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迟此刻真的是既着急又无可奈何,捡紧要的地方给邱仲天讲完之后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二叔,你倒是说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邱仲天也是急得在房间里踱步,一直揪着自己的头发。
“小迟,有些东西生来就是注定好的,欠的一定会还回去,恩怨缠绵也好,恩怨两清一别两宽也罢,都是你们两个的事。”
邱迟不懂:“二叔,你现在讲这个做什么?”
“来,你过来。”邱仲天朝他招手。
邱迟听从他的吩咐走过去,又照着他的指示盘腿坐在毯子上。
邱仲天让他掌心向上与胸口水平,掌心之间衔接无缝隙。“手指微微往前曲。”完了从工装包里取出来几条不带铃铛的红绳,平整地搭在上面,待铺满两面掌心又在其指尖贴了两道府。
“闭上眼睛,念口诀,把阴眼打开。”邱迟嘴微微轻张轻合,默念着口诀,待睁开眼只看见红绳同时竖起将三清铃紧紧包裹其中的末影。
即使阴眼只能看到非自然类的事物,但邱迟的视线还是受到了干扰,他晃了晃眼睛。问道:“二叔,接下来该怎么办?”
邱仲天在三清铃顶上灵活地打了个结,随意扔到邱迟盘着的腿上。
“可以出发了?”
邱迟身体顿了顿:“啊?”
邱仲天又将那两道符分别贴在他的左右耳,邱迟只感到痒痒的,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是消失不见了。
“红绳将带有花梵气息的那一缕金丝锁在了里面,一旦靠近花梵便会自动散开。那两张符纸和阴眼在三清铃的加持下会目行千里耳听八方,同样可感知到花梵所在处。”
邱迟似懂非懂哦了两声。
“嘉陵江发源于秦岭北坡,就算是要找也该是顺着水流的方向沿着长江河道寻找,你为何会认为那小妖鬼会逆着水流,往西边来,在四川寻找。”
邱迟小心翼翼地将被包裹的三清铃放入自己的包里答道:“因为在他第二次出发之前说过已经寻到了嘉陵区,既然决定逆水流那便不会一时之间改变,下一步就仍会是在四川这边,如果他速度快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出四川了……”
邱仲天沉默思索了一会,最后将所有东西打包好,将邱迟赶回房:“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寻找,你也找个机会和你领导请个假。”
邱迟抱着自己的包沮丧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双手双脚大张躺在床上:刚入职不到三个月,就要请这么多天假,领导要么不准,要么就把我开喽。上辈子真是欠你的,希望你不要有什么事才好啊,毕竟你刚救过我。
想到这,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又想起邱仲天说的那句话,什么恩怨缠绵什么两情形同陌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做了一辈子道士,现下倒是装起文化人来了,也不解释清楚。
第二天一早,邱迟就去车店租了一辆车,跟邱仲天抱怨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就开车过来了,还能剩下一笔。
邱仲天打哈哈笑了两声,不搭理他了。
“二叔,我们从哪出发啊,也得有个方向啊。”
邱仲天有手机也不看,不知什么时候找了张嘉陵江的纸质路线图,看了半天,道:“侄啊,这儿离嘉陵江还远着呢,要不我俩先坐高铁到南充再租车?”
……
真是急糊涂了,差点白跑三百多公里的路程。
两人到了南充之后,沿着嘉陵江先后在仪陇苍溪剑阁等地方找了大半个月,仍不见一丝影子。邱迟多日尝试与三清铃共振都嗅不到花梵的一丝气息。
“二叔啊,他有没有可能已经出了四川了,在往上走可就到陕西了。”
邱仲天在江边的青草地上蹲着,双手交叉打直了放在膝盖上,被烈阳刺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半眯着,被额上如毛虫般的皱纹压着,要多沧桑有多沧桑。
“唉,再往前走走吧,若是在四川没见着那就再想想办法。”
又是两天路程,眼看再往前走几步出了朝天站就真的到陕西了,邱迟和邱仲天停下来,进了一家面馆,点了两份酸菜豆花面。
“二叔,你那天急匆匆地飞过来和我说花梵出事了,如果是真的,我们找了这么些天他还能有命在吗。”一开始听到他出事了一条心都吊着,担心害怕都不行,工作都给辞了就为了找他,可是现在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不知是死是活。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他的时候期待值就已经降得差不多了,可是现在还是很失落,内心没由来的恐惧。
邱仲天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兴致匆匆地吸溜面条:“没死,但可能伤得很重。”
邱迟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那怎么办?”
