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我一决胜负吧！」
炎炎烈日下，偏要把头发扎成两个卷卷低马尾的魔法少女铃兰向我发起挑战。
铃兰……是我的后辈呢。
像是以下克上什么的，听说在新人魔法少女中很流行的样子。真是的，给我尊重一点前辈啊！这些小屁孩。
小屁孩……
实在是很像。
「我不会和你决战的，铃兰，你很像我失踪的妹妹，如果你真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取得排名，我会考虑上报给boss知道。」
「切～百合前辈总这么一板一眼的啦。那决胜负不行，前辈请我吃冰吧，啊～这个月心理课堂迟到，被boss扣工资了～」
铃兰嘟起嘴巴，可爱小女孩的脸配上软软撒娇，很有杀伤力。……虽然勉强也可以说是少女。铃兰看起来有十岁了。
如果没人听见这种像是压榨童工的谈话内容，过路人大概都会以为这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公园树荫下纳凉堆沙子。
「喂，小心点哦，被上司知道，搞不好我们都要被扣工资，她很在乎业绩的。」
「嗯～有前辈一个排名前十的魔法少女，够得意很久的啦，区区嫦娥那家伙。」
可是我觉得你对上司也该尊重一点。
眼看要到幼儿园小学之类学校下课时间，公园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孩子探头探脑对穿着华丽小裙子的我们感到好奇，我连忙抓着铃兰就往外走。
……我们是坚决贯彻boss理念的魔法少女，就算休假中也会穿得像洋娃娃。
「欸～前辈去哪啦，再聊一会嘛。」铃兰声音听起来恋恋不舍。
「不是要去吃冰？带你去。」
我连拖带拽地把铃兰从公园拖走，铃兰还在我身后不满叹气。
「急什么嘛，我们这里离魔法少女公司据点好近的，就算出现几个魔法少女也不是怪事，改了性的boss说我们可以根据资历向公司请带薪假，也在考虑为所有魔法少女统一发放底薪，虽然先前的boss认为魔法少女不需要休息，就好像……没有身体的人才会有的想法呢～」
铃兰在身后嘻嘻笑着，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明明只是几天带薪假而已。就算魔法少女没有底薪，但boss也没有强制必须接委托订单外出工作，对工作有心理阴影的魔法少女们也在心理课堂上被疏导阴影，陆续重新工作了。就是对说魔法少女来说，只要不在乎没有钱进账，那完全不工作也是可以的。
反正不吃也饿不死。
魔法少女，是不老不死的存在。没有放弃自我，将灵魂不灭，从招人会场签下合同那一刻身体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储存能量的什么东西，就算全部能量耗尽，也会以无形状态缓慢积累，积累够了又会重新以实体形态出现。
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魔法少女。像是那种说着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的不负责宣言，在这里完全不存在。
魔法少女是一个星系才有可能出一个的稀有存在。
相比之下中彩票的概率更大一点，因为差不多有娱乐业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中大奖。
「你这么说boss，当心被嫦娥知道。那家伙是boss的头号粉丝，每次都要借着工作缘故疯狂揩boss油的职场老油条，到时候我可不会保你。」
「别说得已经东窗事发了一样嘛。」
铃兰用她那浅得看不出颜色的大眼睛看着我。
铃兰的眼睛……实际上是很浅很浅的绿色。可能是有什么古老家族的基因，颜色就是很浅，也不太耐光，所以休假时我们一直挑我有阴影的地方活动，也没有离公司宿舍太远。
咦，我怎么说是我们？
