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拒言落定的瞬间,白发男孩身形微滞,那双剔透的眼眸里显露愣怔。
方才席卷四周的狂风骤然止息,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咒力威压也如潮水般褪去。
他的鞋尖落在地面,没有多余的停顿,向前两步后蹲下,掌心小心翼翼地捧住皐月的脸颊。
“那你想做什么?”男孩的气息贴近,话语又轻又柔。脸颊蹭过她皮肤时带着细软的触感,亲昵里满是化不开的眷恋。
可这份亲昵在皐月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心要炸了,在耳畔擂出震天的声响。他每靠近一分,自己的理智就崩塌一分,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被他触碰的瞬间,少女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意识也变得晕乎乎的,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啧。”
一旁的五条悟发出声轻啧,六眼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里满是新奇的玩味。
行不行啊?刚才面对他这个大帅哥还想捅两刀,现在见了个小鬼就被迷得魂不守舍。
口味还真是独特,恋童犯法知不知道啊?
小六眼想认妈妈,人家可不愿意。这个人心思不纯,满脑子想和你谈恋爱呢。
“呜……做朋友不行吗?”
将所有可能性翻来覆去地考量,极限选择——当妈妈,年龄差不合适,当恋人,更是天方夜谭。
太遗憾了。可视线落在男孩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她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真的好漂亮。
“朋友?”男孩听她这么说,往后退了些,唇角的软笑淡了几分,澄澈的眼眸里笼罩一层冷雾。
“妈妈不喜欢我吗?”
“喜欢!”皐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心底的呐喊早已冲破理智——何止喜欢!是爱啊!
我的天!他冷淡质问的表情都这么让人着迷!皐月拼命绷着表情,想在一见钟情的人面前维持几分得体。
可她不知道自己眼底的迷恋藏不住,可以说是狂热,眼睛里就差没冒出爱心了。
她超爱的。
这可不兴冒爱心啊。
牢底坐穿了解一下?
“……”五条悟在一旁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是知法犯法吗?看不到两人之间的年龄差?
“你多大?父母呢?喜欢什么?”被爱意冲昏头脑的皐月彻底丢开了顾虑,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像在查户口。
刚才不是还说做朋友吗?你就这样跟新朋友说话的?
“十岁,单亲家庭。喜欢什么……”男孩竟乖乖顺着她的话回答,唯独最后一个问题停顿,故意吊着看她脸上的急切,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
“你。”
“我喜欢妈妈。”
轰——
皐月只觉得心脏真的要炸了。他这话,不就是在说喜欢自己吗!原来第一次见面,他们就对彼此有好感了?!
满心喜悦,内心尖叫。
“……”
没救了。
五条悟彻底扶额,虎杖悠仁这个妹妹,战五渣加恋爱脑,绝杀组合。
“我,我也喜欢你!”皐月攥着衣角,声音发颤。
不就是年龄差吗?五岁而已!等她到了20岁,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谈恋爱了!
“妈妈,不带我回家吗?”男孩仰头看她,语气软乎乎的,像对她撒娇。
啊?来真的?五条悟心底警铃大作,别羊入虎口啊。
一想到这心黑的小六眼要被皐月带回家他就头痛——这小鬼看着软,就是芝麻汤圆,把人耍得团团转。
这两人凑在一起,最后谁吃亏,还真不一定。
“……回家?”五条悟本以为皐月会立刻点头,可她却清醒了几分,眼神犹豫,低头看这男孩轻轻叹气。
“虽然很喜欢你,但带你回家这件事得问悠仁。毕竟我也是被他捡回去的。”
皐月似乎真的从迷恋里抽离出来,眼神清明。
拨开男孩覆在自己脸上的手,脸上痴缠的迷恋一扫而空。冷静,或许还有点羞恼?
“说点实话吧——比如你跟旁边那个羽毛球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握住悬浮的断刀,前一秒还对着男孩的脸痴迷的人,现在毫不犹豫将刀尖转向心动对象。
“敢说谎,我就划烂你的脸哦。”脸颊上因刚才心跳加速泛起的红晕还没褪去,现在用轻软的语气说出威胁的话。
反差好大。
反转好快。
让旁边两个看客都愣住了,吃惊又无语。
好家伙,本以为只有这小鬼心黑,你是个好骗的恋爱脑,现在看来你们俩根本是一路货色,都八百个心眼是吧?
还有……
“羽毛球?是在说我吗?”五条悟指指自己那头标志性的白发。
“行,那你来回答。”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直接打断他想插嘴的念头,“这小孩是你家的吧?别反驳。”
嗯,怎么说呢?是他家的,也不是他家的。
“白发、蓝眼睛,特征这么明显,你还想狡辩?赶紧把你儿子带走。”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被人贩子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她就觉得丢人至极。
虽然他确实该死的迷人。
“……”
五条悟与小六眼对视——看对方脸上那个笑就知道是故意的。
……
哎呀,麻烦了,怎么跟她解释才会让人相信这不是他儿子,而是另一个五条悟呢?
