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邱仲天紧闭的双眼突然大张,怒目瞪圆像是要爆裂开,颈间额间青筋暴涨,整个面容活像个冤死鬼。
一缕黑烟从额上冒出,逐渐化成一副着黑衣、戴高帽、手持锁链的凶神恶煞的模样。
花梵也是一惊,站起来面着他:“范无咎,你怎会在这?”
邱迟看他那高帽上写着几个“正在捉你”的大字,这才开始害怕,渐渐往花梵身后移。
黑无常不屑地瞥他一眼,故意弄响手中的锁链:“你都能在,我为何不能。”
“我与你那是一回事吗,你这么贸然附身生人不怕七殿阎罗泰山王罚你?”
“那你得好好问问这臭道士喽,为何要阻碍谢必安勾魂,他好说话我可不好欺负,妨碍阴差办事,我给他点教训怎么了!”
花梵低眸,心想这邱仲天今早去的那家应是阳寿已尽,无力回天,家人痛苦不堪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找上道士来了。来的若是白无常还好,偏偏是这范无咎,他可不好对付。
“就算是勾魂也应该在夜晚进行,大白天的勾什么魂?”
黑无常继续甩着那缠满身叮叮当当的黑链:“今时不同往日,泰山王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办事。”
“光是你问我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这速度可够快的,不仅找到这臭小只还教会了他阴阳眼,看来我们很快又可以在地府见面了。”
花梵抿了抿唇:“不是我教的。”
“不重要!那小女孩的魂我已取,臭道士的一魄我已拿,不影响他性命,望他以后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不要不知天高地厚阻碍阴差办事。”说罢,便又化成一天黑雾逐渐消散。
“你们这么随意取生人魂魄,不怕天道知道了怪罪吗!”花梵冲着那团黑雾大喊,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邱迟见那穷凶极恶的黑无常走了,这才敢上前来,有很多疑问还未问出口就听到不远处噫呜噫呜的警报声。
虽然已经知道邱仲天晕倒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不放心,让医生给做个全身检查。临到傍晚,医生根据已经出的片子判断就是过于劳累了要注意休息,其他问题要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了才知道有没有。
天色已擦黑,带着一个晕倒的病人回去不方便,索性住院,正好也能及时观察。
“你二叔是因为黑无常附身才晕倒的,不用担心了。”花梵看他疲累的模样,劝慰道。
没成想邱迟一记眼刀杀过来,面目狠戾,刻意压低着音量:“我上辈子是杀人放火了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上这种事,我就算了,现在连我二叔都这样。”
花梵被他似无奈似愠怒似无为的眼神震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起来要回家的时候邱迟已经出门打水了。
花梵跑到他身后,嘀嘀咕咕:“你二叔是因为他执拗非要救一个阳寿已了之人得罪阴差才这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邱迟拧开保温杯盖:“那我呢,我是得罪你了吗。”
花梵撇嘴:“缘由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
邱迟深吸一口气又叹出来,想做个恶劣之人说出无情的话。他不是说不出来,而是没什么意义,说再多他也一样会跟着,要真让他开阴眼打散他的魂魄恐怕他下半辈子也不会安生。再说了,邱仲天被黑无常夺了一魄,虽说不会有性命之忧,但难保不会有其他问题,如果能拿回来才是最好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要答应他帮他去找什么镜子吗?
邱迟将接满热水的保温壶扣上,踩在医院的脚步踢踢踏踏又回到病房去。
“二叔大概什么时候会醒?”邱迟在病床一旁的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抵着下巴,问道。
“明天吧,最晚明天晚上也该醒了。黑无常附身于他又拿走了一魄,神灵受损,需要大量休息。”
嗯。
邱迟在医院过了一夜,第二天一醒来过后去商场买了套换洗衣服。原本想着要不要给邱仲天也买一套,但又不知道尺寸,想着他现在昏睡大概也不需要,所以就只买了份饭以防他醒来。
刚到病房门口,就见邱仲天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看什么。
他将饭搁在桌子上打开:“二叔,你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先吃饭吧。”
邱仲天听到有人说话,转过头去看着他,双目无神,神情呆然,一声不吭。
邱迟还以为他睡太久睡懵了,笑了笑,将筷子拆了递给他:“睡这么久,傻了?”
邱仲天将筷子接过来,动作迟缓,握着筷子的手还有些抖,目光随着邱迟的动作而移动。
“来,吃吧。”
他搓了搓手,坐下来看着他。
花梵紧拧着眉,神情紧张地看着邱仲天。
“他不对劲。”
邱迟一瞬愕然:“什么?”