……真是乱了套了。被缠住快两天，下意识认为这家伙和我是一伙。她分明只是个来蹭吃蹭喝的麻烦鬼！
……就像。我妹妹一样。
会缠着我不放，不是这里那里受了点小伤，就是说功课不会，或者一个人搞不定许多事啦，更有甚者竟然假惺惺说自己被人跟踪被人绑架，把我强行从工作岗位叫回去。
小时候这样我忍了。毕竟她也很小。
但她长到人类年龄来算十岁时，有一天她故技重施，挣扎哭叫着说有人绑架她。
那次我第一次没有抛下工作回去。
因为……我的一个学生死了。要把工作做得干干净净，收尾也是我的工作。
那次我没有回去。丢下一句「那你去找这片区域的执法人员吧。就算是我也无权插手某个势力的案件。如果魔法少女会循公济私就不是合格的魔法少女。结束完工作我会立刻回去的。」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的工作做完了。我收拾得很好，为学生收了尸。
然后妹妹也从世界上消失不见，就好像母亲从未把她交给过我似的，化成小天使形状的青烟飞走了。我再也没见过我的妹妹紫藤。
「前辈！」铃兰叉着腰，对我大叫。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
「是是，我会带你去吃冰的，安静一点。」
很像是敷衍了事的回答，我知道铃兰最喜欢三色咸味酱汁浇在冰上，这家伙也有够怪，别人都是吃甜味冰点，亏她能找到卖咸味冰点的店。
我和铃兰一起坐在冰点店门前长凳上望着天空。身后风铃轻响。
叮铃铃。
叮铃铃……
啊。我竖起耳朵。
「前辈，有婴儿在哭耶。」铃兰同一时间也发现声音从店内传来。
店内并没有带着婴儿的客人，如果是有人照顾，那这孩子也哭得太凄厉了些。
我和铃兰不需要对视，同时默契起身，放下吃到一半的冰径直走向店里通向洗手间的门。
魔法少女出门在外随时随地都要工作。没有为什么，我们是魔法少女。
个个都是助人为乐的人。虽然未必有多好，毕竟我们也靠杀生来积攒业绩领工资。
热心助人是所有魔法少女共同的特质，魔法少女是传递爱与希望的存在，闲暇空余时帮点小忙那哪算是工作。虽然工作是杀生，用能量发射光束把坏人炸成渣渣，从源头解决问题。
婴儿的哭声很可怕。
铃兰摆出公关式能让所有人放下戒备心的完美无缺笑容，敲响那扇有哭声传来的隔间门。
「抱歉，有人在吗～」
门没有开，哭声也未曾停止。
铃兰一边笑着说抱歉一边敲了门锁一下，用的就是如果她不是魔法少女我绝对会立刻认为她是反派的那种灿烂笑容，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零点几秒锁定声音来源。
婴儿护理台上。
一只足能装下成年人的粉红色兔子玩偶靠墙坐着，用标准抱婴儿的姿势把在哭而且挥手乱抓的婴儿牢牢抱在怀中。
玩偶垂落脸颊遮住眼睛的耳朵，和仿佛注视怀中婴儿低垂的头颅，让它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忽然抬头，对我们摆出嘘声的手指。
「嘘——」
这是一个幻觉。
「这里怎么有个台子？不太像桌子？还是给巨型客人用的椅子？」
铃兰是家中老幺，没见过这种东西。
「是婴儿护理台，给小宝宝做清洁时用的。看这个大小，估计是兽族的尺寸，比人类用的大得多。」
因为妹妹婴儿时期没办法化成人类形态，看不住还会咬我，龙的口腔上下各有两排锋利牙齿呢……所以每次给她换尿布都是一场战争，不好，说多了，想必你也不爱听这种育儿经。
我从粉兔子怀中接过皱巴巴的婴儿，粉兔子当然只是个玩偶，如果里面藏了人魔法少女不可能不知道。
粉兔子低垂的头随着我抱起婴儿似乎向上移动了一点点。
「欸？」
那颗头，掉了下来。
一丝白色絮状物从玩偶内部露出，原来这是一个塞满棉花的……玩偶服。不是什么等身玩偶。
「……」我和铃兰对视。
这情况有些诡异。
「如果此刻有忽高忽低的惊悚背景音播放，我们绝对身处恐怖片拍摄现场！」
铃兰这家伙仅仅紧张一秒就立刻干劲十足起来了。
‘叮咚！’
