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濯尘确实不想让宁初羽去秘境。
一来,机遇往往也意味着危险,即便众弟子进入秘境之前会进行宣誓,但是进去之后,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利益互相残杀?
二来,在水域内,宁初羽的火系术法天然会被削弱,本就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若是被结丹期修士盯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三来,宁初羽的金乌血脉,是修炼的加持,但同时也是烫手的山芋,如若被人发现,那只狐狸就是最好的证明。
考虑了这么多之后,其实濯尘只需要瞒下这条消息,不告诉宁初羽,一切危险就都不会发生。
但是,她还是说了,并且给了宁初羽选择的机会。
结界解开,宁初羽走到濯尘身边,明明刚刚放出威力那么大的火球,此刻语气却很轻,像是听话的小狗,“师尊,你不想让我去吗?”
濯尘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因为担心我吗?”
宁初羽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这么想着,便也问出来了。
濯尘被这份直率梗了一瞬,她确实是担心的,但是最直接的原因是那该死的神契,若宁初羽出事,她怕是也无法独活。
见濯尘沉默,宁初羽善解人意地认为师尊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笑着说:“师尊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好不容易来异世一趟,还结识了这么好的师尊,她才舍不得死呢。
“你可知,我为何告知你这件事?”
安静了许久,濯尘终于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宁初羽坦诚地摇头,“我不知道。”
“传闻那秘境,乃初代金乌坐化之地,这是属于你的机缘,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濯尘字句清晰地说着,修仙界讲究机缘,若她不知宁初羽身负金乌血脉便罢了,可是她知道,就不能刻意去阻拦属于对方的机缘。
“初代金乌?坐化?”
宁初羽听得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地问:“就是最开始的金乌死去的地方吗?”
濯尘挥手将倒塌的巨大冰块散去,又在她们居住的木屋布下一层结界,才道:“是的,既然你是金乌后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个秘境,想来我是拦不住你的。”
说完,她唤出本命剑,姿态轻盈地一跃而上,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宁初羽其实已经会御剑术了,只是飞得比较慢,灵力也不够支撑长途。
所以这会儿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宁初羽笑着站在濯尘身后,还是用指尖攥住了小小一节衣摆。
倒不是因为恐惧,只是这样会让她安心一些。
视野迅速上升,她们在云层之中穿行,偶然路过下方的城镇时,濯尘放慢了速度,控制着剑身下行,“在这里停一下吧。”
“嗯?好。”
宁初羽当然没什么异议,跟着濯尘落地,然后一起走进了一座……看着很是古朴的寺庙?
濯尘一个踏入化神期的修士,居然还信这些?
“都去拜一遍,我在出口等你。”
好吧,既然濯尘都这么要求了,宁初羽对着佛像一一作揖行礼,再度走出来,等在那里的住持递给了她一个据说是开过光的平安符。
宁初羽拿着平安符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濯尘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的安危考虑,师尊好!
她开开心心地跳了两步台阶来到濯尘身边,语调也上扬着,“师尊,我拜完了。”
濯尘摊开手掌,示意道:“平安符。”
宁初羽听话地把平安符放在她手心,也不问要做什么,仿佛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照做。
濯尘倒是挺喜欢这份乖巧的,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没有那神契,宁初羽真的当她的徒儿也不错。
可惜,有神契的存在,她永远无法做到对宁初羽坦诚。
引神识离体附着在这平安符上后,濯尘将其系在了宁初羽的腰间,郑重嘱咐:“无论如何也不能弄丢。”
不然,她就没办法在秘境内护宁初羽周全了。
宁初羽看着俯身为自己系平安符的濯尘,目光落在那清冷淡漠的容颜上,明明气质这么冷淡却做着这样温柔的动作,真是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好,师尊送我的平安符,我怎么也不会弄丢的。”
宁初羽垂眸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红色平安符,眼尾弯起,发现光是看着它就能令人心情很好了。
原来赶路途中下来这一趟,是为了她呀。
没有在城镇过多停留,她们接下来又赶了半天的路,终于在南极山脉下寻了一个住处。
秘境的消息传播甚广,放眼望去,偏僻落后的山村内全是各宗门的弟子,濯尘落地时,还引起了不少窃窃私语的讨论。
连带着,宁初羽也被好多道视线锁定,隐约听到什么“原来这就是濯尘仙尊的亲传弟子”,不过还好没在这句话后面跟几句辱骂之词,那看来现在的她也已经有点修真者的风范了。
不过这乌泱泱的一大片,也太夸张了吧?
