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活见鬼的原因无他。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好了死法。
他清晰地记得,长地如此人畜无害的,确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叫沈书令,是沈,不,前沈相的人子。
他想钟长松定是受人蒙蔽,而那个人就是沈书令,毕竟那个沈书令人事不干,脏事倒做了不少。
他使劲咳了两声。他相信,钟长松懂他。
可钟长松不懂,他只是满眼宠溺地看看狼吞虎咽的沈书令,像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
李逸尴尬地开口:“那个,长,长松,今天晚上抓药的人多,你陪看我吧。”
天知道他有多心惊胆战,生怕被那个魔鬼发觉了。
沈书令作为一个老牌杀手,立马就注意到李逸奇奇怪怪的。
这人也坏。他想,嘴巴里却没停住。
吃饱喝足了,沈书令自然而然地走了。
理直气状地像在自家走了一遭。
沈书令一走,李逸的表情就变地很夸张:“钟长松!你知道他是谁吗?”
钟柏微微笑着:“不知。可我见他孤单,才想着几个人热闹些。”
李逸一脸恨铁不成钢:“他是沈书令!那个举发自己干爹的沈书令。最近外头都在传呢。”
钟柏终于皱了下眉:“原来……他是叫沈书令。可那尚书令不是谋逆叛国,这才依律抄家么。”
李逸咂舌:“唉呀,可尚书令毕竟养了他十年吧,得了个抄家灭门的下场——外头的好多人都说,这是沈书令联合谨王构陷的。”
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平日里个个温和疏离,私下不知勾搭成什么样子。
当今大魏的天子姓赵,年号天汉,如今已继位二十二年,底下三位皇子两位公主,有两位皇子已经及冠。
早些年时,天汉帝便封了长子赵行为太子,只可惜太子性子软,底下的皇子便蠢蠢欲动。
李逸也聪明地紧,一下子就想到那沈相定是误惹了二皇子律王,被扣了个大帽子。
至于这由头,便由沈书令挑出。
钟柏似乎思考了一下,便又笑了起来:“我看这沈公子不像作恶之人。且看他年纪尚小,纵然背父,也定是受了挫磨。”
李逸眼眸垂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算盘。
他向来心肠软,见不得这世间苦难?以前他狼狈时,也曾期望有个容身地。
他知道黎明时禁军的鞭打在身上的疼,也知晓城外的夜有多冷。
他认真地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就先让他住下,我……不是可怜他,只是他一个孩子,看起来还没我大。孤身一人,倒也可怜。”
钟柏望着他的笑,隐约间想起了那时的少年。
那时的少年背看包活蹦乱跳,离不开母亲温柔的目光。
天已大黑,屋内的烛渐渐尽了。
沈书令趴在床上,瞪着眼睛,毫无倦意。
他什么也没想,心里却堵地很,他很难受,很想哭出来。
好像当初去找谨王的时候,尽管受了很多的刑,可他还是不怎么难过,他只是一遍遍表露着自己的诚意,机械地说他要报仇。
谨王最后信了他,帮他弄倒了沈家。
“叩叩”他听见有人敲他的门。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看外面的动静。
“沈兄,你这可是没了烛台?安宁让我给你送些过来。”他听见钟柏清纯的嗓音,如山泉般透澈。
他的神情渐渐松懈下来,穿了鞋,一声不吭向门走去。
近了门,他刚伸出手,门便开了,抬眸间,他看到钟柏闪闪的眼眸,像天上的亮晶晶。
灯火晃动,他竟一时晃了神。
那可不好。他忽然就想起他是一个杀手。他慌忙夺了钟柏的烛,急冲冲合了门。
他听见他欲来欲乱的心跳,他想,他自己也是个坏人。
他只是别人的刀,辗转来辗转去,从未有过自我。
曾经沈见佳常叫他守好心门,不要被旁人骗了去。
他总不信一个人可以让他忘乎所以。
可如今,他的心已经乱了。
钟柏的心,也乱了。他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却欢喜不自禁,似乎想起了从前所有的欢乐。
那时的他还不知,为何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乱了心神,却还独自欢喜。
今晚的人确实多,李逸一直长吁短叹地,钟柏来来回回添了好几次药,来往时,却总禁不住去看那人房中隐约的烛光。
第二日,李逸正式向沈书令介绍了自己,他不像钟柏,性子念莽莽地同沈书令说了很多话。
而沈书令,依旧只知埋头吃饭,什么话也不说。
李逸缺心眼,仍旧说个不停,直到钟柏轻轻咳了一声。
李逸一脸狐疑地望向他,钟柏已红吃好了,温温柔柔地说了声:“安宁,我的嗓子有些不舒服,你同我来一下。”
自此,李逸闭了嘴,眼神却变地越来越复杂。
而沈书令缯吃缯喝了半个月,心里的满足逐渐化为了要离开的忧愁。
他这人向来是行动派而非决策层,让他编话,他可做不来,他发愁了好些天,吃饭也不香了。
可这沈府的事马上就结了,他要去赚钱的。
为了他的大房子,沈书今放弃了一天饭,在房中冥思苦想了一整天,想出了眉目。
在钟柏第十三次敲他的门时,他终于开了门,脸红扑扑地望看他。
他先在心里作了好久的铺垫,久到走到了前堂吃饭的地,然后他打算吃完饭再说。
饭吃到半,他忽然想起沈见佳说过一心是可以二用的,他可以边吃边想,于是他万分懊恼适才没想起了,嘴里仍不停地吃着。
李逸见他吃地快,无比温柔地开了口:“沈兄,慢点,慢点,别噎着了。”
于是,沈书令噎住了。他卖力地咳了大半天,喝了好多钟柏给他倒的水才缓过来。
然后,他忘记了在房中的冥想。
于是,他打算回屋再想想。
沈书令走地不快,却没料到钟柏会跟上他。
他忽然很害怕,下意识走快了些,他不知道他们的距离是否拉远,可身后的存在如此明显,让他无法回头。
他想,他终究是个凡人,被这世间的俗气染了个尽。
“沈书令,告个别吧。”钟相率先开了口,炸地沈书今脑海里嗡嗡的。
告别,告什么别?
不知怎地,他的心中尽是分离的震撼,而非心事被戳破的羞恼。
李逸:钟柏你怎么回事,用我的房子养老婆,得亏你有个好朋友。当初多么高冷让我求你给我当朋友,如今还不是……[坏笑][坏笑][坏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义子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