我的智能设备在响。这个时间打来基本上是上司那边出了问题，上司嫦娥自从从业绩名列前茅的雨果小姐那里接手转组过来的几名魔法少女后时不时突发恶疾，会对着镜子自我鼓励说被雨果小姐拜托了一定要加油，还经常念叨着我要努力工作努力工作去见boss真身一边以努力起来不要命的势头真的在努力工作。魔法少女委托市场有时候会出现新人没办法接下的订单，嫦娥就会来问问我有没有空接。
反正是业绩不要白不要。
当然如果我忙不开她也不会强求。
我示意铃兰帮忙。
铃兰再一次非常有默契地小心翼翼接过婴儿，而不是拿出我的智能替我接电话。
铃兰没接触过小孩，只是学我的样子温柔抱着婴儿。有点手足无措。
「百合姐！」刚一接通那边声音就传过来，干劲十足。
是不久前转到同组的魔法少女，名叫爱因斯坦。
这家伙也是个工作狂。听说在想方设法和别组的某个魔法少女搞好关系，工作狂意味着无时无刻不泡在委托市场工作路上还有公司，从来不回宿舍休息的那种，消息十分灵通。
爱因斯坦是排名第三的魔法少女。虽然是后辈。但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在教育学生，那时没有创造业绩，当老师有工资可拿，我想那是依靠创办改造营的林异前辈的好意。
「不好了！」
我没开口，等着爱因斯坦继续说。假期打过来的电话基本上不会有好消息。
「嫦娥小姐晕倒了！」
这……可真是个一点不意外的消息。
魔法少女公司只有员工和魔法少女两类人。员工只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强一些，不太容易生老病死，活个一千岁不成问题，但也架不住成天工作吧。
「知道了，我们马上回去。」
这么说完，那边急匆匆挂了电话。
「事态紧急，我们立刻回公司，嫦娥小姐病倒了。」我向铃兰交待大致情况。
铃兰对我吐了吐舌头。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都说了不要那么拼劲。」
「情况不太对头。」我说，「身体健康的人倒下肯定是哪里出问题，没准一般医疗手段无法医治，不然嫦娥就会被推进boss的诊疗室，敲敲打打一番全新出厂，魔法少女公司只有改造人，boss那么厉害。」
「那这孩子怎么办啊？」
「五分钟，你问问店里的人有没有见过这孩子，我沟通店长调取监控。放心吧，如果这五分钟里嫦娥就会死掉，那就算我们早过去她也还是会死。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是！」铃兰的眼睛闪闪发亮。
「婴儿……！」
店长露出迷之惊恐神色，冷汗也出来了。任谁看都像是有猫腻，结果……
「我和太太孕育了六个宝宝，洗手间的婴儿护理台也是孩子长大了不再用放进去当桌子，就算不用来招待客人也许也能派上用场，」店长给我看了她的牙，很锋利，「我们是剑齿虎族，等待灵智出现的时间里小宝宝们把我们咬得好痛，导致现在我们看见婴儿还是会发抖……所以店里贴出告示不接待一岁以下婴儿，也无法提供食物，你看……」
真的。
店铺的营业合同里填写着不接待婴儿，这是持续生效的条款，所以就算客人为此不满闹事店家也不必承担损失。
而且兽族宝宝确实要在出生一段时间后才会成长到拥有智慧，我是兽族，妹妹也曾有胡搅蛮缠的小婴儿时期，能理解。但好在我们的种族皮肤很厚，妹妹每次咬我不需要防具也能应付。没有厚皮肤的种族如果不戴防具被幼儿实实在在咬下来，绝对会胳膊烂掉。
「我能理解。」
我真的能理解，被小野兽咬住不放的恐惧，还是六个，恐怕这位店长和太太全身上下都是伤吧，就算这样也要哺育孩子，很值得敬佩。
「监控……我们只在走廊上有装，洗手间不可以，会违反规则，请看。」
一整个时段监控都没有出现异常，现在是夏天，冰点店客人来来往往，没有带着婴儿的客人，也没有穿玩偶服的客人。
铃兰也没问到有用消息。
「……店铺，后面。」
对啊，如果遗弃婴儿的人是从店铺后面洗手间窗户进来，就不会出现在监控里了。
「抱歉哦……店铺后面是我们一家的房屋，就没有安装监控了……而且没有装护栏网，是普通住宅。」
