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家常菜谱大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已经在厨房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面前摆满了从冰箱里搜刮出来的食材,却迟迟不敢下手。
"西红柿炒鸡蛋...看起来很简单啊。"他小声嘀咕着,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步骤说明,"先把鸡蛋打散...这个我会。"
他拿起一个鸡蛋,学着沈骁平时的样子在碗边轻轻一磕。鸡蛋壳应声裂开,蛋清和蛋黄却"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料理台上。
"啊!"顾屿手忙脚乱地抢救,结果把剩下的蛋壳也捏碎了,碎壳混进了蛋液里。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假装没看见那些碎壳,直接用筷子把蛋液搅散。
接下来是切西红柿。顾屿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按住西红柿。第一刀下去,西红柿像个不听话的皮球一样滚到了一边。第二刀,他用力过猛,西红柿汁溅到了他的白T恤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完了完了..."顾屿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又看了看料理台上的一片狼藉,突然对自己"做顿大餐感谢沈骁"的计划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继续操作,把切得歪歪扭扭的西红柿扔进锅里,又倒入那碗带着蛋壳碎片的蛋液。锅里的油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抗议声,几滴热油溅到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顾屿甩着手,又赶紧拿起锅铲翻动锅里的混合物。本该金黄的鸡蛋已经变成了焦褐色,西红柿也软烂得不成形。他手忙脚乱地加盐,结果手一抖,半勺盐直接进了锅。
"应该...还能吃吧?"顾屿心虚地尝了一口,立刻被咸得皱起了脸。他赶紧往锅里加了一碗水,试图挽救这道已经面目全非的"西红柿鸡蛋汤"。
一个小时后,当沈骁推开家门时,迎接他的是一股混合着焦糊味的古怪香气。他皱了皱眉,脱下外套挂好,循着气味走向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
厨房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料理台上散落着蛋壳碎片和西红柿籽,地板上溅满了油渍和水渍,灶台上的锅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可疑的棕色泡泡。而始作俑者顾屿,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锅黑乎乎的东西盛到盘子里。他的白T恤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头发上甚至还挂着几片葱花。
"你在干什么?"沈骁的声音让顾屿猛地一颤,差点把盘子摔在地上。
"沈、沈老师!"顾屿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尴尬,"您...您回来了..."
沈骁的目光从顾屿花猫似的脸移到他手中的盘子,又环视了一圈灾难现场般的厨房,最后定格在那锅冒着泡的"不明物体"上。
"我...我是想给您做顿饭..."顾屿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沈骁没说话,只是走到锅前,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内容物。棕色的汤汁里漂浮着焦黑的鸡蛋块和煮烂的西红柿,看起来像是某种失败的化学实验产物。
"这是什么?"沈骁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西...西红柿鸡蛋汤..."顾屿心虚地回答,"可能...可能卖相不太好..."
沈骁舀了一小勺,在顾屿惊恐的目光中尝了一口。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盐放多了。"他简短地评价道,把勺子放回锅里,"水加少了。鸡蛋炒老了。西红柿煮烂了。"
顾屿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干净..."
沈骁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让开。"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顾屿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厨房角落,看着沈骁以惊人的效率收拾残局。他先是利落地把那一锅"生化武器"倒进垃圾桶,然后开始清洗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沈骁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顾屿赶紧照做,从冰箱里取出一盒新鲜的排骨,小心翼翼地递给沈骁。
沈骁接过排骨,开始熟练地处理。他的刀工干净利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顾屿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凑近了几步。
"站远点。"沈骁头也不抬地说,"小心油溅到你。"
顾屿乖乖后退,却忍不住继续偷看。在灯光下,沈骁专注的侧脸格外好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
顾屿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赶紧移开视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起了诱人的香气。沈骁做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蛋花汤,色香味俱全,与顾屿的"杰作"形成鲜明对比。
"吃饭。"沈骁简短地说,把菜端上桌。
顾屿内疚地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晚餐:"沈老师...对不起,我本来是想..."
"知道。"沈骁打断他,"吃饭。"
两人沉默地开始用餐。顾屿尝了一口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好吃得他想哭。对比自己刚才的"作品",他更加羞愧了。
"喝点吗?"沈骁突然问,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梅子酒。
顾屿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沈骁倒了两杯酒,推给顾屿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谢谢沈老师..."顾屿小声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中带酸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精的温热。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沈骁提醒道,"这酒后劲大。"
但顾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酒精似乎给了他勇气,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
"沈老师,您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可害怕了..."他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群里都说您是'冷面阎王',一个眼神就能让画师改稿十遍..."
沈骁挑了挑眉:"是吗?"
"嗯!"顾屿用力点头,"但是...但是您其实特别好!您教我那么多技巧,还给我推荐参考书...我进步可快了!"他又喝了一口酒,"还有...您做饭特别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沈骁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喝多了。"
"没有!"顾屿摇头,结果摇得有点猛,眼前一阵发晕,"我就是...就是特别感谢您...也特别..."他的声音突然变小,"特别..."
"特别什么?"沈骁注视着他,眼神深邃。
顾屿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酒杯:"没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顾屿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沈骁也没阻止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看他一眼。
不知不觉间,一瓶梅子酒见了底,大部分都进了顾屿的肚子。他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沈老师..."他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沈骁,"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骁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喝醉了。"
"我没醉..."顾屿固执地说,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回房间。"
"不要..."顾屿摇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沈骁身上,"我还要...还要洗碗..."
"明天再洗。"沈骁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半抱半扶地带着他往卧室走。
走廊的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顾屿整个人都贴在沈骁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些许油烟味,莫名地令人安心。
"沈老师..."顾屿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沈骁。酒精模糊了他的理智,却放大了他的勇气,"您真好看..."
沈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走廊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顾屿能感觉到沈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你喝醉了。"沈骁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我没醉..."顾屿固执地重复,眼神迷离地看着沈骁的嘴唇。那两片薄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鬼使神差地,他微微踮起脚,向沈骁靠近...
下一秒,天旋地转。沈骁突然将他按在墙上,一只手垫在他的脑后防止他撞到,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梅子酒的甜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沈骁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眼睛里翻涌着顾屿看不懂的情绪。
顾屿眨了眨眼,酒精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微微仰起头,嘴唇轻轻擦过沈骁的下巴:"知道..."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点燃了某种引线。沈骁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顾屿的唇。
这个吻开始是克制的,试探性的,但很快变得热烈而深入。沈骁的唇比想象中柔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轻轻啃咬着顾屿的下唇,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顾屿被动地承受着,生涩地回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沈骁怀里。
酒精、心跳和沈骁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顾屿头晕目眩。他本能地抓住沈骁的衬衫前襟,指尖传来对方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沈骁的手从他的脑后滑到腰间,将他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当沈骁终于放开他时,顾屿已经气喘吁吁,嘴唇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他茫然地看着沈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骁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顾屿继续往卧室走。
顾屿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被安置在床上。沈骁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睡觉。"沈骁简短地说,转身就要离开。
顾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沈老师..."
沈骁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什么事?"
"您...您为什么亲我?"顾屿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含糊,但问题却直白得让人心跳加速。
沈骁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床上脸红扑扑的顾屿,眼神复杂:"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可是..."
"睡觉。"沈骁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轻轻挣脱顾屿的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屿剧烈的心跳声。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沈骁的温度和气息。酒精的作用让他很快陷入昏睡,但即使在梦里,那个吻的感觉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主卧里,沈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留着顾屿的甜味和酒香。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颗心,同样地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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