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随着起床号音……”
“当祖国召唤的时候,挺起胸膛站排头……”
“练练练,练为战,练成那精兵才是好汉……”
方阵被各连队主官带走,饭点已过,队伍直接拉到食堂门口饭前一支歌。
歌声喊得震天响,有些是兴奋,有些是开心,有些是平常,更有一些是憋屈。
这一餐,吃得不太咋滴,全特么“忆苦思甜”大土豆,炊事班又回归往日正常水准,但大家吃得高兴,主要在于那个爽字,除了武侦7连。
这一餐,武侦7连吃得那叫一个窒息,全连静悄悄,上百号人愣是没有一点杯盘筷动的声响,周围越是热闹,他们这儿越是鸦雀无声,平白造出了点灵堂气氛。
不过,谁在乎呢。
二楼连部就餐区。
冯战南逮着空,悄悄问老妹,“老爸什么时候给你讲过那个‘炮弹坑’的故事?”
说这话的时候,冯连长一脸的求知若渴,怎么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呵呵,你不知道的多了。”冯小晴不太爱吃炊事班做的肉菜,看上去色泽鲜艳、食材丰富,实则又辣又油,腻味得很,她专挑少辣的清炒土豆丝吃,一筷子土豆丝送两口饭。
冯连长臭不要脸来蹭故事,“你再给我讲讲呗,老爸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战斗故事?效果贼好了,回头我也跟战士们讲故事,多提气啊。”
冯连长回想着3营长临走前,特意拍老妹的肩膀的场面,老领导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了,瞅着怪羡慕的。
主要是故事的效果好,没见他9连的兵都热血成啥样了嘛,军心可用。
冯小晴停下筷子,像看傻子似地瞥他一眼,自揭老底,“我编的。”
“啊?”冯连长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晴空一道雷劈中了脑袋,他单纯的妹妹啥时候学会编瞎话了?
该死的燕京把她变坏了!
然而,下一刻冯连长还是猛摇头,“我不信,讲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挺……‘专业’。”
冯连长砸砸嘴,回忆了一下那个战斗故事,不得不给出“专业”的二字评语。
要是不专业,他也不会觉得效果好,想再多听一个。
“不信算了,”冯小晴三两口扒完饭,决定不会再来一碗,“反正,那个故事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是我临时编的。怕编得不好,我还特地放慢了语速,尽量圆回来。”
“你……你啥玩意儿……”,冯连长彻底懵了,先是震惊,继而一股凉气从脚板底直掀天灵盖,指着冯小晴的手指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你……你疯了……咱爸的战斗经历有档案的,你怎么敢的?!万一,万一穿帮了怎么办,你当着营长和7连那伙吊兵讲故事,万一他们和祝宁聊怎么办?”
二楼食堂人虽然坐得稀稀拉拉,但还是有不少人,冯连长不敢高声,低吼的声音带着颤儿。
老冯和老祝两人是南疆过命的战友,祝宁对他们的战斗故事不能说如数家珍,起码也是心里有数,如果营长教导员这些人知道真相,该怎么看他冯战南的妹妹?
真是个可爱的老式男人。
冯小晴喝完花椒紫菜汤,放下碗,平静地看着他发疯,反问了一句,“现在穿帮了吗?”
“呃……没有。”
“当时解决问题了吗?”
“解决了。”
“所以,没影的事情,你操什么心?”冯总领导做惯了,说瞎话和画饼都是她的必备技能,只要解决纠纷的目的达到,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站在领导的角度讲,3营长知道了又怎么样,说不定还得夸她呢。
冯总擦干净嘴,拿起餐盘,施施然先走一步,“我明天去大姑家,你去不去拜年,自己看着办。”
两句话,把冯连长的火气泄干净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想反驳却又无从说。
呆望着纤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冯连长最后长叹一声,只能叹命苦。
还没等他这口气叹完呢,面前光线一暗,一个身影便坐到了冯小晴刚才的位置上。
是武侦7连指导员肖炜,他端着餐盘,不请自来。
这货坐下就开门见山,“老九,你说句老实话,你妹妹真结婚了?”
肖炜是真被贺兰山的风迷住了眼,回想起来颇有点儿念念不忘的意思,不然也不会主动上门再探一二。
冯悍匪的妹妹怎么看都不像结婚了,面相嫩着呢,说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他信,已婚生两娃上幼儿园他不信。
部队这伙光棍军官有个特色,只要认准了对象,十头牛都拉不回,从谈恋爱到结婚贼快,羞涩那玩意是不存在的。
本来在部队就难找对象,再叠个“羞涩内向”的debuff,能把自己运作出去,才见鬼了。
有时候女方不一定乐意,他们还能出奇制胜搞定老丈人和丈母娘,多方鼓动亲友帮忙,让姑娘不得不嫁。
必须主动出击,发动闪电战!
这才是军人嘛!
冯连长不是没有过心动对象,但无奈囊中羞涩,又是款老式男人,实在没脸去约别人女孩子,要是吃饭还让对方请客买单,不如杀了他。
但凡他手里多两个子,早抱娃了。
他可太了解同为光棍军官们的特色,看着挺正经的人,真看上了,那是不遗余力啊,锄头挥得贼勤快。
冯连长猛地一个激灵,又开始瞪眼,今天老是瞪眼,眼睛都瞪累了,但假话真说,表情得到位不是,他拔高音量,“啥玩意,结婚还有真假?我是不是叫老妹把两个外甥狗带来给你看看,你才相信?”
