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冀大检察官,这么久不见,开口第一句就是让我专心开车?”
驾驶座上,穿着骚包粉色衬衫的男人懒洋洋扶着方向盘,墨镜下的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
“真没情趣。”
冀北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色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苍白,闻言眼皮都没抬:“开你的车。”
男人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没再纠缠,只是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略显局促的陈默,自然地将话题带过。
“后面那位就是陈默吧?这家伙脾气差得很,辛苦你了。”
语气随意,却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陈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是苏奚,”冀北的声音淡淡响起,算是做了介绍,“以前的同事。也算一种形态系统。”
“喂喂,什么叫也算一种形态。”
苏奚不满地啧了一声,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我可是有正式编制的管理局外勤特派员,请叫我正式员工好吗?临时工。”
他语调上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炫耀,哼哼两声。
陈默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抓住了重点:“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家。”
苏奚答得干脆,这次没等冀北开口,“这附近不错的酒店离训练场都远,我家空房间多,方便。”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解释,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尴尬。
“而且家里还有个高三的小朋友,正闭关冲刺呢,我得回去盯着点。”
跑车滑入一处清幽的临海别墅区,停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三层建筑前。
苏奚利落地下车,动作间带着点随性的优雅,他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随便坐,别客气。”
他随手将车钥匙抛在玄关的琉璃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上去看看那小子进度怎么样了。”
说着,便径直朝楼梯走去,粉衬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陈默和冀北在客厅那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白色沙发上坐下。
空气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极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
没过多久,苏奚下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和灰色居家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林秋,我跟你提过的。冀北,还有陈默。”
苏奚简单地做了介绍,语气寻常得像是在介绍周末来做客的普通朋友。
林秋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身上礼貌地停留一瞬,点了点头,声音清淡:“你们好。”
“正好,忘仙阁的菜送到了,先吃饭。”苏奚招呼着往餐厅走。
午餐极其丰盛。
席间,苏奚和冀北聊了几句管理局的旧事和近期动向,用的多是些陈默听不太懂的术语。
林秋安静地吃着饭,只在苏奚说话时偶尔抬眼看一下。
陈默注意到,当一盘点缀着香菜的凉菜转到苏奚面前时,林秋的筷子极其自然地伸过去,精准地将苏奚碗边不小心沾到的几根香菜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打断苏奚和冀北的谈话。
苏奚也像是早已习惯,没有任何反应。
陈默看着,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冀北嘀咕:“他们关系不错啊。”
冀北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脸色仍然不好看,胃口也不太好的样子。
吃完饭,冀北眉宇间的倦色难掩,他也不客套,直接问,“客房在哪儿?”
苏奚打量了他一下,挑了挑眉:“你这是老年人作息啊,还不到一点就睡午觉了?”
“他之前消耗太大,还没完全恢复。”
陈默下意识地替冀北解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
苏奚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指了指楼上:“二楼左转那间,隔音挺好,去歇着吧。”
冀北没推辞,眼神示意陈默一起,转身离开餐桌,陈默赶紧跟上,回头冲两人笑笑。
苏奚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耸耸肩,也朝林秋抬了抬下巴:“走了,你也回去睡会儿,高考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把自己逼这么紧做什么。”
走到楼梯口,苏奚像是才想起什么,回头冲着二楼提高声音提醒了一句。
“对了!别睡过头啊!晚上还约了老地方见面,正事!”
冀北没说话,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听见了。
房间宽敞整洁,带独立浴室,装潢也是统一的轻奢北欧风。
冀北几乎是挨着床就倒了下去,他在倒下的瞬间,紧紧抓住陈默都手腕,连带着他也重心不稳倒在床上。
碎发随着动作散乱遮盖光洁的额头,冀北侧头看他,呼吸闷闷:“陪我睡一会儿。”
“我先洗个澡。”
四个小时的飞机让陈默也有些疲惫,可能是海城空气太潮湿他感觉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陈默挣扎着爬起来,安抚好这只性情不定的奶牛猫,迅速洗了个澡回来陪人睡午觉。
陈默迷迷糊糊间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只安排一间房啊!?
