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比起让贺士时知道她吃回扣给自己弄了一套房子,崔满更愿意让他知道她给男主播刷100多万这件事,毕竟在直播间刷礼物的钱她有铁证不是他的钱。
更何况,如果他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在和他恋爱期间给男主播刷礼物,一气之下要跟她彻底断干净,岂不是比他现在依然把她当所有物的状态更加理想。
理智上崔满知道眼下的情形未必100%是坏事,情感上她却接受不了孟修的背刺。
孟修会在感情中计较每一分得失,就像他上次在程京面前故意说她刚刚跟他**一样,他总是不经思考就冲动地把“失去”转化为“攻击”。
他潜意识认为女性没有“享受”的权利,试图通过让她难堪挽回颜面。
如果他认真听她说话,就会在她和李兮的对话中发现她确实已经跟前男友分手,贺士时说的话只是他一厢情愿。
然而他只关心他自己。
崔满心绪复杂,一时竟想不起当初她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孟修。
他怎么能做到步步踩她雷区。
正如现在他们已经划分出了楚河汉界。
李兮、贺士时、秦靖昭站在一楼大厅中央,背后是商场还没撤换的春节红色主题场景,光可照人的地面延伸出三条细长乌黑的影子,影子尽头站着崔满和程京,而不紧不慢赶来的孟修就站在两方阵营中间,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你们认错人了吧?满宝根本不可能看上这些男主播。”李兮不自觉皱起鼻子,脑袋离秦靖昭的手机越来越远。
“啊!我有证据,这个视频里是她的声音没错吧?”
孟修想得倒好,只要崔满求救,他就收回指控,架不住秦靖昭有自己的想法。
秦靖昭打开颤音选中孟修的私信,找到早些时候他发给她蛮蛮的教学视频,点击播放。
“这里,你看,两只脚总是打架,不要用蛮力解决问题,改一下方向试试,比如第一步往斜前方,而不是正前方走,身体也要跟着倾斜,让重心带着你……”
崔满的声音娓娓道来,专业、耐心又温柔。
“咦?二十,满宝会跳舞吗?我不知道诶。”
贺士时想起第一次见崔满的时候,她看了两次视频就立马学会了舞蹈和走位。
他转头望向崔满。
崔满此时正在窒息,她最重视的**被孟修献出去供人践踏。
每当崔满以为孟修在她这里的印象已经到达低谷时,孟修总会冒出新举动让她更讨厌他——他居然把她发给他的教学视频转给秦!
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这种感觉就像你跟一个朋友好好聊着天,他突然丢给你一张截图告诉你,他未经你同意就擅自把你们俩的聊天记录发给了别人,从别人那得到反馈后,又把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重新转发给你。
仿佛他已经做得很公平,平等地泄露所有人的聊天记录。
于是你发现,你的真诚只是他跟别人的谈资,是他向外社交的工具,他剥夺了你的安全感并且强迫你接受围观审判。
“我带你离开这里?”程京用背影挡住贺士时探究的目光。
崔满目之所及的光源被程京的阴影覆盖,她抬头跟程京对视,他可能是这里唯一支持她给男主播送礼物的人,“你不好奇那是不是我?”
“我上次听他唱歌就知道是你在教他。”
程京轻飘飘一句话透露出他一直在注视着崔满,在她还是贺士时女朋友的时候,用仅有的几次接触了解她、记住她、看见她。
崔满刚想说什么,李兮推开程京,把她拽回众人视线中心,“满宝,你自己跟他们说,那个蛮蛮不是你,他们认错人了!”
崔满安抚地摸了摸李兮的胳膊,贺士时已经相信了,她现在不承认也没用,“是我。”
贺士时早有预感,皱着眉质问崔满:“你就是为了他跟我分手?”
“你们分手了?”孟修紧张地看了崔满一眼,握紧拳头质问贺士时,“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她是你女朋友?”
程京不满贺士时给孟修脸上贴金,“别瞎猜,满满是为了我跟你分的手,我威胁她,如果不跟你分手,就……”
李兮打断,跳出来反驳:“才不是呢!满宝是因为我才跟你分手,都是我的功劳!跟他们两个都没关系!”
“你们这些人都有病吧?”秦靖昭不自觉退后一步,她想离这些人远一点,害怕传染上他们身上的“病毒”。
神经,这有什么好争的?
秦靖昭太阳穴砰砰跳,六个人里估计只能找出她一个正常人。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崔满,仿佛想听她说到底谁才是那个分手的原因,就连秦靖昭也不知不觉被这气氛带动,僵硬着脖子,脑袋转向崔满的方向。
“那天在车上,不是跟你说过分手的原因?”崔满哭笑不得,“跟别人都没关系。”
程京看不上贺士时这副追问的模样,冷笑道:“满满如果是为了他跟你分手,他就不会质问满满为什么骗他了。”
李兮也翻了个白眼,“满宝如果是为了程京跟你分手,程京早就忍不住跟你炫耀了。”
贺士时突然想起昨天那两条莫名其妙的微信——程京真的没有炫耀吗?