为了彻底斩断对方念想,冯连长用手指头戳着桌子,点来点去,为面前这个同志痛心疾首,“丧心病狂!那可是双胞胎啊,一男一女俩娃娃!我妹夫是燕京选调生,副科级,别看现在芝麻点大,屁都不是,但以后前途无量啊,幸福美满一家人呢,所以,别瞎琢磨,讲点道德。”
肖炜脸上的期待,被冯连长的铁拳彻底粉碎,从期待到梦醒,只用了三秒,他讪讪尴尬,表情老精彩了,“哈哈哈,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打扰了。”
说完,肖炜端盘子走人。
斩断老妹的桃花,冯连长沾沾自喜,要是肖炜做他妹夫,那他可遭罪了,这小子太能讲道理,万一老妹被欺负,请出他这个大舅哥评理,他铁定说不过他。
别说肖炜,就是自家连队的搭档老方,他也讲不过,幸好老方已婚。
政工干部是绝对不能考虑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肖炜走了以后,还有人鬼鬼祟祟朝他这边张望,冯战南一口喝干汤碗,果断撤离。
他起身时,正好指导员方杰也吃完了饭,他快步上前说:“老方,下午两点,咱们提前开连务会,复盘今天的事情,怎么样?”
“没问题,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两人下楼,冯战南跟值班员1排长交代,“去,通知所有排长班长,两点,连部开会。”
冯战南回到连部,点上一根烟,边抽边整理连务会的提纲。
不得不提前开会,他相信不止是他,8连和武侦7今天下午都会提前召开连务会。
连务会提纲不好弄,得琢磨琢磨怎么提气,又能起到教育效果。如果没有老妹从中斡旋,篮球场打架的事儿,要么打输了丢人,要么打赢了理亏。现在不输不赢是最操蛋的一种情况,不上不下的状态,拳头砸在棉花上,憋屈得肝疼。
唯一的好处是多了一个武侦7连进来挖沟,工期进度大大加快。
冯战南想得脑瓜子嗡嗡地,桌上的座机,不合时宜响起。
“铃——铃——铃——”
这是军线电话,只有内部才能接通,冯战南不敢怠慢,立刻掐灭烟,抓起电话,用不带任何个人感**彩的声音应答,“21军120旅3营9连,冯战南。您好,哪位?”
“嚯,还真像那么回事,不错,长进了。”
电话里传来醇厚的乡音,是冯战南从小到大熟悉又敬畏的声音,来自老爹冯红旗。
“爸,你怎么能打这个电话?这是军线,有纪律的!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我不是给了你手机号码吗?”冯战南吓了一跳,说到后面,嗓音都变调了。
军线电话有可能被总机监听或录音,没事聊天拉家常最好用别的电话。
“我在你祝叔叔家呢,他家今天热闹,来了我们几个战友,正摆酒呢。是小祝帮我拨的电话,不碍事。”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得很,冯战南能清晰听见劝酒的喧哗声、麻将的碰撞声,甚至还有小孩满地乱跑的尖叫声,闹哄哄地交织在一起。
春节过年,部队是二级备战状态,比普通日常还要上精神状态,冯战南听到电话的背景音,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把电话听筒拿远了些。
冯红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那电话,我打三天了,打不通一个屁。”
“怎么可能……”,小晴之前还用他手机验证短信来着,冯战南一面讲,一面抓起砖头样的军用手机。
嗐,竟然是关机状态?
有谁能关他连长的军用手机?
冯战南脑子里瞬间闪过小晴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知不觉牙根咬紧。
“好吧,手机停电了,我没注意。”冯战南下意识挺直背脊,以前每次帮小晴挡事,他就会做这样的动作,“怎么了,家里有很急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随之弱下去,而后,冯战南听到了同样一种不带情绪的平淡语调提问,“家里没事,我倒是听说了个事,你们9连是不是跟7连闹了点不愉快啊?”
“连队之间的小摩擦,已经解决了。”冯战南避重就轻,这通电话果然不简单,祝老二把他老子当枪使?但不得不说的确管用。
冯红旗没有接他的话,“战南,你是连长,是干部,你怎么样,战士们都看着,跟着学,你要以身作则。你是连长,自己有主张,我不该多嘴,但道理都是一样的,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搞好团结。”
说到这里老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怕人听见似的,以致于传到电话听筒里,声音变得轻轻,冯战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着,他贴紧了电话听筒,“……你要顾着点祝叔叔,他对我们家,对你,照顾很多了,你自己摸摸良心……”
冯战南邪火冒,他走来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汗水和伤痛拼出来的,“我靠的是自己,挣的军功和荣誉。”
“你靠你自己?十年!每一年的晋升名额卡点都正好是你?跟你同一批的,那个姓顾的刺头,后来怎么没声了?那么多比你优秀的干部,人家怎么没升上去?就你是排长,到副连长,再到连长。多少人在排长这个位置上就止步了,当兵当傻了吗你?”军线电话冯红旗不方便讲得太透,说得含含糊糊,但冯战南全听明白了。
冯战南重申,冷硬如铁,“我跑到阑尾炎发作,拿下全军比武第一名,我的成绩和付出,对得起我的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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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东亚父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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