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室的空气在那阵笑闹过后,仿若被悄然注入了暖意,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在陶臻与李少宸之间的桌面上,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色轨迹。
李少宸依旧因刚才那句“你也挺好看的”而脸颊绯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曲奇的包装纸,酥松的饼干屑簌簌飘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陶臻正低头凝视着他,那目光落在他胸口,带着一抹专注的神韵,让他心中泛起涟漪,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怎、怎么了?”
陶臻默不作声,只是缓缓伸出手来。
他的指尖冰凉,似刚触碰过冰水杯一般,轻轻落在李少宸的领口。李少宸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绷紧了脊背,呼吸都漏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陶臻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领带,动作轻柔地将它系好。
“领带,”陶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音混着阳光的温度,如同羽毛轻拂过耳廓,“歪了。”
指尖偶尔擦过颈侧的肌肤,那丝微凉的触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至心脏,李少宸感觉自己的耳垂都要燃烧起来。
他僵硬地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直至陶臻收回手,才猛地松了口气,假装整理袖口来掩饰慌乱,声音却有些飘忽:“我自己弄,我又不是小孩。”虽然李少宸嘴上这般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任由他摆弄。
陶臻轻笑一声,没有接话,转头去看摊开的习题册。然而李少宸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着浅白——这人明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
这个发现让李少宸心中那莫名的窘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窃喜。他故意把椅子往陶臻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相碰,他飞快地开口道:“刚那道题,我还是没弄懂。”
陶臻的膝盖明显僵了一下,却并未躲开。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习题册上,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哪一步?”
“就这里,”李少宸的指尖点在一道函数题的解析上,故意离陶臻的手很近,几乎要触碰在一起,“这个变量替换,我总觉得绕不过来。”
陶臻的呼吸停顿了片刻,伸手拿过笔来,指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你看,把x换成t 1,相当于图像向左平移一个单位……”他讲题的声音很平稳,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偶尔会停下来,等李少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其实那停顿里,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李少宸听得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全在两人相贴的膝盖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陶臻的裤料是磨毛的,有些粗糙,蹭着他的牛仔裤,带来一种很微妙的触感。他甚至能感觉到陶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离得这般近,连对方发梢扫过脸颊的痒意都清晰得要命。
“听懂了?”陶臻突然抬头,两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李少宸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远处有人投来不满的目光。他慌忙点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懂、懂了!太厉害了陶臻,你这么一讲我就通了!”
陶臻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些许纵容的意味,指尖穿过发丝时,能够感觉到李少宸的发质很柔软,如同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别走神。”
李少宸被他揉得愈发不自在了,扒开他的手,抓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谁走神了!我这是在巩固知识点!”嘴上强硬,笔却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头顶还顶着一撮炸毛,活脱脱像他此刻的心情。
陶臻瞥了眼那小人,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他没有戳穿,只是将自己的草稿本推过来:“这几道题类型相似,你试试。”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少宸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做题。陶臻就在旁边看书,偶尔翻书的沙沙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李少宸做完最后一道题时,发现陶臻正盯着他写满步骤的草稿纸看,眼神专注。他心中有些发虚,试探着问道:“写、写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错了?”
陶臻抬起头来,眼底亮得很:“步骤很清晰,比上次进步多了。”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其中一步,“这里用的辅助线思路,是上午讲的那种?”
“嗯!”李少宸立刻来了精神,献宝似的指着那道辅助线,“我琢磨了半天,突然就想起来你说的‘从定义出发’,一试果然管用!”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陶臻的目光变得柔和如水。他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红色水笔,在草稿纸末尾画了个大大的对勾,旁边还添了个简笔画的小太阳,线条圆圆的,带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奖励你的。”陶臻把草稿纸推回去,声音很轻。
李少宸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半天,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蜂蜜。他小心翼翼地把草稿纸折好塞进书包,像是藏了什么宝贝。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物理练习册,“昨天那道动量守恒的题,我又想了想,是不是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解?”
陶臻接过练习册,认真地看了起来。李少宸凑过去给他讲自己的思路,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谁也没躲开。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动了陶臻额前的碎发。
等李少宸讲完,发现陶臻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很好。”陶臻说,“比我想的那种方法更简单。”
被学霸夸奖的感觉实在太好,李少宸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他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泛着点红,像只偷到糖的猫。
陶臻的目光落在他的嘴角,顿了顿,忽然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空纸袋:“曲奇很好吃。”
“是吧?”李少宸立刻接话,“那家店的黄油用的是进口的,奶香特别浓。下次……”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下次什么?下次再一起去买?这话说出来也太刻意了。
陶臻像是没察觉他的停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空纸袋叠起来塞进自己的书包:“下次可以尝尝他们家的其他口味。”
李少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抬眼,正好对上陶臻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仿佛在说“下次我们一起去”。
夕阳的金光落在陶臻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像盛着融化的蜜糖。李少宸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所有的犹豫和忐忑都消失了。
“好啊。”他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快得像踩着风,“下次就去买他家的小蛋糕。”
陶臻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收拾书包的时候,李少宸发现陶臻把那包没吃完的曲奇放进了他的书包。他刚想拿出来还给他,就被按住了手。
“给你留着。”陶臻的指尖温热,“晚上写作业饿了可以吃。”
指尖相触的地方像有电流窜过,李少宸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没再坚持,只是胡乱“哦”了一声,飞快地拉上书包拉链。
走出图书馆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明天见。”陶臻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明天见!”李少宸飞快地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书包带的布料纹理,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陶臻转身走进暮色里,才蹦蹦跳跳地往家跑。
李少宸刚推开家门,李怀瑾正陷在沙发里翻财经报,林知鸢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未夏》看得入神,书页还夹着支金属书签。听见开门声,两人视线“唰”地同时抬起来,跟装了追踪器似的,精准落在他泛着红的脸颊上。
“回来了。”李怀瑾放下报纸,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平淡得像是闲话家常,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图书馆空调坏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李少宸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书包带往肩上紧了紧,试图用衣领遮住半张烧红的脸:“没、没有,走回来热的。”
“哦?”林知鸢合上小说,屏幕蓝光映在她眼角,“我下午送你去的时候,明明说好了让司机晚点去接,怎么自己跑回来了?”她歪头看他,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是不是陪着某人走到另一条路啊!”
“妈!”李少宸耳尖烫得像被火苗舔过,攥着书包带往楼梯口退,“我跟陶臻一起复习,路上聊天聊着都走到了那个路口,这也不能怪我吧。”
林知鸢轻笑一声,朝李怀瑾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分明写着“我磕到了”。李怀瑾憋着笑,故意拉长音调:“陶臻啊,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小伙子看着挺稳重,跟你不一样......”
“我上楼写作业了!”李少宸没等他说完就转身蹿上楼梯,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到了二楼还听见李怀瑾在楼下喊:“晚饭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别躲太久啊!”
他冲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摸了把脸,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刚松口气,就听见楼下林知鸢压低声音和李怀瑾嘀咕:“你看他那急样,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
李少宸抓起桌上的抱枕往门上拍了下,闷声嘟囔:“要你管!”门外传来夫妻俩压低的笑声,他却没真生气,反而摸着口袋里陶臻塞给他的薄荷糖,指尖传来糖纸的沙沙声,嘴角悄悄翘起一弯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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