“不是,这位蛮蛮的前男友,重点是她为了什么跟你分手吗?重点难道不是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直在做精神出轨的事吗?”秦靖昭实在受不了这些人提取信息的能力,只能把话说直白。
“你跟我来。”贺士时越过李兮和程京,抓住崔满的手腕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回头甩了一个愠怒的眼神,警告蠢蠢欲动的李程二人,“别跟过来。”
贺士时越走越快,崔满小碎步跟在后面踉跄了好几次,他一次都没停下来等她,直到走到车附近,打开后座车门,用力把她推上车,“砰”一下关上车门。
崔满扶在副驾上的指尖不自觉颤了下。
贺士时从后面绕到另一边,坐到崔满旁边。
后座昏暗的光线网住凝滞的空气,贺士时掐住崔满的下巴,强制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一辆车开过短暂地照亮贺士时的脸,崔满发现他凝视她的眼里有困惑、不满、羞辱、好奇、审视……偏偏没有愤怒。
“你哪来的钱?”
贺士时对崔满是生理性喜欢,这种喜欢更像是喜欢一件玩具或者是宠物,知道崔满给男主播送礼物,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恋人出轨的心碎,更像是看见自己的宠物去舔别人那种不爽。
即使他陪她的时间很少,她也不应该自己找乐子,而是应该乖乖等着他“临幸”。
所以他刚才第一反应并不是问她是不是为了男主播跟她分手,而是想问她是不是拿他的钱去养别的男人?
但他不想在众人面前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做一个被利用、被欺骗的提款机难道很光荣?
崔满早在刚才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贺士时知道她爸妈的工资很少,也知道她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七八百,一旦他知道她给男主播刷了一百多万,一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她用了他的钱。
“不是你的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骗你。”崔满握住贺士时的手指,放到自己的手腕上,示意他感受自己平稳的脉搏,“但我现在也确实很有钱。”
“我中了巨额彩券。”崔满从包里拿出系统给她的那张黑卡,“本来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想给我爸妈买个房子,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有钱,你能不能跟他们说是你送给我的?”
贺士时不想承认,但当崔满握着他的手指接触到温热细腻的肌肤,他的烦躁瞬间被抹平一半。
“你怎么不去拜托程京,我看他乐意得很。” 贺士时还剩下半管气没消,崔满这么做万一让孙夏阳他们知道,他得被嘲笑一辈子,那天陈晨女朋友跟方樊搞在一起,陈晨没打过被他女朋友护着的方樊就一直被嘲笑到现在。
“你不想帮我?那我去找他。”崔满作势开门下车。
“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对我。”贺士时一把拉她入怀,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鼻尖埋入她的头发,剩下半管气也消了,“你上网问问有几个男的能接受女朋友给男主播刷礼物?但我不怪你,所以崔满,对我好点。”
人在突然有钱之后做几件疯狂的事无可厚非,他在这个圈子久了,时而丧失理智的“新钱”来来去去,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她年纪这么小,中了巨额彩券没“疯”,还忍着不跟任何人说,生活中也没表现出半分迹象,只是偷偷给男主播送礼物已经很厉害了。
崔满的额头不小心撞上贺士时的肩膀,她吃痛,闷声说:“那你想怎么样?”她没想到贺士时是这个反应,不自觉对他温柔了几分。
“回到我身边。”贺士时手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抚着崔满的柔顺的发丝,明明只是两个晚上没有抱着她,却像过去了整整两年,“你怎么那么狠心?一条微信都不给我发?”
“你说,走了就别回来。”
“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
“贺士时,你会找到新玩具的。”崔满坐直揉了揉额头。
贺士时只是太无聊了,他既不缺钱,又不爱工作、不懂艺术、不喜欢旅行,也没有别的爱好,每天跟朋友打发时间就是他唯一的活动,他把解决人生空虚的方法寄托在人身上,可每个人都会变,他迟早会发现他的方法有缺陷。
“那个男主播,是你的新玩具吗?”贺士时像是提起了什么脏东西,双眼闪过明显的嫌弃,他鄙夷那个“捞男”,不明白崔满为什么愿意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你刚才明明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这也是他不生气的终极原因——崔满不喜欢那个男主播,主播只不过是个转换身份后让她感受“发达”的工具。
“你果然一直把我当玩具。”所以贺士时才不在乎,谁会在乎一个玩具干了什么?
心里知道和真正得到确认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崔满打开车门,下车,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心烦意乱,明明是她主动提的分手,她却下意识想要逃避,“既然如此,在你学会把我当成一个人之前,不要联系我。”
贺士时想去牵崔满,她却学他刚才的样子重重甩上车门,他连忙向后仰,但凡晚一秒,玻璃窗都会砸上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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