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段雨棠去了南门,段雨棠问了舒婉和陈惜童要不要一起,她们说不去。
江今熠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男生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很养眼。
大概是两人过于突出的长相,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议论声起伏不断还有人举手机偷拍。
“那不是江今熠吗?”
“对啊对啊,那个女生是谁啊,没见过。”
“那个女生还可爱,两人还挺配的。”
他们来到后街的一家店里,是舒婉推荐的一家牛蛙料理店。
“你吃牛蛙吗?”段雨棠问,“我问我朋友,除了牛蛙其它的菜也都很好吃,或者换一家店也行。”
“吃,”江今熠说,“不过还是在实验室里见的更多一些。”
段雨棠轻笑,想起他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应该经常拿牛蛙做实验。
“这两个人——有戏。”
两个女生坐在他们俩的斜后方,那菜单挡着脸,是刚刚说不来一起吃饭的舒婉和陈惜童。
“你现在看这么认真,刚刚怎么不答应段雨棠一起吃饭?”舒婉问。
“你傻呀,我们俩当什么电灯泡。”
“你们别挤啊……”
另一边,一阵混乱但很轻的声音传来,陈惜童和舒婉循声望去,是在她们后面两桌的三个男生,鬼鬼祟祟的。
“高千帆?”陈惜童一眼看到那个同样拿菜单挡脸的男生,走过去拍了他一下,“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嘘——”高千帆示意她不要说话,“前面那个,我室友,他今天跟女生出来吃饭,我们偷偷跟来的。”
居然跟她们目的一样。
“你来干什么?”高千帆这才想起问她,“你来茗都大学都不跟我说一声?”
“你室友对面坐着的那个大美女,”陈惜童看向他们的方向,段雨棠正在向服务员点菜,“我室友。”
“我靠!”
另一个有点胖的男生大叫一声,前桌吃饭的两人不禁回头——他们五个的行迹就此败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高千帆狠狠打了那个男生一下。
“你们三个……”江今熠的语气满是无语。
“你们不是说不来吗?”段雨棠问是这么问,早就猜到了她们的目的,“一起吃吧。”
“嘿嘿。”陈惜童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们几个人换了张大桌子吃饭。
“他们是我室友,高千帆,张扬,路桥飞。”江今熠作起介绍,“我是江今熠,段雨棠的高中同学。”
“这是我朋友舒婉,也是茗都大学的,这是我室友陈惜童。”段雨棠也作起介绍,“我叫段雨棠,雨后海棠的雨棠。”
“这就是你女朋友?”那个长得有点胖的男生叫路桥飞,他看向左边坐着的人,问。
“啊?”段雨棠懵了,看向江今熠,江今熠却并没有抬眸。
“他问的是我和高千帆。”陈惜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哦。”段雨棠恍然大悟,觉得有点尴尬。
“陈惜童你知道吗,你男朋友有多少个前女友。”路桥飞在一旁喋喋不休,恨不得把所有人的八卦都抖出来。
高千帆伸腿踩了路桥飞一脚,仍旧没能阻止他实名制告状。
“这个数。”路桥飞比了个数字。
“高千帆——原来我是你的第七任啊。”陈惜童阴阳怪气,“你还挺能谈。”
他们俩也算登对,高千帆算是情场高手,双商高长得帅,陈惜童在大学也是有名的美女,大学四年也谈过挺多段恋爱。他们俩的恋爱观相似,都属于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一旦决定分开也会果断放手的人,在路上碰见前任甚至会像朋友一样和他们打招呼。
整个饭局上江今熠的话都很少,倒是有好几个女生找他要微信,不过都被他冷淡地拒绝了。
段雨棠好像能把李姝唯口中“高冷男神”的形象和他重叠起来一点儿了。
“今天还是没请你吃成饭。”
吃完饭后,他们一行人离开餐厅往南门走,段雨棠和江今熠两个人在他们后面走着。
本来吃完饭后段雨棠准备去结账,服务员却说已经结过了,是江今熠付的。
“别客气了妹妹,咱们这么多人吃饭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儿请啊,”张扬说着拍了拍江今熠的肩膀,“让他请,他有钱。”
“就是啊妹妹,不谈他平常和导师做实验有工资拿,就他比赛拿奖的那个速度,奖金都不知道拿了多少。”路桥飞也附和。
江今熠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好像能刀人:“乱喊什么。”
段雨棠的思绪戛然而止。
“没关系,下次吧。”
还有下次。
还有机会。
“那我们走了。”段雨棠和陈惜童向他们道别。
“常来玩儿啊,这样可以继续蹭饭。”张扬说。
“我走了,别太想我。”陈惜童对高千帆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晚上,他们从实验室回到寝室。
“我靠江今熠,学校贴吧炸了。”
高千帆翻着学校的八卦论坛,江今熠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搓着头发。
江今熠恋情?我失恋了!