就是说有人翻过院墙完全可以把婴儿丢下就跑。这样千方百计遗弃孩子，身为家长真是有够烂的。
「那个……」店长焦虑不安起来，「我们……会不会因为事件……停业什么的？」
「我来报案的话不会。」这件事看起来不像和店长有关系，犯人说不定就是看中这里方便遗弃才选中作案。
「呼。」店长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谢谢啊，魔法少女。我们现在很幸福，孩子们就快年满十岁了，是美满的八口之家。短期停业的话不至于无法过活，但多少会有困扰。」
店长给我看了她智能机屏保的全家福，长着兽耳兽尾的小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玩耍，是常见的幸福家庭景象。
「小婴儿我们先带走送医，那个隔间保持原状不要动，玩偶还在里面，我们留存过照片，等案件受理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有执法人员过来请配合调查。」
「好的，没问题。」
两名魔法少女，括号永远未成年。在这天捡到一个看起来几个月大的婴儿。
我有丰富的育儿经验。
虽然只到十岁就停止了。
但照顾小宝宝信手拈来。
婴儿的出现在公司引起一阵风波，魔法少女不可能有孩子，公司也不会招有家庭的员工，这差不多是许多人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婴儿。
嫦娥看起来很糟糕。请让我更正。不是说上司倒下的样子有多难看，正相反，嫦娥神色安详极了。正是因为这样才糟糕。如果神志不清的人呈现出我看见的这种安详，多半是大脑机能损伤到没救了。
嗯……？你说我作为魔法少女来说性格有点奇怪？
没有的事，boss现在时不时做心理问卷调查，我的结果完全合格。
「她有三岁。」女医为婴儿做过全方面检查后，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
「请别怀疑，这个孩子很健康，只是看起来像是病症导致的发育迟缓，但……恕我直言，这孩子并非人类种族。长寿的非人种族普遍发育迟缓，别看这样，她目前完全具备开口说话的能力，需要一些耐心教学，呃……如果你想为她检验种族，那就必须找到她的亲人，这样才合法，或者等到她再长大一点，种族特征会自己显露出来。话说回来，你们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没办法独自扶养婴儿，你们的家长也许未必同意增加人口，医院可以为你们联络福利机构……」女医也是个爱操心的人。总对工作这么上心，你面前不是有一个案例了吗？
「我们正在报案中，看那边怎么处理，也许到时候会由执法人员直接送交福利机构，我们只是代为照顾几天，谢谢您的好意，但请不必费心。」我拒绝了女医的好意。
就这样，公司那栋占据整个星球足足有一千零一层的大楼里空出一间办公室作为育婴房，魔法少女们还有员工都对婴儿很好奇，连boss屏幕也来看过这个孩子，作为boss形象的人影好像对婴儿有些吃惊，但我相信并非是boss没有家人，应该是对有身体的生命也有小婴儿时期感到吃惊。
我们在休假，boss默认了有一间办公室作为育婴房，没说什么离开了。
很快这间办公室就被各种送来的婴儿用品占了个半满，基本上谁路过都会塞点东西进来，一边说「百合姐某某商场的婴儿用品在打折，我看见就买来啦不费钱的请收下！」一只手从门缝伸过来，还没等我看清是谁，就放下东西不见人影。
我能理解大家对小婴儿的好奇，可能也有一点恐惧，曾经我面对张牙舞爪的小野兽妹妹时也有过类似情绪。
但不是所有婴儿用品都适合这个孩子使用，挑挑选选，用不上的我们放进魔法少女环保袋里，过一阵子捐给福利机构。
就这样等待有人来处理事件。
执法人员在第三天才过来。
一边说这阵子很忙，一边说联系福利机构加上审批也要一段时间，想请我们先代为照顾。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看不出种族特征，加上没有表现出智慧生命应有的行为举止，执法人员并不会优先把她作为一个小生命来看待，更像是处理物品，而且……