邱仲天刚吃完一块煎蛋,正准备安慰安慰他,还没出声,就被邱迟身后坐着的那个人打断了。
“大兄弟,你手机响半天了。”
邱迟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带个鸭舌帽,小麦皮肤,胡子冒青,穿着个灰色背心,过分膨胀的肌肉暴露出来,后背还背着个旅行包,身边还站着两个和他差不多的同伴,应是那种自驾旅行探险的。
邱迟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黑屏,他又按亮屏幕,没有任何信息。正想和他说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响的是他们自己的手机,就注意到放在长凳左边的工装包传来铃铃铃的声音,很弱很细。
他先是一瞬呆住,反应过来赶忙打开包,果不其然,是三清铃的动静。
他惊喜地看向邱仲天,邱仲天伸直了脖子往包里看,也是一惊。
邱迟快速付钱随后跑上了车,马不停蹄地将三清铃拿出来,还在响,不过声音仍旧很细弱。
“二叔!”
邱仲天也有些语无伦次,擦嘴的纸巾都忘了丢:“你快、快闭上眼睛感应一下。”
邱迟听他的话,将不停微颤的三清铃捧在手里,闭上眼睛,阴眼和耳朵并用。感应半天,眼神里很是迷茫:“二叔,好奇怪。”
“怎么说?”
邱迟歪了歪头:“感应是感应到了,但不是这个方向,”他说完这句话,指向西北方:“是在那个方向。”
邱仲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西北方……嘉陵江的发源地是在正北方向,怎么会跑那处去了?
“不论如何,感应到了就是好事,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没的话我们抓紧出发!”
邱迟又跑回去巡视了一下他们刚刚的位置,确认没落下什么东西,临走前和那三个陌生人打了个招呼就启动方向往那处去了。
越往那个方向开邱迟就越兴奋,因为他感到花梵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进了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邱迟在站口加了次油,又继续往前行驶。
“二叔,怎么会是九寨沟县?”邱迟将车停在路边,打量着两面都被山包裹,几乎没有高楼的县区。现在已接近晚上十一点,大多的居民都已经休息,目之所及,还亮着的灯所剩无几。
“先找家旅店看看情况,稍后再说。”
邱迟嗯了一声,将包扛在肩上,越发急躁的三清铃几次蹭得包要从肩上滑落下来。
等到了房间,邱迟确定将房门关紧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将三清铃拿出来,再将其身上裹得几层布给剥下来。
“起初我还担心裹了布感应不到了呢,现在看,还是很强。”
邱仲天伸了个懒腰:“只要花梵仍在,区区两层破布,减弱铃声罢了。”
为了避免它掉落受损,邱迟将那响的手舞足蹈的三清铃放入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壳子里,刚盖上盖子就觉一阵心绞痛。
他攥着胸口,跪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头上便出现了密密层层的细汗,他缓了口气发出呜咽:“二叔。”
邱仲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虚弱声吓一跳,忙从床上跳下来扶他:“你怎么了?”
太突然了,而且是非常剧烈的疼痛,邱迟感觉他的心被万剑刺穿,上万个口子潸潸吐血,而后又被架在火上烤,一阵阵灼烧,痛苦地喘不过气,更别说发出声音了。
邱仲天眼神下瞥,注意到他紧抓着的胸口,二指探向他双眉之间的那处地方,热,异热非常。
“可能是花梵又碰上什么事了!”
邱迟虚睁着的眼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等邱仲天做出措施,他便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轰!轰!轰!
噼噼啪啪,滴沥嗒啦。耳边响起洗洗唰唰的声音。
邱迟眼皮松动,使了半天劲,上下眼皮像是被502给粘住了一样,死活睁不开。
我靠——什么东西往我脸上扎?
忽然,邱迟像那网上说的什么确认你还活着突然抖了一下,手和脚逐渐传来细密的麻感。像压了千斤顶的眼睛也能睁开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砸下来的雨水揉入其中。
手刨了半天的土,终于能坐起来了。他低眸看着自己的左手,实现平移看向自己的右手,怎么还抓着胸口?
他眉心一挑,机械般地松开自己的胸口,伸直甩了右手好几下才感觉血又继续流动了。双腿跟被打碎了骨头一样,动也动不得,略微摇一下脚尖就感觉浑身被电击。
“二叔!二叔!邱仲天!”他朝四周大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空灵诡异的回声。邱迟哆嗦两下,决定手撑地一下子跳起来,长痛不如短痛嘛,一直呆着也不是办法,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地摸到一块光滑且粗壮的条状物,那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邱迟疑惑地嗯了一声,蹙着眉,试探性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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