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个神父。”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潭水,瞬间打破了教堂内近乎凝滞的庄严氛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包括祭坛上那位刚抬起手的黑袍神父,都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教堂侧后方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被推开,冀北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本身,而是他身后,竟然浩浩荡荡地跟着两排约莫十来个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裙配浅蓝色围裙,年轻女孩子们围在冀北身边,个个脸上挂着力挺少爷做什么事!
冀北就这样在一群女孩子的环绕下,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教堂。
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惊愕的众人,最终落在祭坛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神父身上。
神父的兜帽微微抖动,显然气得不轻,他压低声音,试图维持威严。
“放肆!何人胆敢在圣堂之内喧哗!打断祷告,是对神的大不敬!你不怕神罚降临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颤抖。
冀北闻言,嘴角向上扯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敬畏。
“你的神?”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
“你的神跟我们家少爷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们齐声附和反驳,一副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少爷狗叫。
这诡异的一幕让底下的人群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冀北似乎懒得再跟神父废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精准地锁定了躲在角落,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陈默。
他径直走过去,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边让开一条路。
他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将他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
“走了。”
他对陈默说,然后又像是顺便通知一下祭坛上那位。
“只是来找个人罢了。你们继续。”
说完,拉着陈默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
神父猛地抬高声音,喝止道。
他显然被冀北这种完全无视规则和神圣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踏入圣堂,参与弥撒便是对主的皈依与承诺!弥撒未完成,谁也不能离开!这是规矩!”
冀北脚步顿住,缓缓侧过头,眼神微不可查地扫过教堂周围伫立的两排高大雕塑,脸上带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气得浑身发抖的神父,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慢悠悠的语调反问。
“规矩?谁定的规矩。你?还是你那个需要靠别人保持安静才能不发脾气的神?”
“你!”
神父被他这**裸的挑衅和亵渎之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兜帽下的脸估计已经铁青。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故作深沉的低沉语调,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利而愤怒,在这空旷的教堂里甚至带起了些许回声。
“狂妄之徒!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是神圣的领域!岂容你在此撒野!再不跪下忏悔,等待你的唯有……”
“轰隆隆——!!!”
神父愤怒的呵斥声还未完全落下,一阵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陡然响起!
那声音开始像是遥远的闷雷,但迅速变得响亮、接近,震得整个教堂的地面和墙壁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头顶的烛火疯狂摇曳,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
“什么声音?!”
“地震了吗?!”
“怎么回事?!”
底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议论声和尖叫声压都压不住,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刚才努力维持的安静瞬间荡然无存。
陈默脸色一变,猛地想起广播里那句“在教堂里记得保持安静哦”和“会被请出去”的警告!
他下意识就想提醒冀北,手腕却被冀北更紧地握住。
冀北侧头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静观其变。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轰隆隆——咔嚓——”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中间甚至夹杂着某种巨石摩擦,或者沉重锁链拖拽的可怕声响!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正从教堂的墙壁、地底、或者石柱中挣脱出来。
祭坛上的神父,在那轰鸣声第一次响起时,脸上的愤怒就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被自己盛怒之下忽略了的事情,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是……等等!刚才那是……”
他试图开口解释,试图补救,声音因为惊慌而变调,甚至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压低声音。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试图开口的同时,教堂两侧那些原本静静矗立的雕刻着圣徒和天使的灰白色石像,突然发出了“喀啦啦”的碎裂声响!
石屑簌簌落下,那些坚硬的冰冷的石雕,竟然活了!
它们僵硬地转动着石头雕刻的头颅,眼眶处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齐刷刷地看向了祭坛上声音最大的那个黑袍神父。
石雕的嘴巴开合着,发出一种摩擦岩石般的、单调而冰冷的合声,在整个轰鸣的教堂里诡异回荡。
“教堂内禁止喧哗。”
“违者需受接受净化。”
话音未落,几尊离得最近的,手持石剑的圣徒雕像,已经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震地走下基座,朝着祭坛上的神父逼近!
它们的动作看似笨拙,但每一步都力大势沉,石掌挥动间带起沉闷的风声。
“放肆!你们看清楚!我是谁?!”
神父又惊又怒,一边狼狈地后退躲闪砸下来的石拳,一边试图呵斥这些没有生命的造物。
是我主持这里的仪式!是我!”
但那些石雕显然没有任何分辨能力,它们只遵循冰冷的规则。
谁制造了最大的噪音,谁就是目标。
它们空洞的眼眶锁定神父,攻击毫不停歇。
神父的身手出乎意料地敏捷,他猛地侧身躲开一尊雕像砸下的石拳,那拳头直接将祭坛砸出一个深坑!
神父的身手明显不是普通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石像。
很快他就被逼得左支右绌,黑袍被撕裂,脸上也多了几道擦伤,显得狼狈不堪。
眼看一尊特别高大的天使石像张开巨大的石翼,就要将他扑倒在地。
神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他猛地咬牙,目光急速扫向台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信徒!
下一秒,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猛地冲向离祭坛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信徒!
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神父一把掐住了脖子。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教堂。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男人的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
他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身体软了下去。
神父毫不犹豫地将那尚且温热的尸体像扔麻袋一样,猛地推向那尊扑来的天使石像!
石像的攻击动作猛地一滞,那双石臂接住了那具软塌塌的尸体。
它那空洞的眼眶看向怀里的尸体,似乎在进行某种简单的判定。
轰鸣声和石像的动作,都出现了片刻的迟钝。
几秒钟后,那尊抱着尸体的天使石像,以及其他几尊石像,果然缓缓转过身。
他们不再攻击神父,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教堂大门走去。
整个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冷酷残忍到极致的一幕彻底吓傻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恐惧。
直到石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呜咽般的哭泣声。
陈默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背发凉。
他虽然早就猜到这神父绝非善类,但亲眼看到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还是感到一阵惊惧。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靠了靠。
陈默的接受能力似乎在不间断的战斗中被逼的直线上升。
他凑到冀北耳边,用极低的气声,带着一丝求证和冷意问道。
“这神父,也是诡怪吗?能不能想办法弄死他?”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冀北冰凉的耳廓上。
冀北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么快就能冷静下来并思考反杀似乎有点意外。
他灰蓝色的眼眸微眯,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半人半鬼。”
陈默眨了眨眼,有点没明白这个形容的具体含义。
半人半鬼?
是什么特殊的品种?
还是某种状态?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神父已经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黑袍,擦去脸上的血迹,虽然模样狼狈,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阴鸷而冰冷。
他仿佛完全没把刚才杀了一个人当回事,深吸一口气,竟然再次半跪在祭坛中央,双手交握,似乎还想要继续进行那被打断的祷告和弥撒仪式。
只是这一次,底下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所有人都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恐惧地望着他。
教堂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剧烈的心跳声。
冀北望向祭坛中央那诡异的一幕,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微微弯腰靠在陈默耳侧,温热的薄唇擦过耳尖,低沉的嗓音混合身上的熟悉的味道,一起撒在耳边。
“想不想玩点有意思的?”
竟然赶上了,那今天还是继续更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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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成为魔法少男的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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