宁初羽忍不住拉了一下濯尘的衣袖,耳语道:“师尊,第一天就来了这么多人啊?”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令人有些不适应,濯尘躲了躲,应道:“嗯,金乌坐化之地,自然引人趋之若鹜。”
村内唯一的客栈早已挤满了人,所以她们暂住的地方是一个村民的家里,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太会用到钱财,宁初羽就答应了帮她们种地,凭借嘴甜住了进来。
不过可惜的是,只有一间屋子,也只有一张床。
宁初羽研究了一下被子,主动道:“师尊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好。”
濯尘看了一眼衣柜,里面就两床被子,用来铺在地上的话,就没有盖的了。
抿了抿唇,濯尘想着试炼在即,没必要让宁初羽受那个苦,淡声道:“我打坐一夜便是,你睡吧。”
“那怎么行。”
宁初羽却露出了很是反对的模样,“师尊本就是为了陪我才来的,哪有我睡床让师尊坐冷板凳的。”
古代不是都讲究“尊师重道”吗,而且即便没有这些理由,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独自睡床。
濯尘无奈了,打坐一晚在她看来真的没什么,修仙本就是锻造自身,剑道更是以练体闻名,三百年来吃过的苦太多,她并没有如今看起来那么矜贵。
“那你想要如何?”
难不成,一起睡吗?
濯尘探究地看去一眼,不由得想起了两人初见的那一晚。
尽管理智迷失,但记忆很是清晰,她从来没有过那样的体验,说是痛苦的话,倒也不全是,可是若是说愉悦,好像有些背离她的道心了。
总之她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好在宁初羽被她照顾得很是安全,没有什么出血的机会,也就诱惑不到她,近半年过去,那神契并没有什么异动。
濯尘自欺欺人地想,或许她被种下的并不是什么金乌神契呢?
可是停滞的修为说不了谎,之前哪怕陷入瓶颈,至少有进有退,但是那晚过后,她的境界彻底原地踏步,无法再精进一丝一毫。
这是比同命诀更加让濯尘无法接受的,她距离报仇本就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跨入化神中期,她就可以与同为化神中期的灭门仇人有一战之力。
但是现在,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思绪,濯尘强行压下,看向貌似很是单纯的宁初羽,对方似乎正想到了什么,同样眼神清亮地看来,“我想到了!”
宁初羽比划着完全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床,“师尊你可以设一个结界,保证我出不来的那种,这样我就不会打扰到你了。”
她并没有直说一起睡,所以濯尘理解了一会儿,才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这样我们就都可以睡床了呀,而且我的睡相很好的,睡着了就跟死了一样,也不会翻身。”
说着,宁初羽还可怜巴巴地冲濯尘眨了眨眼,眼神的意思明显是:‘师尊你不相信我吗?’
濯尘拢紧了指尖,很想说她其实是不相信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现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血液而已,居然就可以诱导得她当场失控。
她甚至只能庆幸,还好无情道的标准是论心不论迹,不然,她早就已经背弃了自己的道。
“不行,你我师徒,同床共枕,于理不合。”
濯尘还是坚持着绝不行差踏错一步,说完就在凳子上打坐调息起来,不给宁初羽再开口劝她的机会。
若不是宁初羽这几个月表现不错,做的菜也确实味道尚可,她才不会就这样把床让出去呢。
宁初羽见实在劝不动,也只能抱着被子上床睡觉,闭上眼前还在想明天一定不能这样了,她一定要想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但是,为什么一开始盖被子感觉有些热,这会儿却像是抱着一块冰,还挺舒服的。
宁初羽忍不住把脸埋在了“冰块”上,在触及柔软的肌肤时瞬间被吓得从美梦中抽离。
半梦半醒间,屋外天色已近破晓,宁初羽惊恐地睁开眼,差点把怀中的长发女人丢出去。
这屋子怎么闹鬼啊!
不对,师尊呢?
宁初羽伸长脖子侧目去寻,在看见空板凳前,先看到了长发女人的容颜,很漂亮,还很眼熟。
原来在她怀里呢。
师尊:同床共枕,于礼不合
还是师尊:投怀送抱,你好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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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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