论坛里满是这样的标题。
江今熠随手翻了下高千帆递来的手机:“无聊。”
“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高千帆问,“人女孩儿挺好的,你别耽误了人家。”
“喜欢啊。”江今熠回答得很坦然。
“真的啊!”路桥飞“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千帆你快问问你女朋友,打听打听那姑娘怎么想的。”
“好嘞。”
高千帆说着就准备给陈惜童打电话,江今熠却直接把手机抽走了。
“不用。”江今熠说着把手机扔还给高千帆,“我自己追。”
“你知道人女孩儿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吗,这你总得问问吧。”高千帆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就是啊,这事儿你确实得听咱们寝室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张扬附和,“对了,今天饭钱a你了啊,你记得收一下。”
“不是说了我请吗。”
江今熠把毛巾挂起来,拿起手机看见微信列表里的三个转账。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高千帆说,“咱们还指望着下次再蹭你的饭呢。”
“其实也差不多是刮来的。”江今熠说。
他们都知道是指他开发的专利。
“哎呀——”路桥飞长嘘一声,“我说的吧,就不该给他转钱,又被秀一脸。”
“你想追你高中同学!”段雨棠她们俩回到寝室,室友周意萱听见段雨棠和陈惜童的对话也凑过来,“那现在什么进度?”
“不是——”段雨棠看了周意萱一眼,眼神有些忧郁,“其实我都没下定决心去追。”
“为什么啊。”
“一开始是舒婉撺掇我去追他的,说什么追不到又不会少块肉。”
之前舒婉来过她们寝室,加上她自来熟的性子,她们寝室的人都认识舒婉了。
段雨棠继续说:“说的是很有道理啦,但是我觉得他太厉害了,我和他差距太大了。”
段雨棠对他的印象始终保持在高中时的模样,后来再见到他,对他的印象也不过是增加了会偷偷抽烟,会撒谎,会说脏话——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和他外表不一样的叛逆与自由,这是让段雨棠心动的原因。
她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但是今天的饭局却彻底改变了她的看法,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魅力所在——他受女生欢迎,竞赛获奖无数,还跟着导师一起做科研她本以为他是月亮,借着太阳的光,但是现在她却发现他是太阳,耀眼的太阳。
但是靠近太阳,会被灼伤。
“你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他。”一直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程放突然开口了,原来她一直在听她们讲话。
“嗯。”
段雨棠虽然看着活泼,其实内心拧巴且敏感。
“其实谈恋爱这种事情,没什么配不配得上。”程放取下耳机,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相爱的时候,在你眼里他万丈光芒,在他眼里你也是。”
“程放说的挺对的,”陈惜童说,“我和高千帆谈恋爱也是这样,别人眼里他是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在我看来他情商高,心思细腻,所以我才选择和他在一起。”
“是啊是啊,而且听你刚刚说的,他对你应该也不是没有意思。”周意萱也附和。
“顺其自然吧,”段雨棠还是保持之前的态度,打开电脑准备弄一下她的毕业论文,“至少我先让自己变得好一点。”
“段雨棠,我刚刚碰见唐院长了,他好像有事找你,让你下课后去他办公室一趟。”同班的一个女生说。
“好。”
下课后,段雨棠径直往师范学院办公室走去。
“找我什么事儿啊老唐。”
“没大没小。”唐院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示意段雨棠坐下。
唐院长认识段雨棠是在一场校师范技能大赛上,当时段雨棠才读大一,作为观众来看看学长学姐们比赛。
唐院长作为裁判却不喜欢坐在第一排,他喜欢坐在靠后的位置,因为除了选手的表现,观众和学生的反应也是作为他评判选手的标准。
正好段雨棠就坐在他旁边。
“我觉得这个选手的分给高了。”
一个女生讲完课,评委们的打分也在大屏幕上公布,段雨棠看完分数后对和她一起来的陈惜童小声嘀咕。
“啊?为什么?”陈惜童说,“我觉得她讲的挺好的啊。”
女生讲的是直线与圆的方程,她的讲课语言精炼,一看就知道背过逐字稿,ppt也十分精良,得分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她讲的的确是一节优秀的表演课,无论是情感调度还是ppt的精致程度,一看就知道准备了很久。”段雨棠说,“但是她面对的如果是学生,这样的课没人想听。”
“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人工智能,根据程序设定把定义、性质、证明等等输出出来,很完美地完成的代码的运行。”段雨棠说,“我看到观众全程也只对她某几页动态ppt感兴趣,而且一节课下来,你记住了她讲课的什么内容吗?”
