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澜仔细确认身上再无那阵诡异气味后,才换上干净衣袍。他并不急着出门,而是先走到一面铜镜前端详自己。
还是那张俊朗的脸,只不过头发比之前长了不少,乍一看,竟有几分像叶知夏——他那可爱的妹妹。
方才沐浴时他已仔细检查过——这确确实实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说不出是庆幸还是略带遗憾,毕竟若一觉醒来就能白捡八块腹肌,倒也不算坏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很快自我安慰:如今这身形匀称、六块腹肌初具轮廓,也已经很不错。至少身高还是一米七八,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
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一位身着红衣的青年安静立于门外——对方身姿挺拔、仪态规整,唯有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流苏,透出几分局促。
叶听澜将人请进屋内,两人在榻上对坐。察觉气氛微僵,他主动开口:“小兄弟你好,我叫叶听澜。”
“林砚,天衍宗弟子。”
互通姓名之后,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二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林砚不再正襟危坐,说到兴起时,甚至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小桌上。十四岁的年纪,根本藏不住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从他口中,叶听澜得知了不少消息。
带他走出鬼城的是天衍宗的玄白真人,本名玄清宴。因不愿收徒,他拒绝了长老之位,却又因天资卓绝,依旧留在宗门担任“真人”之职。
最特别的是,玄清宴喜静,怕脏,有极其严重的洁癖。因此每次外出,弟子们都会提前备好热水,供他一回来便能即刻沐浴。
说到这儿,林砚话音顿了顿:“玄白真人有一位师弟,名叫望津,是本门四长老,也是我的师父。”
林砚似乎对这位师父并不怎么待见。据他形容,望津是个比玄清宴还要龟毛的人,除了自己的道侣,对谁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若说玄清宴是外冷内热,那望津便是从里到外都冷得像块冰。
“你猜我师父的道侣是谁?”林砚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叶听澜耳边。
叶听澜:“谁?”
“他和玄白真人的师父,青梧真人!”林砚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闻,“她可是宗门里最温柔的女子,也不知怎么就跟我师父结为道侣了。”他那惋惜的表情,活像看见一朵鲜花硬生生插进了牛粪里。
叶听澜忍不住轻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林砚清了清嗓子道:“前些时日,青梧真人离宗云游,没多久便音信全无。”
叶听澜:“出事了?”
林砚:“可不是嘛!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鬼城。那可是有进无出的鬼城啊!消息传回宗门,根本没人敢信——青梧真人好端端的,去鬼城做什么?寻死吗?”
想起白日的经历,叶听澜倒抽一口凉气。
林砚:“话说,你今天不是跟玄白真人一起从鬼城出来的吗?城里现在到底是什么光景?”
叶听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犹豫片刻又补充:“里面漆黑一片,而且……特别臭。”
“那你们有没有见到青梧真人?就是一位穿淡绿衣裙的女子?”林砚接着追问道。
叶听澜再次摇头。林砚显得有些失望,随后告诉他,青梧真人失踪后,他师父就像疯了似的四处寻找,甚至几次不顾宗门禁令、独自潜入鬼城,却始终一无所获。
但也并非全无消息:鬼城外围笼罩黑雾,常人根本无法进入,修仙者也会被扰乱神智。城中心还设有一道结界,据说是青梧真人亲手布下,原因不明。
修真者的本命法器与自身法术息息相关,青梧真人的法器正是一口结界钟,她设下的结界几乎无人可破。
听到这里,叶听澜面色凝重起来。
似乎察觉话题过于沉重,林砚话头一转:“听澜兄想不想知道我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是什么?”
林砚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幅棋盘,略带得意地从棋盒中取出一枚棋子,弹指射向窗外的树枝——树枝应声而断。
叶听澜看得新奇,左右端详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你这棋盘从哪儿拿出来的?”
