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和宇髓天宇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笑声爽朗而随意。忽然,宇髓天宇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瘦削的身影走来,便挑了挑眉:“哦?这不是——”
等那人走进,果然是神情淡漠、被他们打趣竟然迟到了的时透无一郎。少年步伐轻快,却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都隔着一层薄雾。
宇髓天宇嘴角一勾,几步迎了上去,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毫不客气地盖在时透无一郎的脑袋上,像揉小孩一样用力揉了揉他那柔软的长发,笑声张扬:“你这小子,竟然迟到了,可不够华丽啊。”
时透无一郎微微皱眉,偏过头,没躲开,淡淡道:“我没有迟到。”
炼狱杏寿郎哈哈大笑:“哈哈哈其实是刚好到。”
时透无一郎原本是想打算去找蝴蝶忍与香奈惠,告诉她们明歌似乎恢复了部分记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庭院时,却停在了不远处。那儿,几名隐队员正看守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少年的发色极为显眼,炽烈的红,如同烈焰燃烧般耀眼,在阳光下泛着暖金色的光。
时透无一郎的脚步顿了顿,耳边回想起不久前明歌轻声对他说的话。
“那个红发少年,有着和我父亲一样的红发……我父亲的耳饰也在他那,那一瞬间,我都幻视出了我父亲的身影。”
那时,明歌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陷在某种情绪中,眼中带着复杂的光。
时透无一郎的指尖微微收紧,本该径直走开的脚步,转而缓缓朝那名少年移动。目光不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专注、仔细地打量,不仅是那头红发,还有他耳畔随风微颤的耳饰。
与时透无一郎道别后,明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内很安静,只有风轻轻拂动纸门,带来些许凉意。她随手拉上门,走到榻榻米边,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压着般,没多想便躺了下来。
一阵倦意忽然涌上来,她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思绪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慢慢飘散,逐渐与现实的触感脱离。
下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遥远、模糊的“最初”。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也许是从天而降,也许是被风吹来的,又或许,她本来就在那里,只是突然有了意识。
有意识的第一眼,她看见了诗。
那个温柔的女子站在光里,神情有些惊讶地望着她,嘴角却缓缓扬起,绽放出如春日般温暖的笑容。
那一刻,明歌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阵陌生又强烈的感情。她被那份笑容包裹着,温暖得让人想靠近,于是,她下意识地、本能地接近诗,想跟诗回家。
然而,诗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哦,对。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黑团子。没有人类的模样,没有声音,也没有名字。
她是孤独的,像一片被风吹落、无处归依的叶子,没有家人,没有归处。
但她没有想到,诗竟然带她回家了。
那是个带着淡淡花香的午后,阳光从树梢的缝隙洒下,落下诗的发梢。
诗的怀抱很温暖,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她呆呆地望着正低着头看她的诗,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与安心。
那种温暖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一些,于是,下意识地,身体一点点地往诗的怀里靠。
她以为,诗是一个人住的。
她在心底悄悄想着,那么,她以后要保护诗,不让任何人伤害诗。
然而,她没想到,当诗推开家门时,屋内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光站着,高大而沉静,眉目凌厉,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压迫,像是小兽突然看到了天生的捕食者。
恐惧在心底涌起,她不敢直视,只能紧紧缩回诗的怀里,身体微微发抖。刚形成不久的小手攥住诗的衣襟,像是在抓住唯一依靠。
诗低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地安抚着她。
她很快知道,这个让她本能害怕的男人,其实是诗的丈夫——继国缘一。
他对诗很好,对她……也很好。虽然总是带着那种有些呆呆的表情,但他会耐心地教她很多事情,教她怎么说话,教她认清周围的事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也慢慢地在发生了变化。最初是笨拙地长出小小的手和脚,然后慢慢地,变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她喜欢继国缘一的红色长发,像温暖的晚霞;也喜欢诗的眼睛,像柔和的春水。于是,她的外貌在不知不觉间,继承了这两份她最珍爱的特质,变成了现在的她。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当诗推开门,看见已经长成人形的她时,手中的东西“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继国缘一虽然没有像诗那样瞪大眼睛,但那一瞬间,他那向来沉静的神情里,也涌上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惊讶。
而她,站在那里,心脏怦怦直跳,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诗和继国缘一很快就接受了她现在的样子,仿佛这件事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诗每天都会抱抱她、亲亲她,笑着夸她“可爱极了”。继国缘一虽然很少说什么,但她从他安静而专注的眼神里,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于是,那一天,她鼓起勇气,主动走到继国缘一面前,微微仰起头,张开了双臂。
继国缘一愣住了,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还是诗在一旁推了他一把,轻笑着说:“快去吧……她这是要你抱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温热而坚定的力量包围着,心里涌上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诗看着她们,忽然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还没有名字呢。”
随即诗看向继国缘一,笑着说道:“我们给她取一个名字吧。”
“明歌……”
继国缘一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的分量。
诗弯下腰,与她的视线齐平,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明,代表光亮,希望你无论在哪,都能像阳光一样温暖自己,也温暖别人。”
“歌,是因为我希望你一生都能自由快乐,就像歌声一样,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
小小的她听得似懂非懂。
“明歌,这是你的名字。”诗轻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那一刻,她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诗和继国缘一,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归属感。
她忍不住伸出手,抱紧了继国缘一的脖子,小声重复着:“明歌……明歌……”
明歌很喜欢诗和继国缘一。
他们的生活很简单——清晨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诗会在灶台前忙碌着准备早餐,空气里飘着米饭和味噌汤的香气;继国缘一则坐在院子里安静地磨着刀,偶尔会抬起头,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屋里的诗。
她不懂,为什么在外面看起来呆呆的、甚至带着几分威严的继国缘一,每次回到家都会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悄无声息地靠近诗,不是帮她端碗就是替她披一件外衣,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黏着诗——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母亲了。
她喜欢跟在诗的身后,看她洗菜、烧水、晾衣服,偶尔也会像个小尾巴一样拉住她的袖子,撒娇要抱。诗总是笑着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还会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而继国缘一……虽然表情总是淡淡的,却会在诗抱累了的时候,默默地伸出手,把她抱过去,抱得很稳很暖。
这种三个人挨在一起的日子,让明歌觉得——就算什么都不做,这样的日子也好幸福。
不过,她们很快就不是三个人了,而是四个人了——因为诗怀孕了。
不明白“怀孕”是什么意思的明歌,好奇地盯着诗的肚子看。那里微微鼓起,像是藏了一个小秘密,可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却还是平平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诗的肚子,小脸写满疑惑:“母亲……这里为什么变成这样啊?”
诗被她的举动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耐心地解释:“因为这里呀,正住着一个小宝宝。小宝宝正在慢慢长大,以后会出来,成为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明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震惊地看着诗的肚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地小声嘀咕:“那……我也能养一个吗?”
诗愣了一下,笑得更温柔了,把她抱进怀里:“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啦。”
她原以为,一切都会这样温暖、安静地继续下去。
诗会每天笑着迎接他们回家,继国缘一依旧会在夜里轻声和诗说着话,而她则是靠在诗的怀里望着窗外数星星。
可是,那一天,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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