“说话。”
小六眼完全没把当下的混乱状况放在心上,轻轻拽皐月的袖子。
“妈妈,我是单亲家庭。”
视线首先是落在他的手上,然后才是他脸上,那目光刺人、轻佻,可以说非常失礼。
他一点都不生气。
“哼,怎么死的?”眼神冒犯,言语也冒犯。正常来说是个人都要气的给她一巴掌了,小男孩跟个软包子似的,始终笑眯眯的。
什么软包子,那是秤砣。
这个六眼可比他小时候难搞多了。
“你杀了他。”
呃,你再说一遍?谁杀了谁?
“你的意思是,我杀了我的丈夫?所以我现在是在逃离追捕的通缉犯吗?”
难怪自己一睁眼就这么狼狈,身无分文。不对,自己穿的可是校服,这么早结婚,孩子又这么大,年龄对不上。
难不成她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不对不对~”
他张开双臂抱住皐月的腰,脑袋埋在她胸口仰头看她,一双像宝石的眼睛闪闪发亮。
“妈妈是最强的!连我——都自愧不如啊。”他侧头,意味深长看五条悟。
真的假的?这句话从恋母六眼口中说出来怎么可信度那么低呢?
“你看他做什么?又不是你爸,转回来。”
皐月,你这使唤的语气,也不像和他没关系的样子啊。
“姓甚名谁?”开始盘户口。
“五条悟。”
“咳咳咳——!”伏黑惠瞳孔地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五条悟?哪个五条?悟是那个悟吗?谐音吧?
从第一眼就确认对方是谁的人民教师默不作声,同时出现两个六眼,对方的第一目标是这个少女。
到底真的是因为找妈妈,还是别的什么,他需要更多信息来确认。
这个六眼只是看上去年龄小,他的真实年龄……有待确认。
“找我干嘛?”拿找妈妈这个借口搪塞他,太不走心了吧?说谎至少拿出个正常的理由吧?
“你自杀未遂丢下孩子,被我找上门应该很正常吧?”
“……”啊?
不不不,这个借口更不正常,她可是对生活充满热爱,拼命想活下去的心理健康青少年。
“污蔑我?你能得到什么?我的夸奖吗?”嘴上厌弃不满,可身体很诚实——到现在都没把他推开。
小六眼被她挫了锐气,整个人都蔫了,抱着她不说话。
“到你了,羽毛球,说点什么。还有解释一下你要把悠仁带去哪。”皐月在他开口前又打断他,补充说明现状。
“你好像很重视他。”少女用刀背轻拍男孩的发顶,警告他不要耍滑头。
“小家伙,你愿意跟我走的,对吧?”强硬抬起男孩的下巴,皐月笑得温和,轻声引诱他。
“你会跟妈妈走吧?好孩子?”
小六眼怔住,呆呆点头。
这是见面以来,皐月第一次承认妈妈的身份,哪怕这是骗他的。
啧。
本以为好骗的是恋爱脑,到头来还是年纪小的容易被忽悠啊。看把孩子骗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看两眼就行,你可别冒爱心啊。
这个妈妈坏,你眼睛瞎吗?六眼是摆设吗?
被拿捏的最强咒术师举手投降,他顺手扶住虎杖悠仁,简单解释一场事故。
本来是个故事,谁让某人嘴贪吃夜宵呢?好了吧,故事变事故了。
哥哥救同学,妹妹救哥哥,一个接一个往坑底跳,得,他顺藤摸瓜呗。
摸出来一个王炸。
六眼,可不就是王炸吗?
……
“以上。还有,我是五条悟。”
原来悠仁吃了这么不干净的东西啊?真是的,也不注意卫生,嗯?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你——?”皐月回神想起这个羽毛球的自我介绍,一脸错愕。
“五条悟哦?”男人点点自己,又指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仰头看她的男孩。
“嘛,说出来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是……”面前这个男人示意皐月看自己的眼睛,“我和他,是同一个人没错。”
Σ(っ°Д °;)っ
皐月勉力维持脸上的平静,低头和漂亮小男孩对视,他楚楚可怜的表情,闪闪发亮的眼睛,一脸委屈。
“……”
拉开两人的距离,皐月捂着脸转身背对他们。
“快把他带走。”
一眼就能看穿他脸上的表情是做错事后的讨好,说明羽毛球说的是真的。
他们俩是一个人。
“妈妈……”又甜又软的嗓音都能拉丝了。
他好像很擅长做这种事,知道自己总能轻易撬动她的理智,所以一直一直在试图动摇她。
“闭嘴。”
少女的声音冷硬,隐隐压着火气。
“妈妈。”
被骂后立刻恢复了正常语气,说明刚才真的是装的。
她现在很生气,脑子一团乱麻,生气的原因很多。悠仁乱吃东西,被判死刑;自称是她儿子的人隐瞒关键信息来哄骗他;还有那个羽毛球,抢她的刀、眼神失礼,还和她儿子是一个人。
呸,什么她儿子,不是!
