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廷听着手机里的自己洗完脸出来讲话：“现在感觉怎么样？”
画面一阵晃动，苏琼把摄像头对准牧云廷。一张帅气立体的脸出现在手机里，身上穿着得体西装，眉眼比如今的他年轻。
苏琼：“这是谁呀~是谁呀？”
画面晃动，急剧靠近牧云廷的脸。
“是谁啊？是万恶的甲方啊啊！！！”
老了三四岁的牧云廷拿着手机，依稀记得这时候好像自己被苏琼抓住了衣领，脸上贴着自己的手机。
苏琼凑近眯了眯眼睛，努力让视线清晰起来。她细细打量，忍不住开口：“咦？真帅呢……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老板啊？”她拿着手机的手稳了稳，画面中又出现牧云廷完整的脸。似乎发现面前的是顶头上司，苏琼清醒了一些，松开牧云廷，站稳在他面前。
牧云廷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一惊一乍，不过对于喝醉酒的人来说，干出什么事都是合理的。“走吧，散散步，醒醒酒。”他用手指轻轻触碰苏琼的手肘，这样苏琼要摔倒牧云廷就可以快速拉稳。
两人就这样晃晃悠悠往公园走。牧云廷向苏琼要手机，她不给：“是我的手机！”
苏琼慢慢走着，手上捏着屏幕发亮的手机，衬得目光中远处的景色越发昏暗。风吹拂过她的脸，发丝顺着眼角瞟过，带来一丝痒意。她吸了吸鼻子，没再开口。
牧云廷感知到苏琼不似刚刚管不住嘴的安静，注意到抽泣声，扭头看她，瞧见红彤彤的双眼和泪水在苏琼脸颊上的反光。牧云廷心中一顿：“怎么哭了？”
话音刚落，苏琼嚎啕大哭。泪水糊住她本就涣散视野，她下意识抓住牧云廷的衣摆。
“我好没用啊呜呜呜……读书读书不好，工作工作不好呜呜呜……”苏琼喝太多酒，脑袋一团浆糊，负面情绪大爆发。从刚刚在宴会上不小心打碎一个酒杯开始，发散到自己入职后什么也不会的新手小白模样，失败的考研与求职经历……
“我什么都不会，项目屁事又多……那么多东西要学！”
牧云廷听苏琼边哭边骂了一路，心里还挺好笑的。公司里苏琼工作上雷厉风行、积极主动。他还以为苏琼很享受工作呢。
两人终于在公园找到位置坐下。牧云廷松口气，幸好时间够晚，公园够偏，不然苏琼不仅众目睽睽丢大人，还会打扰到附近散步的人。
“上班痛不欲生，你说是不是？”
牧云廷：“还行。”他当然不觉得上班不会痛不欲生，但是跟醉倒的人是没有到道理可言的。
他们坐在一棵大树的圆盘石椅上。牧云廷酒劲上来了，有些微醺，沉静地看着苏琼，也放空大脑，享受休息的时刻。按原计划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加班，牧云廷本想下了宴会和苏琼到公司做完总结就让她回去休息的。没想苏琼醉倒了。
不过也是，苏琼好像大学毕业才快一年？不会喝酒很正常，更何况是高度酒。牧云廷不觉得宴会上打碎一个酒杯就会抹去苏琼优秀的其他方面，反而十分满意苏琼今日的表现。
宴会时，他们交谈正欢，苏琼止住讲了一半的话，闪电般大步穿过对方。牧云廷只听苏琼未说完的余音飘过，再回神就看见苏琼怀中有一名明显脱力的女士。他听见苏琼小声询问：“女士，你还好吗？”
中年女人低血糖脱力，拜托苏琼搀扶她去休息区。苏琼经过休息区时没注意脚下，撞到了桌角。一只酒杯碎落，所幸里面没有酒水。
今天的苏琼很飒爽呢。牧云廷回忆完，扭头看苏琼。
苏琼脸色红彤彤，眼镜在夜景移动的灯光中反光，像眼中晕着水光。
牧云廷想要回自己的手机。这回苏琼意外好说话，松开手上拽着手机的力道，嘴上继续说：“你觉得呢？”
牧云廷没仔细听，哪知道什么觉不觉得，嘴上敷衍：“我也这么觉得。”接过手机，发现竟然被苏琼点着点着点开了相机。
画面晃动，昏暗中闪过自己年轻的脸，视频结束。
牧云廷没再点开第二次，发着呆，任由手机息屏。
