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雨棠。”走廊上,徐韵向她走来,“还好你还没回去,有个数学报告需要你写一下,在我桌子上,今天下晚自习之前交给我。”
“好。”段雨棠轻声答应。
徐韵没多说什么,回班上晚自习了。
虽然他们实习生只负责听课后写听课记录,然后指导老师会让他们批改作业和讲习题课,但是如果指导老师让他们照看晚自习或者写一些别的东西,他们也无法拒绝。
很明显,这个数学报告又是徐韵自己不想写而甩给段雨棠的。
“抱歉了,我得去写报告了。”段雨棠无奈笑笑。
“我和你一起写吧。”江今熠说,“当时也是我跟我爸说那文章是你写的,他才叫你去他办公室的,不然你早就回去了,也不用写这东西了。”
段雨棠耸耸肩,两人一起来到数学办公室。
“立体几何的传统方法与建系方法。”
数学报告的标题写着这几个字。
“真是让人怀念啊!”段雨棠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撑着脸,另一手拿着报告,歪头看那份报告上的题目,“当时也是高二,张敏让我上黑板用传统方法证明垂直,我不会写。”
高中的时候,段雨棠可谓是张敏的“重点关注对象”,时常被叫上黑板做题,每次段雨棠做不出来都欲哭无泪。
“那你现在会了吗?”
“大概吧,我们专业对我们做高中数学题还是有些要求的。”
段雨棠坐正,拿起笔开始写前面的教学目标部分。
段雨棠把这份报告的后面几张纸递给他:“那你帮我把这几道题做了吧,我先把教学目标和重难点分析写了。”
“好。”江今熠接过那几张纸后顿了顿,嗤笑一声。
“怎么了?”
“才想起来我手机已经没有作业帮了。”
这些题江今熠是会写的,但是很多年没写过高中的题目了,要用怎么样的格式步骤他忘的差不多了。
“哦,对哦。”
作业帮只能搜高中以前的题目,所以上大学后那些高中下载的软件就陆续都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学习通和各种扫码签到、扫码洗澡、扫码喝水的软件。
“那用我的手机拍吧。”段雨棠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江今熠。
十月的晚上依稀还是能听见蝉鸣,办公室的空调开着,温度刚好,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写东西,空调风中夹杂着二人的呼吸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有江今熠的帮忙,段雨棠在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就写完了报告,然后把报告拿去十二班交给徐韵。
一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一个女生在后面罚站。
徐韵大致翻看了一下,见段雨棠这么快就写完了并且写的还不错,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写得不错,你回去休息吧。”
“徐老师,何欣儿又犯什么错啦?又惹您生气。”
段雨棠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何欣儿,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徐韵罚站在后面了。
“她啊,”徐韵不屑地瞥了何欣儿一眼,“下课和男生在走廊上疯跑打闹。”
“男生调皮一点就算了,一个女生成天和男生在外面疯,不知羞耻。”
“何欣儿,你过来。”段雨棠轻声唤她的名字,示意她到讲台来。
“下课为什么要在走廊上疯闹,惹徐老师生气啊?”段雨棠假意生气地问那个被罚站的女孩。
何欣儿眼角含泪,说话带着哭腔:“周子豪要看我日记本,我不给他看,他就抢。”
“你们都多大了,还像小学生似的抢东西。”徐韵不耐烦地拿笔戳了戳木质讲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高中生了,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还有时间写什么日记。”
“老师,何欣儿也知道错了,你让她回去自习吧。”段雨棠把徐韵随手扔到讲台边缘的笔轻挪回数学课本上,“她站后面也碍您眼不是。”
徐韵现在心情不错,让何欣儿回去了。
“走吧。”段雨棠走出教室,江今熠一直站在门口等她。
“怪不得高中的时候老师都喜欢你。”江今熠微微笑着,眼眸深邃,看着她。
“嗯?”
“没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还是在宿舍楼前道别,女孩很快就跑上了楼,还是和上次一样,看到那间房间的灯光亮起,男孩才转身离开。
“今熠,你今天怎么来学校等我们一起回去啊,你以前不都是不愿意来的吗?”下晚自习后,江今熠同父母一起回家,坐在车副驾的是江今熠的妈妈温言,“哦对了,明天晚上我们约好了和你陈姨一家一起吃个饭,还是在老地方。”
温言是祁湾二中的政治老师,陈姨指的是温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陈久香,陈久香和她爱人都是新闻记者,工作忙碌时常不在家,难得有时间两家人能聚一聚。
第二天晚上,两家人来到饭店,边吃饭边寒暄着。
“陈姨,林叔,近来身体都还好吧?”江今熠颔首微笑,礼貌地问候两位长辈。
“都好都好,今熠最近学习怎么样啊?”陈久香亲切地回应江今熠。
“托您的福,都很顺利。”
温言轻叹口气:“当初让他读华清他不去,去茗大读医,现在的孩子啊……”
“茗大读医已经很好了,离你们又近,这么优秀的孩子你们就知足吧!”陈久香对江今熠表示赞赏,又蹙眉无奈表示,“我家那个就让我操心不少了,在法国待那么些年,平时见都见不到。”
“等咱们盈雪出了名,不就能常常在电视上看到她了吗?这么优秀的女儿还不好啊。”
“那今熠读研的话会走哪个方向呢?”
