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轻也很短暂,轻到江延都没法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
这是1864天以来,他们的第一个吻。
“你……”江延想说些什么,却被宁期打断了。
“小傻瓜……”宁期的脸在让人头晕目眩的灯光下显得很不真实,“我喜欢你,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江延感觉自己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的宁期喝了酒也会喊他小傻瓜,也是这么幼稚,像小孩子一样。
但他更希望他别喊。
让他别喜欢别人,自己却去照顾别人。很可笑,很令人唏嘘,很不切实际,偏偏又好像极为真实。
“你不是……”江延的声音有点哑,“有维多利亚了吗?”
宁期却像听不到他说话般自言自语道:“你能不能等不喜欢别人了再来追我……我好累,跑不动了,你去跟你女朋友一起吧,别追我了,好累……”
江延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原来你以为我不喜欢你啊。
可是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宁期,那个人不是我女朋友,是秦暄他姐。”江延轻轻把宁期的脑袋扳过来,尝试让他注视着自己,“我五年来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那你呢?”
“什……什么?”宁期眨了眨眼,眼里是一片像下雨一般的淅淅沥沥的朦胧,与酒吧的音乐、灯光、谈笑,统统融为了一体。
“你有维多利亚了,为什么还亲我?”江延这话说得很艰难,声音几乎要融进不知道是谁身上的酒气里,千辗百转,既柔又重的落进了宁期耳中,“维多利亚不是你女朋友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不要维多利亚,我就想要你。”宁期红了眼圈,不知道面前的人和他说的话是梦是实,刚想急急的抓住他,却突然又泄了气,“但是你已经有别人了。”
他记得江延是来跟亨特老头聊天喝下午茶的,也记得江延住在了自己家,可几杯酒下肚,他又不敢确定真假虚实了。
叫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真的会抛女朋友在脑后,来到这个小酒吧里找自己吗?
“我没有别人。”江延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疼。
如果那个新年夜他也勇敢一点,或者更甚,在他十七岁的凌晨,他固执一点偏要说话,亦或是他不那么迟钝,早点察觉宁期对他的感情以及自己的心意,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对彼此来说都很难熬的五年?
他应该猜到的。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循序渐进却又适可而止的越界,只要再往前走一点点,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迎接极漂亮的光明的。
他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太胆小,太迟钝。
但他在后悔之后也开始庆幸。
两个胆小鬼,兜兜转转还是相遇。
“那你有谁?”宁期不太敢相信眼前人的话,只是低下头轻轻的问。
“我没有谁了。”江延忍着心里的酸涩开口,“在你走后,我身边没有人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第二个宁期呢?
他只有宁期一个人,宁期走了,他还能有谁?
他以为自己可以习惯宁期走后的日子,可以习惯重新变成一个人。可他发现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宁期陪在他身边的日子,才惊觉原来宁期在的时候他才是习惯。
“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吗?”宁期沉默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不好。”江延眼睛有点湿润,“一点都不好。
“你是我改不掉的习惯,它只能延期。”
“对不起。”宁期突然抱住了他,带着很轻的哭腔说,“我以为……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的。”
江延感觉自己好疼。
他轻轻的,笨拙的回抱住了宁期:“我很想你。”
宁期是对的。
只有在他面前,他的性子才会软下来。
软的一塌糊涂。
一个不善于表达,脾气比石头还硬,比冰块还冷的胆小鬼,也会向另一个阳光开朗的胆小鬼软下性子,表达心意。
都说爱里的胆小鬼得不到幸福,所以他们的幸福才显得更珍贵,更幸运。
一个人过得不好没关系。
有我,有了两个人,我们就会过得很好很好了。
江延忘了在他脑子一片混沌,情绪五味杂陈,最后是怎么拖着一个醉鬼回家,离开前还没忘记付酒钱的。在他最后累的要死还有力气支撑自己去洗个澡,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妈的,拖人回家这事真不是人该干的。
他发誓下次去酒吧一定要带个拖车,不管是跟谁一起,只要对方喝醉了就用拖车把人拖回去,反之也可以。
就那么一段路,他跟跑了场马拉松一样。
好在回来之后,宁期的室友把宁期拉走了,还贴心的提醒他等会下楼喝点蜂蜜水,不然第二天会头疼。
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江延刚拉开门就看到宁期蹲在自己房间门口。见江延开门,他立马站了起来:“早……早上好。”
“让一下,门神。”江延面无表情道,“我要去漱口。”
一声“门神”让宁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国庆,那个时候他也是蹲在江延门口,却只换来一句“吃饭了门神别搁那杵着”。
他觉得很奇妙——好像五年来什么都没变,时空似乎成了一个闭环,终于让那五年的悲伤和苦涩成了过去。
江延转头问宁期:“你昨天喝酒今天还这么早起来?”