林砚嘿嘿一笑,挥手间棋盘便消失不见:“既是本命法器,自然随心召唤。”
“可以啊,厉害!”叶听澜很给面子地捧场。
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一见如故之势。眼看天色已晚,林砚热情提议:“听澜兄若不嫌弃,不如今晚就在我房里挤——”
话还没说完,他声音突然卡住,脸色发青,坐立不安。
“怎么,屁股粘屎了?还是这榻咬人?”叶听澜挑眉。
“玄、玄白真人……”林砚舌头都快打结了。
叶听澜抬头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清宴面若寒霜,将一袋碎银重重放在桌上:“再去开一间房。”
林砚顿时没了方才谈笑风生的气势,低头垂手、腰杆笔直,连银子都没拿就溜出门外。房里只剩叶听澜与玄清宴面面相觑。
“嗨……玄白真人?”叶听澜一个翻身从榻上跃下。却见对方眉头紧锁,几乎能夹死苍蝇。
叶听澜暗叫不妙:难道是哪儿得罪他了?要是动起手来,我能跑掉吗?
玄清宴垂着眼帘,神色莫辨,广袖下的手松了又紧。
“称呼……不对。”他低声自语,似乎有些困惑。
“那该怎么称呼?”叶听澜顺着他的话小心问道。
“宴……”
叶听澜的嘴仿佛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燕子?”
玄清宴的眉头倏地舒展,而叶听澜脑中只剩下一句响彻云霄的——
“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燕子!燕砸!”
他干笑两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正常。好在玄清宴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多时便转身离去。
霜露渐浓,夜凉如水,寒意一丝丝渗入窗棂。窗上凝着细密水珠,映出室内一盏孤灯。灯焰摇曳,渐渐微弱,火苗颤抖着缩小。
就在灯火将尽、黑暗即将吞没一切时,一团黑影如轻烟般跃入——正是那只玄猫。它通体乌黑,仿佛吸尽了所有光亮,唯有一双碧眼灼灼如鬼火,静静凝视着将熄的灯芯。它轻盈地落在桌案上,无声无息。
“罪魁祸首来了啊。”叶听澜心想,“今晚可真热闹,客人一茬接一茬。”
眼前的玄猫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烛光为它在桌案投下朦胧的影子。
“好久不见,是不是有很多疑问?”黑猫的声音……好像进化了?听起来贱兮兮的。
叶听澜直接伸手捏住它命运的后颈皮,猛地一提——方才还神秘莫测的灵物瞬间威风全无。绿眸中只剩生理性的茫然,身体软塌塌地悬在半空,四爪蜷缩,尾巴僵直下垂,宛如一条失去生气的黑绸。
……坏了,这还怎么生气得起来。
叶听澜顺手撸了两把就放过了它。毕竟猫是真的可爱,是世上仅次于妹妹的可爱生物。
“消气了?”玄猫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
好一只拿捏人类的猫!简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但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叶听澜:“你把我弄到这地方来到底想干嘛?我能回去的吧?”
玄猫:“能回去。还记得那个梦吗?”
“和这有关?”
“嗯,你需要收集散落的神力,平定四方祸乱。”
“我?”叶听澜指着自己,震惊道,“你看看我这样,是来送人头的吧?”
“异世之人不受此界诸多限制,所以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
“那总得给点金手指吧?”
“有的兄弟有的!”说到这个玄猫立刻来劲,“此界之内,神力构成的伤害对你无效,而且你能无视所有结界屏障!”
“那我无敌了?”
“也不完全是啦……”鬼知道为什么一只猫脸上能看出如此明显的心虚,“如果有人敲你闷棍,还是会受伤的。”
“那白天鬼城里碰见的怪物呢?”
黑猫扭过头舔爪子:“……它要是用铁链抽你,能打死。”
“……”如果目光能杀人,这只猫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
“了却亡者遗愿,解救众生灾厄。”
叶听澜一个爱的巴掌拍在猫头上:“说人话!别打哑谜!”
玄猫委屈,但玄猫不敢反驳。“反正你肯定能完成的!到时候只要小心那个叫望津的人就行!”
“还有,收集在体内的神力,你也可以调用一部分,就是有点小代价。”
“什么代价?”
“会……”猫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变得特别虚弱。”说完这些,玄猫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毛球,只有尾巴尖在桌边轻轻晃悠。
叶听澜深吸一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啊,他决定把所有烦心事都交给明天的自己处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晚安了您呐。
居然看下来了吗,感激.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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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八卦?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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