她是青春靓丽的未婚少女,结婚生子那是少妇,要是没钱,就是妇女。
她是降智了还是活腻歪了,居然跑去结婚生子。
“唉……”看到皐月这么油盐不进,小六眼叹气。妈妈失忆后装乖一点用也没有啊,以前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果然年纪小点,喜好也不一样吗?
那他也不装了。
“嘛~妈妈生气也很可爱就是了。”
暴露本性后,那股子轻佻完全和旁边的羽毛球一模一样啊。
呵,终于不装了?五条悟从他一开始软着嗓音对皐月撒娇的时候就浑身发毛,还是他现在的声音更正常点。
虽然10岁的身体用28岁的语气说话很奇怪,但还是这样更顺眼。
在少女一脸怒色转身要训斥他的时候,她手里握着的那把刀挣脱她的桎梏,向男孩飘去,稳稳停在他掌心。
年幼的五条悟脸上褪去乖巧,一脸坏笑。
……什么圣洁的不得了,他坏透了!
“想要证明吗?真是的,我可是特意为妈妈考虑才变小的。”他握住那把刀,用起来毫不滞涩,好像他很熟悉这个武器。
“妈妈,看好了。”
“雪涛是这样使用的,还有……变身~”
断刃刀尖向下,他握住刀柄做出拔刀的动作,几个人耳边都隐约听到了刀锋磨砺的声响。
五条悟挡在伏黑惠前面遮住了咒力狂澜。
动静真大啊,不愧是他自己。
完全拔刀的那一瞬间,他们听到了尖锐的、似金属与金属相摩擦的声音。
刺耳到疼痛。
“雪涛,拔刀。”
一把大太刀被他握在手里,而男孩也褪去了年幼的外表,显露原本的模样。
和旁边另一个五条悟一模一样。
“母亲。”笑着走来的这个五条悟伴着轻快的语调,银白发丝下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可刀尖却对准了皐月的心口。
“我爱你。”
温柔的告白后,刀尖刺穿她的胸口。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更无死亡的冰冷,只有一股沉重到无法抵抗的睡意席卷而来,让她连眼皮都难以支撑。
刀刃拔出时伤口处没有一滴血渗出。他本就无意弑母,不过是想让母亲真正苏醒。
“起床散步了哦,母亲。”
少女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昏睡着栽倒在地,他却站在原地不伸手搀扶。这份反常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伏黑惠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周围实在太安静了。夜晚比白昼寂静,却绝不该静到连一丝风声、虫鸣都消失。
这不正常。
直到手腕被五条老师拽住,拉进无下限术式里,他才惊觉地面的异样。
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就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蛛网,呈现暗红色。
它们如活物般在屏障外扭动、纠缠,细密的丝线不断试探着往术式内部钻,黏腻又充满恶意,让伏黑惠浑身发冷。
“这什么东西!”是诅咒吗?他攥紧拳头,心底泛起一阵恶寒,这东西光看着邪门。
“哎呀,真是不得了。”肩上扛一个,身后拽一个,这会要是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你想毁了这里吗?另一个我?”
脚下这些蛛丝不是诅咒,但其术式性质跟诅咒也差不多了。牵丝傀儡,这位母亲出场的排面可真大。
啧,这个六眼不对劲啊,恋母到这程度,别是被控制欲太强的妈妈管到疯了吧?
真是的,要给孩子一点私人空间啊,真是失职的大人。
在心里吐槽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六眼,同时戒备着接下来的危机。
这个母亲也不知道是什么状态,别一出场就敌我不分啊,他这边可是有两个未成年在呢。
“今晚的月色漂亮吗?”提刀仰望夜空的男人如此询问。
喂喂喂,今晚月色真美可是告白哦?想念妈妈也该有个限度……
一只纤细的手从身后轻轻搭上那个疑似疯了的五条悟的肩膀——那是属于女人的手,指甲染赤,柔若无骨。
皓腕凝霜雪,柔荑隐光莹。
不妙啊。
五条悟眨眨眼,想移开视线转移注意力,眼睛却黏住似的盯着那只手。
不妙,人还没露脸,光看一只手,他已经觉得这位母亲说的话都是真理了。
是还没看到人就会情不自禁叫妈妈的程度。
她这么柔弱,一定都是别人的错。
母亲出场前↓
幼年六眼:妈妈
皐月:[爱心][心动]
五条悟:他几岁?你犯法了知不知道?
母亲出场后↓
■六眼:母亲,今晚月色真美
五条悟:错不在她,该死的另有其人
*
皐月(gao第一声)日本日历里代表五月,也可作为女性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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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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