陈惜童回忆着,说:“好像真的什么也没记住。——刚刚那个男生讲的我还记住了弧度角,这节课给我的印象却只有流程、完美。”
“不过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毕竟是表演课嘛,对评为来说形式肯定是大于内容的。”段雨棠轻叹一口气,“我就很讨厌这种像预制菜一样的表演课。”
“上课前还要排练,让哪个同学回答哪个问题,矫揉造作。”段雨棠在桌子前玩手,说话的语气有些义愤填膺。
“小姑娘很有想法呀。”坐在她旁边的老头听完了段雨棠的议论,语气流露欣赏,“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戴着方框眼镜,穿着朴素的黑色运动夹克和运动裤,身材微微发福,一点儿也没有院长的架子。
“段雨棠,雨后海棠的雨棠。”段雨棠自我介绍,“您也是我们学院的老师?”
“我姓唐,叫我老唐就行。”唐院长笑着说。
他们由此结识,但是段雨棠并不知道他就是师范学院的院长,后来就真的一直“老唐老唐”地叫,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曾改口。
等到大二段雨棠可以参加师范生技能大赛了,她果然不止是纸上谈兵,在各大比赛上一骑绝尘,拿奖无数——她天生就是讲课的料。
唐院长对她也是愈发欣赏。
“哎呀——我是小棠,您是老唐,咱俩一家嘛。”段雨棠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今天好几个学校找我来要人,我挑了几个薪资待遇都不错的,你拿回去看看,认真考虑一下。”
段雨棠的学校虽然算不上顶尖学府,但是在省内的认可度还是非常高的,尤其师范是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再加上段雨棠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获奖纪录,很多学校都向她抛去了橄榄枝。
“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到祁湾二中吗。”唐院长问。
“你不是说你弄错了吗?”
“啊……啊,嗯。”唐院长一时语塞,假意咳嗽了一下,“反正你回去好好看看这几个学校,考虑一下。”
“好嘞。”段雨棠拿走了那几张学校简介的纸就走了。
其实段雨棠知道,她性子烈,她不愿意做的事绝对不会去做——当时她突然就说不想读研了,保研的材料和考研备考的书全都撕碎扔掉。
唐院长知道自己说不动她,就想把她扔到郊区,想让她明白,人只有往上走才能有更广阔的世界,否则就只能在一小方天地操心柴米油盐。
但是最后,段雨棠还是没有去参加研究生考试,回到学校参加实习答辩,字字恳切:她讲到郊区落后的教学资源,学生不太富裕的家庭条件,引伸到更加偏远的山区地带更是无法适应高新科技的多媒体教学,她在答辩会上探讨如何用传统教学的方式让偏远地区的孩子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以至于走出大山后不和社会脱节。
唐院长被段雨棠的一番言论触动,改变了当初的想法,觉得这姑娘以后无论到哪儿都一定大有作为,无关学历。
不过唐院长还是不忍心看到这么优秀的学生屈才,向几所名校推荐了段雨棠,段雨棠也是争气,各个学校看到她优秀的简历都愿意向她抛出橄榄枝。
“十九中、昌江一中、七川中学……”段雨棠翻看着那几张纸,确实都是名校,薪资待遇也都不错,“茗都大学附中……”
如果我去那里教书,是不是可以和他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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