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满的确打算跟贺士时分手,但不是因为他跟李兮“暧昧”,也不是因为他违背承诺。
讲道理,云顶宫城是贺士时家,他想开party,她没有置喙的余地。
而是因为她现在有保底返利,她想要正式开始过躺平生活,下午忙活锦城和瑞的事就是在为躺平做准备。
当然,不想让贺士时知道她拿100万打赏男主播多少也算个原因。
但她没想到分手的契机来得这么快。
崔满是个相信命运预兆的人——彻底闹翻的爸妈、突然变脸的李兮、乌烟瘴气的party、秘密威慑的程京,都集中在一天出现,仿佛在告诉她:躺平吧,就现在。
两天没好好睡觉,崔满现在有种脑子锈住了转不动的感觉,思考只能走直线,无法迂回,也没力气释放情绪,整个人都淡淡的。
“我会跟贺士时分手。”还不等程京欣喜若狂,崔满就接着说,“分手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程京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你要跟那个主播在一起,我宁愿你不分手。”
至少她不喜欢贺士时。
崔满轻轻摇头,他还不明白,她分不分手不由他决定,他现在对她来说毫无价值,她不再需要他的幸运。
她已经把包的问题解决了,就算贺士时知道她看团播又能怎样呢?她现在手上有卖琴的合同,钱的来源合法合规,足以证明她没搜刮他的钱。
再说她看团播还隔着屏幕,他们点陪伴服务可是动真格的,他嘴上说嫌脏,顶多是没做到最后一步,人家贴在他旁边叫哥哥、喂酒喂水果玩成人组游戏也没见他拒绝。
她都没管过他,他凭什么管她呢。
程京见崔满摇头,以为她是在否认会跟男主播在一起,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你知道哪家搬家公司比较好吗?就是电视剧里帮忙打包装箱,再按图复原的那种。”
程京一双眼亮得惊人,“我帮你预约,什么时间?”
“现在。”
最好是趁那些大小姐还在衣帽间的时候来,她讨厌别人不知会一声就动她东西。
*
崔满绕过一群站在梯子上大呼小叫倒香槟塔的,又打发几个要她帮忙拍照的,再躲过几轮想要跟她**的“发情期男性动物”,最后在棋牌室找到了正打麻将的贺士时。
岁月静好,他们甚至没有喝酒,喝的是茶。
虽然这茶比酒还贵。
“宝宝你回来了?”贺士时抬头瞥了崔满一眼,她神色清冷,看不出来她生没生气,手上随便扔出去一张牌,“四万。”
“诶,吃!”
“你这里还要多久?”
贺士时听见这话直接起身揽住崔满的腰,扔下牌搭子:“你们自己找人替我。“
“艹!贺士时你是狗吗!老子这把好不容易听上!”孙夏阳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怒喊。
贺士时带崔满走到指纹锁上锁的书房,关门,彻底隔绝外面嘈杂的声音。
“想我了?”贺士时把崔满压在门上,用身体围堵住她所有的光线和空气,低头吻她。
崔满侧头躲过,他的吻落在她脖子上,“李兮她们在我衣帽间翻来翻去,你有同意她们去我衣帽间吗?”
如果他没同意,就是那几个人自己有问题;如果他同意,就是他的错。
“她们要看包,我就让她们去了。”贺士时承认,“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她们看不上你那些东西,不会乱动。”
啊,他认为那些东西是他花钱买的,他有支配权,没想过尊重她。
他把他们那个圈子的人视为上位者,把她看作下位者,语气中透着一股上位者不会觊觎下位者东西的理所当然。
好像富人天生品德高尚,穷人质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崔满解锁手机点到相册,放大声音,播放刚刚录的视频给他看——当然,截掉了开头大小姐们讨论包的内容。
贺士时面色不改,从她屏幕上移开视线,“我说的不会乱动是不会拿走你的东西,李兮只是戴一下表而已,别那么小气。”
她小气?
崔满看向贺士时左手上那块宝蓝色表盘的表。
他知道他正在跟别人一起带情侣表吗?
崔满收起手机,用手抵住他想要继续下探的身体,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真的这么想,不是强词夺理。
她终究没掩饰住自己的失望,不似平时那么游刃有余,喃喃道:“我没想到你完全不站我这边。”
咸涩的血液凝固在心脏,就像用酒精棉带走淤血,一直以来不断支撑她的能量被疼痛一点点蚕食。
她也是人,再怎么抽离、演戏,不付出一点真东西也骗不了贺士时。
还好,还好时间不长,她可以及时出戏。
她垂下眼睑,用眼睫遮住她外露的情绪,没等贺士时回答继续问:“那你知道有一对正在我们卧室做吗?”
贺士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见她转移话题以为她被他说服想通,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一个机会。
他抬起她的脸,笑着哄:“你在意这个?到时候把床上那些东西都扔了换新的不就行了?”
