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交卷铃声响起时,严峻睡眼惺忪地从皱巴巴的试卷上抬起头,一双丹凤眼半眯着,显然睡得意犹未尽。
他脸颊上印着卷子的皱痕,几行淡淡的英文字母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向嘴角。
老师正在收试卷。严峻用力搓搓脸,低头注意到空白试卷上有一片可疑的湿迹。不禁“操”一声,他赶忙抹一把面颊,又用校服下摆把卷子擦干净。
老师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立刻皱眉,隔着三张桌子扬声质问:“严峻,你干什么,是不是作弊?”
严峻嗤笑一声,拎起空白的卷子晃一晃:“作弊?老子从来都是坦坦荡荡考零分。”
“好!大哥威武,光明磊落!”坐在教室角落的小弟袁思齐立刻鼓掌,大声叫好。
老师用“孺子不可教也”的嫌弃眼神瞪他们一眼,收了卷子快步走出大门。
老师一走,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袁思齐和林鹤离开座位,围到严峻身旁,兴致勃勃地问:“大哥,你一个字也没写呀?”
“又看不懂,写什么?”严峻翘着椅子,一脸无所谓地打了个呵欠。
娃娃脸的林鹤注意到他脸上的字母,忍不住笑着一指:“你搞活字印刷呢?……睡出汗了?”
严峻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在,拂开他的手指,自己用力搓揉:“这么热的天,谁不出汗?”
他站起身,扭头出了教室。几分钟后再回来,白皙的面颊已经干干净净,睫毛、眉毛甚至发梢上都沾着细碎的水珠,显然刚才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那双懒洋洋的丹凤眼终于精神些,挑眉微拧、菱唇抿着,显露出几分生人勿近。
袁思齐正跟林鹤讨论着待会儿要不要去食堂吃午饭:“都怪这个神经病老师,不让提前交卷。不然我们就可以提早去食堂了,不用人挤人……”
扭头见他回来,赶忙问:“大哥,咱们是去吃食堂呢,还是去学校超市买面包?”
“买面包吧。”也不坐了,严峻弓腰在桌斗里摸一摸,这才想起,开考前自己的手机被老师收到了讲台上。于是臭着脸抽回手,大步朝前走去。
好巧不巧,前方走道被对答案的同学堵得水泄不通。严峻沉着脸,往那男生的凳子腿儿用力一踹,连人带凳踢出半米远:“让开,别挡路!”
对方吓一跳,赶忙搬起凳子跑走;其他的人也纷纷噤声,面露紧张。
严峻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身而过,径直从讲台上拿起手机,收进兜里,大步流星地从前门走了出去。
-
学校超市位于宿舍区。虽然占着一楼,但大门是开向侧面的,跟宿舍区的铁门并排着,这样也可以服务宿舍区外部。
早上考完英语,所有的科目就只剩下综合科还没考。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学校各处,复习的复习,聊天的聊天。还有一些心大的,居然顶着夏天的烈日在操场打篮球!教导主任见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是上课时间,他们爱打就打吧。
严峻三人沿着树荫从教学区走过来,经过人满为患的食堂时,袁思齐伸长脖子看一眼,咋舌道:“今天有酸甜排骨!怪不得人这么多……”
林鹤低着头玩手机,嗤笑一声:“酸甜排骨算什么?下午考完试,我请你们下馆子,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啊好啊!”袁思齐大喜过望,凑上去揽住严峻的肩膀:“大哥,跟我们去嘛!反正你今晚不用训练。”
“不去。”严峻心不在焉地拧着眉,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林鹤抬眼瞅他,突然笑笑:“去吧!严峻,偶尔也赏个光啊。”
“你肯定又要叫上九中那几个吧?”严峻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我跟他们处不来。”
林鹤依旧陪着笑脸:“那我不叫他们,就咱们三个。”
“不去。”严峻依旧不为所动,“家里有事。”
林鹤的笑容终于僵硬,慢慢消失在脸上。
不远处,超市的彩色门头已经映入眼帘。望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严峻脚下一顿,不禁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这时,前方走过来两个喜形于色的女生。她们激动地拉扯着彼此的衣袖,兴奋道:“秦一泽近看真的好帅啊!他眼睛的形状……叫什么?好像是叫桃花眼?”
“他是不是还扶了你一下?”
“对啊,扶了一下我的手肘!啊啊啊受不了,他的手好宽好大~”
“气死了,撞到他的人怎么不是我!”女生佯装恼怒,掐着好友的脖子轻轻摇晃,半晌又叹一口气:“……可恶,我为什么不是游心瑶,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帅哥了!秦一泽看腻了,就换任言东,每天不重样。”
“你这连吃带拿的,真不亏待自己~”好友揶揄她:“谁不想当游心瑶?年级第一,又有帅哥同桌,我也想这么舒坦啊!”
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从他们身旁经过,袁思齐听到任言东的名字,“唉”一声,道:“大哥,任言东不是经常跟你打篮球吗?放假后咱们可以约他去打球啊!”
严峻的面色却莫名冷酷,硬邦邦地回绝了他:“……再说吧!”
走进人满为患的超市,三人分头行动,各自行事。严峻走到面包货架前,兴致缺缺地挑选着。人声熙攘之中,一个清越而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货架对面传来:“任言东,你要牛肉肠吗?”
“要!要两根!”
“还有呢?”
“还要两包虾条!……哦,心瑶要吃可爱多,你别忘了!”
“好,知道了。”
听见这个装模作样的斯文声音,严峻面色一沉,表情直接从冷酷恶化成了咬牙切齿。要是袁思齐在边上,他肯定要大呼小叫:“天哪,大哥,是谁惹你生气了?!”