花梵吞了吞口水:“我说他的动作和眼神不对劲。”
从刚刚进门瞧见邱仲天盯着天花板开始他内心就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现在看来,情况果然不太乐观。
刺啦一声,邱迟推来椅子站起来,逐渐朝花梵逼近:“说清楚点!”
花梵被他吼的往后退:“我目前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你先去找医生来看看。”
邱迟怒目盯着他看了几秒,紧握的双拳松了又蜷,骂了一声就跑着去喊医生过来。
医生翻着他的眼皮看了好一会,又问了他几句话,邱仲天咿咿呀呀说的磕磕绊绊的。
“照昨天做的脑部ct的结果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目前来看有阿尔茨海默症的风险,可以给他安排24小时脑电波观察观察情况,家属没问题的话请到二楼排队取号。”
阿尔茨海默症?
老年痴呆?
邱迟被医生的话一震又一震,心情复杂的去取号。
等待的间隙,他还是不敢相信,明明前些日子还神通广大的替自己驱邪,怎么没几天就变成这副模样,到底是他二叔好心泛滥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还是因为他的到来影响的。
花梵喊了他一声:“到你了。”
邱迟回过神来,扫码取了号。
等邱仲天被医生插上脑电波的时候他仍旧没回过神来,医生说了什么他也记不太清,整个人都处在一个麻木的状态。
花梵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黑无常说他拿走了邱仲天的一魄?”
邱迟抬眸,迟钝地点了点头。
“我之前不知道他取的是哪一魄,不过照邱仲天的情况来看,很大可能是尸狗,尸狗没了,人将会放松对周围的警惕,处于一种呆滞迟钝木讷的状态,也就是刚刚那个人所说的老年痴呆?”
“那为什么检查不出来?”
“他丢的是魂魄,不是□□发生了问题,当然检查不出来了。”
“那能恢复吗?”
花梵沉默半晌:“不能,除非将尸狗取回来。”
邱迟久久不说话,将头埋入双手里。再起来时双目猩红,疲态尽显,看起来问题比床上安睡的那个人还有大。
他故意穿过花梵,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花梵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
五分钟过后,他返回来面着花梵,语气冷淡:“等我爸过来你就和我回去。”
花梵眼神忽闪,内心隐隐不安:“回哪里,做什么?”
邱迟再一次穿过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魂魄如星点般散的不成型,又逐渐聚拢回来,变成一副穿着蓝白色长衫的俏公子模样。
邱海高和郭秀丽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一进门就看见邱迟趴着睡。
郭秀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邱迟醒过来,右脸印了张中间清晰两边浅淡的巴掌印,眼睛还红肿着,应是没睡好。
“妈妈和你爸来了,你回去休息吧。”
邱迟看了看他俩,为避免吵醒邱仲天,把他俩拉了出去。
将他为什么来找邱仲天,邱仲天又是为什么进医院以及医院之后的所有情况大概都讲了。就是模糊了他突然晕倒的原因,只说是劳累过度才晕倒,进医院来检查才发现有老年痴呆的可能。
郭秀丽一脸忧心地攥着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梦到那种事呀?”
邱迟斜眼看向不远处叹了口气:“可能吧,二叔也这么说。”
郭秀丽点点头:“那就好,太晚了你开个酒店休息吧,明天再回你二叔家。或者是你有什么其他事需要忙的你就去吧,不用守着你二叔了。”
邱迟向父母告别之后确实去开了间酒店休息了,来的时候是坐救护车过来的,现在这个点也打不到车,不然就直接回去了。
邱迟躺在床上,右脚放在左脚上,双手交叠靠在脑后,撇着眼看站在门口东瞧西瞧的那个影子。
“我一直很好奇,你一直这么飘着吗?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吗?”
花梵听见他的声音,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走过来:“东西肯定是吃不了,但睡觉这个可以睡,但不睡也没什么影响。”
花梵见他听完自己的话后没反应,不自觉攥紧衣裙,又向他靠近了一点:“你还在生气吗?”
邱迟笑了一声,反问一句:“不然呢?我和我二叔是平白受这些罪吗?”
花梵有些难堪:“其实也不是,阴阳两界向来是互不干扰的,我的话你也知道。按以往来看,邱仲天那件事确实是范无咎大题小做了…”
邱迟摇了摇头,眼里盈满生理性泪水,正好可以冲淡眼皮干燥带来的不适。
正昏昏欲睡,突然就被跳上床来的花梵吓了一跳。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