“那个房间我不想再睡。”
“那我们换个房间?”
“你上去看看还有房间可换吗?哪个房间里面没人?”
“那就换个房子。”贺士时无所谓地说,“你想住别墅还是大平层?”
崔满也笑了,有钱人为什么情绪稳定天生富有松弛感,这就是答案。
他甚至不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她真羡慕贺士时,也很感谢贺士时。
崔满在爸妈面前永远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换个交谈对象,同样的对话只能带来无止境的争吵和责骂,因为没人能解决问题。
跟他在一起这段时间确实不知不觉治愈了她很多偏执,让她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我今晚会搬出去,你不用迁就我住别的房子,也不用迁就我不再做自己喜欢的事。”
崔满刻意放大自己的难过,眼睛里盛满悲伤,她定定地看着他,强调道:“贺士时,你是自由的。”
自由的号角并没有吹响贺士时兴奋的感官,他不想让崔满搬出去。
“就因为我答应过你不在家开par没做到?”
贺士时耳边突然响起李兮的话:“崔满不接受我们,就是不接受你,爱屋及乌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上纲上线。”
他掐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逃,手指箍着下巴咬住她下唇,直至咬破才停下,他舔舐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吸吮她的血液,恨恨地说:“你根本不喜欢我,不然你也不会讨厌我朋友。”
“我不讨厌你朋友,我讨厌的是我自己,贫穷、敏感、自卑,跟你们格格不入。”崔满推开愣怔在原地的男人,转身离开,“贺士时,给我留点尊严吧。”
*
程京效率很高,崔满说完台词回衣帽间时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三个人,都是女性,穿着一样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正在他的指挥下打包箱子。
她没打扰他们的井井有条。
崔满走到另一边,打开首饰柜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盒子,又回到楼下找贺士时。
他还在书房,她一开门就看见他坐在书桌后面目光沉沉地凝视她。
“东西我全部带走,除了那只我前几天买的情侣表,李兮还戴在手上,我不要了,就当你送给她的吧,另外——”崔满把手上的盒子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这个还你。”
贺士时打开,里面放了一个DP打火机。
他猛地抬头,眸子里的不敢置信连着滚烫的愤怒差点把崔满灼伤。
*
三个月前。
贺士时他爸贺正廷在N市大学成立过一个奖学金,N大邀请他给今年的优秀学生颁奖,顺便参加学校举行的元旦暨迎新晚会,贺正廷自己不想去,就打发贺士时替他去。
贺士时以为自己去走个过场就行,没想到晚会又臭又长,学校还安排他给学生的节目打分,老老实实坐了半个小时,他实在受不了了,借口抽烟走出内场。
从侧门走出去,一个漂亮女孩素面朝天,迎面从他身边跑过,带来一阵香风,有种独特的清冷,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味。
她裹着一件长羽绒服、穿着无后跟棉拖,脚腕处露出明显是睡裤的裤脚,头发飘起来后又像绸缎一样垂落回去。
贺士时挑眉,来了兴趣,转身跟着她往后台休息室的方向走。
崔满刚进入休息室,颜颜就像闻着骨头味的狗跑过来,手里的服装直接塞了她一整怀。
“满满你快把这些换上。”颜颜把她带到帘子后面,“我帮你举着平板,你一边换衣服一边把这视频看了,你学里面穿着碎花裙那个学妹的走位。”
崔满就是被叫来救场的,知道她们着急,十分配合,还探头问:“学妹没事吧?”
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学妹有些心虚,觉得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嗫嚅道:“没事,就是普通崴脚,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再看一遍?记住了吗?”颜颜把进度条拉回最初。
“再来一遍吧。”
崔满穿上她们统一买的小白鞋,她脚码比学妹大,穿着有点挤,她把里面自带的厚鞋垫抽了出来,有点不舒服,但情况紧急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颜颜让崔满自己拿平板,腾出手把她规规整整穿着的衬衫解开,拎起两边衣角在中间打了个结。
其他几个人不如颜颜了解崔满,仍旧很焦虑:“这能行吗?不然就我们四个上吧,空一个站位应该没事,说不定不懂的人还以为是特殊设计呢?”
崔满这时刚好看完第二遍,笑着安抚:“别担心,记住了,不会错。”
崴了脚的学妹在旁边兵荒马乱地喊:“等等!救命!马上就要上台了,可是学姐没化妆啊!”
颜颜捂住心口,差点被她大惊小怪吓死,还以为又怎么了,“没事,她天生丽质,素颜比我化妆还好看,不化妆问题不大。”
她拍拍手,“来来来,集合,彩排一遍上台了!”
贺士时站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心里好奇真的有人看两遍视频就能学会所有走位和舞蹈?
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吐了口烟圈,嘴角噙着笑意,在里面开始放音乐时回到内场,准备见证一下那女孩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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