育婴师很贵。
如果接管了婴儿，就要聘请育婴师来照顾，在活多的时候就算让这群人接管婴儿，也只是所托非人。
没错，诸位看出来了，我并不信任执法人员。
我的妹妹失踪一百五十一年十个月零八天，至今下落不明。
哦，忘了说，我是百合。种族是龙。
加入工作时种族年龄一千三百岁，身体年龄十三岁，是个工作近乎三百年的魔法少女。曾经作为失格魔法少女进入反派改造营当老师，后来我和我的学生都走出来了。
夸张点说，我桃李满天下。当然，这些家伙们曾经都是反派。
大部分是云淡风轻杀生那种。
我因为工作弄丢了妹妹，宇宙数以亿亿计的星辰浩如烟海，而失踪五年以上就算死亡。
我的妹妹紫藤早就死了，在她的一千岁时。
一定，在我挂断电话后立刻就被撕票了。悲惨死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因为我这个姐姐拒绝为她支付赎金。
我愧对英年早逝的母亲和早夭的妹妹。
我好想死。
但魔法少女无法死亡。
我要在我死前多抓住许多坏人，尽到身为魔法少女的责任。我会原谅，也会杀戮。
我是一个出色的，正常的魔法少女。
没有心理疾病。
铃兰那家伙……那孩子是人类。是在我妹妹失踪后入职的魔法少女。所以也工作了有妹妹失踪时间那么久。
就是说她的直系家人早就寿终正寝，现在还和她保有联系的是她家第六代后人，她姐姐的后代。
「小渊啊……」有时会听见她这么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后代通话联络，对方看起来可是二十几岁了哦。工作时间拉家常是绝对不行的。既然是在放假，不计较好了。
铃兰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她一直和家族后人保持联络。一般魔法少女在成为魔法少女后，都会渐渐失去和家族的联系，就是上面的原因，当直系亲人去世后，后代就不太能接受一个小女孩称呼自己为某某某，就算这种称呼也是模糊了辈分，但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魔法少女知道这些，会默许这种丧失，她们会笑着说，‘哦，我家的后代现在还会自豪地说，祖上出过魔法少女！这样就满足啦。’
请不要为此难过，魔法少女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些不足挂齿。至于用职务之便给后代或者出身的势力谋福利，那不可能。有这种念头没办法通过魔法少女招人测试，能通过的都是一个星系挑一的正直孩子，请相信boss的能力。
「咦，小渊你说什么？你见过这个粉兔子玩偶？！」铃兰按开外放。
「对。是海因里希星域的连锁酒店，名叫［奥卡娜］，只在那个星域下的星系开业，没开到这边来，所以大多数人没见过。」
渊美，也就是小渊，听说是医生，全宇宙范围内哪里需要就会去哪出外勤。见闻比只会工作的魔法少女多一点不奇怪。
海因里希星域，名下包含许多星系。
曾经有一段辉煌历史。在许许多多年前。
那时的宇宙由一位名叫海因里希的统治者支配万年之久，后来统治灭亡后发生过不少事。
据说。那里……是人鱼种族的出生地。
人鱼曾在海因里希统治时期以一种名叫‘美梦留声’的科技成为统治者的贵宾，被请进宫廷共同参与研究。
后来宇宙版图扩大，曾经的统治中心也向边缘迁移，被后世以海因里希为星域冠名。
魔法少女公司离海因里希星域极远，魔法少女走公司专用传送通道也要两天时间。
当然……
「我们这就去！」
铃兰挂断后代渊美打来问候的电话，这就准备出发。
「不是，请你多关心一下嫦娥小姐好吗。」
我正轻轻拍打刚喝完奶的婴儿。
小家伙打了个嗝，眼睛开始慢慢闭上。
「灵魂都不见了，让boss想办法吧。我们想破头也没有好办法。」铃兰认真同时不着调地说，「嫦娥不是总想和boss近距离接触嘛，这下好了，boss屏幕住她病房，可惜……她没办法睁眼看。」
