静。
六尾白狐,少说也修炼了上千年了,功力必定不低。花梵才挡了一会便有些脱力。
他朝右一瞥,沉重的沙发只是偏移了一些位置,离他远了一些,这下反倒方便他躲开琳琳要了命的冲击。
花梵往后退了两步,眉目紧皱着,全身都在使劲。对击的双掌以退为进,将全身的血脉都涌入其中。
欻的一声,六尾白狐暂时被击退,花梵趁他不注意向右翻了个身倒在沙发上,又争分夺秒地往邱迟那边跑。
还未碰到邱迟的衣裳六尾白狐便已甩了一道绿光过来。花梵大眼一睁,忙把邱迟往反方向推,自己则没及时躲闪导致小臂被灼伤。
“想把他从我手上救走,做梦!”
花梵施法止住了伤口继续蔓延,可能是不是他的身体,所以倒也没感觉到多疼,还有心思和六尾狐耍嘴皮。
“他一个凡人,你们抓他做什么。”说着便弹指一挥,一记砍刀朝她劈过去。
六尾狐往房梁上一跃,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张着獠牙继续朝花梵扑过来。
“我倒想问问你是谁呢?怎么从未见过你,是那个小花妖找来的救兵吗。”
柔软又妩媚,多动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在关心你呢。
花梵不知从哪拿出根像模像样的棍子,右手在前,左手在下,六尾狐攻击一次他就挡一次。铿锵锵刺啦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什么小花妖,不认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六尾狐戏谑地笑了一声,咿呀呀,空灵刺耳得很。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说罢,獠牙全部大张,四肢六尾全部蓄力,更为张狂恐怖地冲向花梵的脖颈。
花梵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变动手中的棍子挡在喉咙前,六尾白狐发了疯似的攀咬,花梵被逼的直往后仰,脖子间的青筋依稀可见,更激发了白狐的血性。
眼看眼前这他路上捡的不锈钢保安棍快硬生生被她咬断,花梵灵机一动,顺势一折,往她嘴里塞。
许是刺到了喉咙,白狐停下了攻击。被疼痛缠住,不再注意眼前正在悄摸移动的花梵,双手双脚并用扒拉着嘴里那东西。
眼见快要碰到邱迟,花梵心里渐渐松了口气。一鼓作气,拎着邱迟的后颈瞬移到了门口便被一个穿着斗篷帽的人的拦住。
“跑哪儿去啊?”
花梵心里叹了口气,刚刚见他坐着不动,还以为是个草包呢,现在看来,功力不比六尾白狐低。
“哎,我看都看到了还遮什么?不过是掩耳盗铃欺骗自己罢了。”
这翡月狐听了他的话果然一顿,本就可怖的脸上更加狰狞,扯着嗓子道:“你不想着逃命还要激怒我,等我扒了他的皮换到我的脸上,我就连同你一起扔到江里喂鱼!”
“嘉陵江吗?”花梵不咸不淡。
翡月狐一愣:“什么意思?”
花梵嘴角一扬,带着讥讽的语气:“什么意思?我还想问问你呢,夜璃做什么了你要这么对她?”
“哈哈,我还以为是谁搬来的救兵呢,原来是夜璃那个没用的废物!为什么,都是她!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哪里需要到处去取人脸皮!”
花梵听不懂了,为何这翡月狐会说是夜璃害他变成这副模样,难道不是他自作自受吗。
“我不管你和夜璃有什么矛盾,但同族人总归是无辜的,你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夜璃,害了其他狐妖。”
翡月狐漏出来的那只眼睛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一副了然的模样。
“夜璃那个贱狐和你说的?”
花梵又被他说懵了,摇摇头:“不是,是你们大族长,泠风棠。”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他了,他听完之后先是哈哈大笑,再是飞到半空中让脚悬空,挂满了各色翡翠的双手上下摆动。
花梵知道他这是要对自己进行攻击了,忙把邱迟扔到不忍直视的沙发上。
他双眼直瞪翡月狐,无一丝怯色,还愠怒满满:“怎么,我说错了吗!若不是你贪恋万生镜,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翡月狐却是摇了摇头:“我现在觉得你有一丝丝可怜,不过,不耽误我想把你碎尸万段扔嘉陵江的心思。”
这两只妖怎么都喜欢横冲直撞的,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去。
花梵的术法被翡月狐的一道玄光击得支离破碎,来不及再次施法,只能向后退。
整整齐齐的衣衫变得破破烂烂,手上脚上都是血淋淋的爪痕,很是狼狈。
花梵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气息虚浮,可眼神和语气仍旧坚硬。
“让我走,我不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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