严峻黑着脸,心烦意乱地从货架上拿了个肉松面包,转身走向冰柜:这个瘟神……老子可不要跟他撞上!
冰柜边上有好几个人在挑选雪糕。严峻焦灼地等待两秒,见有一人退出来,便立刻补上去,在雪糕筐中翻找自己喜欢吃的巧克力可爱多。
好不容易翻到一个,他正要拿,袁思齐突然在收银台前呼唤他:“大哥,我买烤肠,你要吃吗?”
扭头望去,严峻见那小子举着两根烤肠冲自己摇晃,便不耐烦地答:“随便!”
袁思齐又问:“一根还是两根?”
严峻额上的青筋快爆了:“……一根!”
“好嘞!”
终于摆脱这个啰嗦鬼,他心浮气躁地扭回头,正要拿起那个可爱多。一只宽大的、骨骼修长的手却从边上伸过来,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他刚刚翻出来的巧克力味可爱多。
严峻:“……操!”
怒不可遏地扭头望去,一张他化成灰也不会忘的可恶俊脸就在三十厘米之外,从容地将那根唯一的巧克力味可爱多丢进购物小筐。
严峻的喉咙紧缩一秒,新仇旧恨顿时一齐涌上来,气得他当即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你没长眼吗,抢老子的东西?”
面前这双五分钟前刚被女生称赞过的桃花眼在镜片后面轻轻一弯,配合着修长的浓眉,露出了一个好整以暇的从容微笑:“你的东西?那它怎么不在你的手里呢?”
这个笑容,严峻永远也不会忘记——两个月前,对方也是这么笑着,对自己发出了警告:“你确定要这样不依不饶吗?”
咬牙几秒,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周围熙熙攘攘的同学,心中突然一定:我就不信,你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本性!
冷笑一声,严峻向前一步:“我刚要拿,就被你抢走了——秦大校草,你一个优等生,不会连先来后到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复兴二中公认的校草秦一泽同学静静注视着他,脑袋轻轻一歪,镇定自若地将那张俊美的脸迎上去,与他针锋相对:“刚要拿,那就是还没拿。严同学,我劝你下次还是不要分心。毕竟,想要的东西,落袋为安才是硬道理。”
他声音很轻,似乎顾忌着面子,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冲突。严峻顿觉自己捉到了他的把柄,冷笑着攥紧他的手腕:“怎么,今天人多,不敢跟我来硬的了?”
“——不敢?”镜片掠过一缕反光,秦一泽的微笑中突然多了一分别的东西,凉丝丝的瘆人。
他反手抓住严峻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攥紧,直攥得严峻咬紧了牙关:“严同学,你想清楚了,我是优等生——我俩要是打起来,你说,教导主任会偏向谁呢?”
严峻的面色瞬间变得黑沉。
秦一泽眯起眼,勾唇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到时候,你架没打赢,处分也背上了,多丢人啊?而且,你的小弟就在外头。看见大哥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们会作何感想呢,嗯?”
闻言,严峻脸上幻痛起来,脑子里不由闪过了两个月前的那一幕场景——
那是一个星期五,恰逢期中测验成绩放榜。
严峻记得很清楚。那次测验他心情好,把选择题都填上了,居然真给他蒙对一些!放榜时,袁思齐还说,大哥,你进步了四十多名!天,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严峻踹他一脚,没好气地骂:“谁是大姑娘啊!”踹完了,转身走向后操场,准备去训练。
他抄近道,从人迹罕至的食堂后头穿过去。在转弯处,一个高挑的身影不长眼地撞上来,把他的肩膀□□了一下。
对方刚要说:“不好意思……”可在看清他的脸之后,这人的道歉瞬间吞了回去,只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一眼,转身便走。
严峻心里那怒气“噌”地窜了起来。
一伸手揪住对方的后领,严峻恼火道:“秦一泽是吧?火箭班的优等生,撞到人也不道个歉?”
秦一泽冷冷地甩开桎梏,转身看向他,眼底隐约透着烦躁:“你每次撞人都道歉吗?不见得吧。”
“操!”严峻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又一次揪住他的衣领,与他双目平视,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你是来找茬的吧!?”
望着他怒火腾腾的眼眸,秦一泽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标致的、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确定要这样不依不饶吗?”
被校外那些小混混挑衅都未曾感到如此的怒气,严峻当即怒骂一声“操”,挥拳便往他脸上招呼。
不料,秦一泽闪电般攥住他的拳头,顺势卸力,再轻轻一拧。严峻顿时感到天旋地转,脚下一空,随即面颊传来砸在水泥地板上的剧痛。
手臂被拧到身后,关节仿佛脱臼了,闪电般的刺痛令后背一瞬间沁出了冷汗。秦一泽用膝盖压着他的胳膊和后腰,斯文而磁性的声音像恶魔,不紧不慢地在他耳边低语:“严同学,我劝你别惹我。我是练家子,你这种三脚猫功夫,我一招就可以把你摁死~”
语气温柔,尾音还带波浪号,就如同此时此刻——在人群熙攘的超市里,严峻看着他温和友爱的笑容,以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想到门口的袁思齐和林鹤,最终,他还是咬紧牙关,忍辱负重地将手一甩,握着拳背到了身后。
秦一泽不紧不慢地一歪头,笑眼盈盈:“这样才对嘛!严同学,冰淇淋我就拿走了,拜拜~”
说完,他从容地从严峻身旁挤过去,走向收银台结账。
肩膀被挤得狠狠一晃,严峻怒而回头,看着他高挑帅气的身影,一双丹凤眼气得几乎倒竖:
秦一泽,你等着的!不报复回来,老子就不姓严!
开新文啦!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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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校草和校覇的新仇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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