温言回答:“我们建议的话是选内科方向,像神经内科或者呼吸内科,这几个方向以后当医生工作量相对小一些。”
江海平也附和:“我们是不赞成他站上手术台的,更希望他未来能进行相关的医学研究工作。”
江今熠的父母都是老师,深刻体会得到他们这些一线工作者的不易,所以更倾向于让他选择学术类而非实践类的工作,选择内科做相关的学术研究道路就更广阔一些,就算以后真的成为医生也比外科医生站上手术台的时间要少。
“那是不错,现在的心血管疾病治愈率都不高,能研究的方向也更广。”
两家人聊完这个话题又聊上别的,江今熠觉得有些不自在,整个饭局下来没吃两口,江海平和温言要回学校拿点东西,让江今熠自己先回去。
江今熠在饭店门口看着父母离开,掏出烟和打火机熟练地抽起烟来,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抽过烟,抽完后也会漱口,他平时手里盘着的檀木串珠也会掩盖掩他抽烟的味道。
少年吐了口气,白烟在空中弥漫,然后逐渐消散,他觉得闷,闷得喘不过气,好像被无形的枷锁桎梏着,无法伸展,只有抽烟的时候才得以喘息一二。
江今熠家算是高知家庭,父母都是烟酒不沾的人,注重礼仪,绝不让他沾上任何坏习惯。所以平时无论是和亲戚朋友吃饭寒暄,还是和老师长辈请教交谈,都是极有涵养的,决不容许任何失礼的行为。
要是温言和江海平知道他抽烟,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老板,我们这桌要两瓶啤酒。”
江今熠不知不觉走到了路边的烧烤摊,嘈杂声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闻声望去是段雨棠和两个男生在一桌吃烧烤。
女孩扎着简单的低马尾,穿的也是普通白色T恤和牛仔裤,偶尔有几辆车子经过,车子行驶的声音和街上人们聊天的声音交杂,少年透过熙攘的人群看到她——随意地坐在矮桌前,手里拿着一串烤串,和对面两个男生谈笑着。
“江今熠。”
段雨棠正好瞥见了江今熠,她像没看到江今熠嘴里叼着的烟似的,只是笑着朝他打招呼。
江今熠不由得慌了神,但又很快镇静下来,将没抽完的烟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向段雨棠走近,和他们打招呼。
“这是和我一起来二中实习的韩宇辰和程堃,”段雨棠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江今熠。”
“我们今天正好都没晚自习,就一起出来吃东西了。”段雨棠解释了他们在街头烧烤摊出现的原因,邀请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点儿?”
“好啊。”
江今熠平时是不会吃路边摊的,因为他父母觉得不健康,而且突然加入其他人的饭局是失礼的行为,但是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拖了旁边的凳子坐下。
“哥们儿,哪个大学的?”坐在一旁的程堃手肘碰了一下江今熠。
“茗都大学。”
“我们昌江大学的,那还挺近的。”
茗都大学和昌江大学在一个地铁线上,大约隔了七八站路。虽然隔得近,过去三年,段雨棠却从来没遇见过江今熠。
“你们的啤酒。”说话间,老板拿来两瓶啤酒放在他们桌上。
“喝酒吗?”程堃用开瓶器把啤酒盖顶开,倒在一次性塑料杯里。
江今熠下意识看向段雨棠,大概是被她看到自己抽烟而有所顾虑。
“你们喝吧,我不喝。”段雨棠似乎察觉到了江今熠的眼神,回答程堃的问题时还是看着他的。
“喝。”江今熠应声。
男生的友谊总是快速建立的,不一会儿他们就熟络起来。
“医学的话是不是要读五年啊。”韩宇辰得知江今熠学医问道。
“人家是茗都大学医学系本硕博连读。”虽然本硕博连读的不是她,段雨棠的语气里还是带着点骄傲,“我们学校那年的状元。”
江今熠是他们那一届祁湾的高考状元,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去首都读华清或者京大,但是他却选择去茗大读医。茗都大学的汉语言和医学算是两大王牌专业,虽然江今熠进入了本硕博连读实验班,在外人看来,以他的分数还是略有可惜的。
“厉害啊!”
程堃和韩宇辰露出惊讶的表情,江今熠没说什么,喝了口酒。
全程基本上都是韩宇辰和程堃在问江今熠问题,江今熠虽然一一回答了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大多时候只是低头笑笑喝酒。
饭桌上女孩一直没怎么插话,边吃着烧烤边有意无意地看男孩喝酒,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大对劲,想问又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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