现在也不过才早上八点半不到。
“习惯了吧。”宁期顺口道,“我刚搬过来的时候还没这家酒吧,这家酒吧是我高中毕业之后开的,当时又是放暑假,太想你了也找不到途径麻痹一下自己,所以就经常光顾他家生意,这两年情绪来了也会去喝酒,但是有时候因为第二天有课要早起,所以有了点生物钟。”
这段话出来之后,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酒精,只是组成宁期的五年的冰山一角。
江延在漱口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个事情,于是堆着满嘴泡沫含混不清且没头没脑的问了靠在门边的宁期一句:“你多重?”
宁期报了一个数字,然后问:“怎么了?”
“你但凡再重一点,”江延吐掉了满嘴的泡沫并清洗着口腔,“昨晚你就能成功压死我。”
宁期:“……”
“所以你是在嫌弃我吗?”在江延准备无视他走出门外时,他伸手把人捞到了自己怀里,想到了对他的一个新称呼,笑着直视他的眼睛,“男朋友?”
江延在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呼吸顿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跟宁期对视的目光:“可以这么理解。”
宁期笑了笑:“嫌弃也没用。”
“我已经赖上你了。”
话音刚落,宁期就吻了上来,没给江延一点反应的机会。但这个吻并没有深入,很快就结束了,好像只是一个表示亲昵的行为。
“知道没?”宁期挑了下眉,“现在你是我的了。”
江延:“……噢。”
他刚准备走,就又被宁期拉了回来:“再盖个章。”
他还没来得及问,宁期就再次吻了上来。轻轻亲了一下后,宁期松开了怀里的人:“好了,下去吃饭吧。”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江延,两人一起下了楼,宁期还伸手揉了一把江延的头发,江延看了他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
“摸完之后你不打我了,”宁期脸上居然有一丝怀念,“我还不太习惯。
江延:“?”
于是他的话刚说完,江延就给了他一脚:“满足一下男朋友的愿望。”
小腿骨上熟悉的痛感让宁期恍了神,不过很快他就缓了过来,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陈颂,然后凑到江延耳边:“那……你男朋友说想让你亲他一下,你能满足吗?”
江延:“……”
他现在说分手还来得及吗?
想归想,他还是拽着宁期的衣领凑上去很敷衍的亲了他一下:“已经满足了。”
“你男朋友还想让你……”宁期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脚:“滚。”
宁期泫然欲泣:“我想说的是你男朋友想让你去吃饭了。”
江延:“哦——你还很委屈?”
宁期诚实道:“有点。”
他以为自己会再挨一脚,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收到了一个吻。
“行了。”他男朋友红着脸走向餐桌,“矫情。”
宁期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
那他被踢成残废他也接受。
他坐到江延旁边:“再亲一下。”
“滚。”
“再亲一下嘛。”
“……死开。”
“再亲一下,就一下。”
“你室友叫什么?”江延翻了个白眼。
“啊?”宁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陈颂,颂是歌颂的颂,怎么了?干嘛突然问他名字?”
恰好此时陈颂端着两碗馄炖出来了,江延面无表情道:“陈颂,能把碗扣他头上吗?他太吵了。”
“不行,这是家里的规矩,”陈颂放下两碗馄炖之后转身进了厨房端出最后一碗,“不能浪费食物。”
“你看,陈颂都帮我说话!”宁期笑着说。
“但是你可以用餐具。”陈颂坏笑着说,“考虑一下筷子穿心?”
“陈颂你……”宁期刚开口就又被一脚打断:“你闭嘴。”
陈颂竖了个大拇指:“大义灭夫,值得褒奖。”
“停!”宁期又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和小……江延的关系的?”
“看出来的啊,你室友陈颂我慧眼识小情侣。”陈颂三言两语就说出了自己的推理过程并附上祝福。
“希望两位今后能携手共度余生,祝二位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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