没错，这个视频诞生于苏琼第一次作为牧大总裁搭档出场宴会之后，是她醉懵了自己乌龙拍的视频。当时牧云廷忙着一边应付复读机一样的苏琼，一边急着点醒酒汤，来不及删掉它，后来就给忘记了。
而苏琼是第一次醉酒，第二日彻底醒来后才知道自己酒后断片，对自己拍的视频一点印象也没有。她甚至第二日心情忐忑地问牧云廷：“我昨天没出丑吧？”
很久之后，牧云廷翻相册看见这个视频才想起来这回事。他点开看了一遍，觉得挺有意思的，也就没删。苏琼进步太快了，偶尔牧云廷看着苏助理利索地处理事务，感受到那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他就忍不住想起这个视频，点开又再看一遍。
当时没仔细听苏琼醉酒的话语，没想到后来反复看视频的时候却往心里去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初苏琼的模样就如那次醉酒一般逐渐被岁月留下的新记忆掩盖。牧云廷越来越少想起苏琼入职时，偶尔会犯错，什么不懂的菜鸟模样，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删视频还看得津津有味很怪，刻意忘记。久而久之真的忘记了，后来换手机舍不得丢，也就随手把手机放在了常用公寓里，只记得是在某个柜子内。
“叩叩——叩叩叩。”门被敲响。
牧云廷回神，微微坐正，把手机塞进抽屉里关上。“请进。”
苏琼探了个头进来，扎的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落下几缕发丝。感觉发丝落在眼角附近，她不太舒服，探进半个身子站直：“吃饭了哟，今天工作结束了吗？刚刚给你发信息你看见没？”她坐在餐桌上玩了一会手机都没收到牧云廷的信息，只好过来敲门。再不出来吃，饭菜就冷了。
牧云廷这才注意到时间，说道：“抱歉，刚刚没看手机。忙完了，现在来吃。”
他面前的苏琼套着宽松的T恤，胸前围着的皮卡丘围裙，那么随意地撑着门站。牧云廷深深地描绘了一下苏琼的模样。醉酒的苏琼、工作的苏琼、甚至是如今被跟他一起隔离的苏琼……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受，说不上来的感觉。
压下心中的莫名，牧云廷跟着苏琼回到餐厅。碗筷轻轻碰撞发出声音，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语。
苏琼：“对了，刚刚下午唐奕熙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医院有位牧先生捐赠了物资和资金。是不是你？”她可好奇了。唐奕熙突然打电话来激动：“牧大老板可以啊！”她才知道牧云廷以个人名义捐了物资和资金，还不少。
甚至给唐奕熙所在的医院捐了整整十箱卫生巾！苏琼真没想到这个会是以牧云廷私人名义捐赠的。要是说是公司，那她还能相信些。毕竟公司处理这些的人会想到的。
牧云廷点点头：“这时候应该的，互帮互助。除此之外公司也对其他地方进行了捐赠。因为数额很大，所以不能够再以私人名义，这样对公司形象也好。”他也是因为苏琼才会去真正了解抗疫一线具体情况，要不是如此，牧云廷只会直接捐钱，毕竟物资还要周转，挺麻烦。
至于为什么唯独武汉第一医院是他个人名义捐款，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避而不谈。
苏琼想起唐奕熙给她打电话那高兴的模样，心里感激，想谢谢夸夸，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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