其实铃兰说这话也是在赌气。嫦娥一定是因为我们带薪休假才想着多干点活病倒的。但是boss说魔法少女在工作一百五十年无休后必须要去休假，休假有利于身心健康。于是诸多同僚在「祝前辈休假愉快～」的欢送声中万分恋恋不舍走出公司。
没错，我和铃兰这两个至少一百五十一年没休过假的魔法少女被强制执行假期，但我们这两个对公司有依赖症的家伙哪怕休假也不想离公司太远，就在公司附近星球游玩，走魔法少女通道‘刷——’下一秒就会回到公司，没什么比这更快。
「假期还有三十九年，怎么办啊！」
铃兰毫无预兆蹲在地上抱住头。
「怎么办啊前辈，我浑身不舒服！胃也好痛，要吐了！」
一句比一句声音大。
「我对休假过敏！」
这真是……要不得的发言。被boss听见说不定要在休假中也扣薪水。
「走了。」我把婴儿用背带背在胸前，给婴儿加了可以隔绝一切有害物质的防护屏障后，敲了一下铃兰的头。
「去哪？还去吃冰？虽然魔法少女身体结实，还是人类时一天只能吃一碗冰，吃多了要肚子痛，现在一天从早吃到晚拖时间也没关系，但这么吃下去能量都要变成冰做的，我都快会发射冰魔法球了，前辈请三思……」
铃兰说是这么说，可看起来很跃跃欲试。
「……去旅游。别总在公司附近泡着。会出心理问题。」我说，「再说，boss不会真让我们休息这么久。魔法少女周休两天怎么行。三年休一天差不多了。我只打算四十五天后就回来工作。boss一定会通情达理的。」
「boss说那样违法。」
「魔法少女又不是人。不属于任何种族。就只是魔法少女。放心，我们会联名反馈给boss，如果心理调查问卷没有问题，本人还不想休息那么久，看看能不能把假期换成工资，用工资做公益的魔法少女很多，虽然林异前辈退休了，反派改造营现在也由boss拨款运营，不过还是有在帮忙就是了。boss最后一定会同意。」
听我这么说，铃兰神色复杂看过来：「前辈……你心理调查问卷一直作假，这样下去不行的。」
「我没有。我现在是个完全合格的魔法少女。」
「渊美跟我说正常人不会强调自己是正常人。」
「我就是没有。」
「前辈这种地方就像小孩子一样。」
「本来就是小孩子。我十三岁，永远十三岁。」
「好吧。真是吵不过前辈。」
铃兰一副小大人模样叹口气，「听说爱因斯坦和攻略对象去了游乐园，我也好想去哦，前辈顺便带我去吧，还有这个孩子。」
「婴儿怎么乘坐游乐项目啊。」
「感受气氛嘛。」铃兰眼中闪过一丝古灵精怪的促狭，「我们坐在休息区吃冰，你喂这个小不点喝奶，我们假期这么长，应该能照顾到她会自己吃饭睡觉，人类年龄四岁的孩子一定会了的！」
是的，按照这个孩子的发育程度，等到三十九年后，她会生长到人类年龄四岁，实际种族年龄四十岁。
「哦。」我说，「四岁的孩子不只会自己吃饭睡觉，还会撒娇，做家务，买东西，知道自己挑食，从不买不喜欢吃的东西，甚至是说谎，保证了的事一次次毁约。」
「嗯！但我们会包容教育她的！我们一边为她寻找亲人一边照顾她，就算找不到也会物色到好人家扶养。」
铃兰不知道打哪来的自信，在我说出一连串小孩的麻烦事之后还能笑逐颜开。
「……」喂，如果是屏幕前的你的话，请你一定要留意这种轻易做出承诺的家伙。
搞不好哪天就会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不要嘛姐姐！紫藤肚子痛痛，要姐姐回来！’和我说这句话的妹妹想必是在地板上连踢带打撒泼又撒娇，不知怎的我衷心认为铃兰小时一定也有这样的时候。如果妈妈不回来就要比她大几岁的姐姐安慰什么的。因为很依赖家人，所以一百五十年过去仍旧能跟后人处得很好。
是个很厉害的后辈。
铃兰她真的和我妹妹很像。
方方面面都是。
如果不是她是人类，我真要怀疑她就是我失踪的妹妹。
问题就在于她是人类，还是个有六代后人的人类。她有完整的人类记忆，不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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