-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喧闹的人声像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撞上来,陈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炫目的镭射灯球旋转着,将光怪陆离的光斑投在拥挤舞动的人群和吧台琳琅满目的酒瓶上。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和高昂的情绪,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陈默有点懵。
不是说晚上有正事吗?
来酒吧算什么正事?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冀北和苏奚身后,像个误入异次元的小鸡仔,眼神里全是茫然。
苏奚却像是回了自己家,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笑,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甚至还能抽空对擦肩而过的调酒师飞了个默契的眼神。
他径直走向吧台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被厚重帷幔半掩着的角落。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衬衫身材魁梧的男人,看似在闲聊,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见到苏奚,他们微微点头,其中一人无声地侧身,拉开了身后一扇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的暗色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铺着深色地毯的狭窄楼梯,喧闹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心跳和脚步落在厚地毯上的微弱声响。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底部的感应灯带散发出幽蓝的光。
陈默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地方。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身边唯一的熟人那边贴了贴,心里盘算着冀北这个同事靠不靠谱,不会把他俩骗来嘎腰子吧?
陈默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冀北垂在身侧的手腕。
冀北的手腕很凉,皮肤下是清晰的骨节。
冀北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抓着,带着他一步步往下走。
陈默忍不住吐槽。
冀北个不长嘴的!
这到底什么地方也不说!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冀北的嘴撬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硬!
楼梯不长,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苏奚推开门的瞬间,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浪扑面而来。
不是音乐的喧嚣,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沸腾的喝彩声、惊呼声以及□□碰撞的沉闷声响。
门内的景象让陈默彻底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负一层的空间极其开阔,挑高惊人,几乎不像是在一栋酒吧的地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个被高强度玻璃围起来的,灯火通明的巨大八角擂台!
台面上似乎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渍或汗渍。
而围绕在擂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坐着的,不仅仅是人。
陈默感觉自己眼睛可能出问题了。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工装背心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正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而他旁边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那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眼神却锐利地盯着台上。
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脚边趴着一只半人高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哈士奇,那狗吐着舌头,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眼神却异常专注。
甚至还有一只羽毛艳丽得不像话的金刚鹦鹉,站在一个瘦高个的肩膀上,扑棱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瘦高个娴熟地捏住他的嘴巴子让它闭嘴。
台上,两个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个速度极快,带起道道残影,另一个则力量惊人,每一次格挡都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们的动作远超常人,偶尔爆出的细微光芒也绝非普通格斗技巧!
这光怪陆离,人兽混杂却又异常和谐的场面,冲击着陈默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他攥着冀北手腕的手更紧了。
冀北偏过头,略微俯身,清冷的声音压低,带着气流拂过陈默的耳廓,奇迹般地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海城这边能量活跃,觉醒者和绑定系统的数量最多。为了方便交流和管理,有人牵头建了这个地下训练场。上面的酒吧是掩人耳目的。”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却足够让陈默理解眼前的超现实景象。
训练场?
所以台上那两位不是打架,是在对练?
底下这些,都是五花八门的系统!?
苏奚已经找了个视野不错的空位坐下,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还顺手把凑过来想咬他裤脚的哈士奇脑袋推开了点。
林秋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目光也投向了擂台,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分析台上两人的输赢。
陈默被冀北带着,有些僵硬地在苏奚旁边的空位坐下,眼睛还黏在擂台上,看着那个速度极快的身影一记刁钻的扫腿将对手逼到角落,引来台下又一阵混杂着人声和兽吼的喝彩。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轻佻,尾音微微上扬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冷不丁地从他们侧后方响了起来:
“哟,我说今天这场子怎么格外亮堂呢。”
“好久不见啊,冀北。”
陈默:你到底有多少老熟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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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成为魔法少男的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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