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兴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在颤,拍拍常昭的背,轻声安抚:“别怕,一只小鸟罢了,不足为惧。”
李时兴抱着常昭,撩开车帘,走出马车车厢。
他担心常昭会被吓到,于是一出去就用手遮住了常昭的眼睛,挡着他的视线。
怄鸟盘旋在上空,虽然嘴上对李时兴的咒骂没停过,但还是有些忌惮他,迟迟不敢攻击。
这是一只母的怄鸟,三年前它还不常出来,就在窝里等着配偶带回吃的来。
可怄鸟以人类的眼球为食。
李时兴闲来无事闲逛时,恰巧遇见公怄鸟在捕食,想叼走一个小姑娘的眼球。
却不想那小姑娘看着身姿单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模样,力气出奇的大,出手意外的狠。
随手抄了一根木棍,猛地射出,捅穿了它的脖子。
当时李时兴也暗暗惊叹,天纵奇才啊天纵奇才。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门外汉,但是却会无意识地将自己身体中的灵气聚到一处发力,使自己的攻击力更强。
怄鸟喉咙被通了个对穿,必死无疑,却还在负隅顽抗。
它展翅足有两丈宽,掀起一阵狂风,那小姑娘险些被掀翻在地,堪堪站稳,怄鸟直直冲向她面门,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闪躲!
微风拂过,怄鸟仿佛被风吹散了般,化为齑粉,随风飘扬。
李时兴就在这时飘飘然来到那小姑娘面前。
刚刚李时兴站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脸,此时站在她面前自是一览无余。
不禁展扇挡脸,眼中惊艳之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李时兴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李时兴。
眼神很奇怪,古井无波,犹如一潭死水。
她就是李时兴座下的第二个弟子,常昭未来的二师姐,江昕。
李时兴也因为救下江昕,杀死公怄鸟而得罪了母怄鸟。
怄鸟当真是十分记仇,睚眦必报。
三年过去,这不就来找他寻仇来了。
盘旋许久,母怄鸟终于下定决心。
李时兴单手抱着常昭,自若地打开屏障。
这屏障可有意思,像个大泡泡,屏障壁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
却坚韧无比,母怄鸟俯冲下来,尖厉的喙扎在屏障上,屏障向下凹陷,似乎快被扎破。
常昭听见破空声,又往李时兴怀里钻了钻。
李时兴没看他,唇角却勾起浅浅的弧度。
怄鸟被屏障弹了回去,又俯冲下来。
如此循环反复,一直不肯放弃。
李时兴随手一甩袖。
罡风刮过,没击中怄鸟,怄鸟却依旧觉得翅膀传来剧痛,俯冲节奏被打乱,垂直坠下,又迅速飞回高空。
李时兴挑挑眉,恰巧常昭拍了拍他,于是他低头看常昭。
常昭告诉李时兴可以把手放下。
李时兴盯着他,思索片刻,放下了手,决定正好测测常昭,够不够格当他的核心弟子。
李时兴指指蓄力准备俯冲的怄鸟:“注意看,它的弱点在哪?”
常昭视力本就极佳,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更好了。
怄鸟在十丈开外,他甚至能看清它排列整齐紧密的羽毛。
李时兴随手又是一道罡风。
怄鸟慌忙闪避,依旧没击中。
他在刻意控制攻击的角度和力道,确保不会一击打死怄鸟,但又会让怄鸟觉得有威胁,有闪避的动作。
“看到了吗?”
常昭眼神还是锁定在怄鸟身上:“没有。”
“那再来。”
怄鸟躲掉厉风,又是一声尖啸:“李时兴你把我当什么?!”
“看清了吗?”李时兴直接略过它了。
事实上,怄鸟依旧一直在怒骂李时兴,用尽它学的所有人类的骂人词汇。
只不过骂得太小儿科,说得太模糊,李时兴根本懒得搭理,也懒得费心思想它又怎么骂自己了。
“不确定。”
“没事,再来,盯紧了。”
“脖子。”常昭肯定道。
“怎么看出来的呀?”
“它每次闪避翻开,都会下意识抬起翅膀,挡住脖子。”
“不错。很好。”
李时兴另一只手捧住常昭的脸颊,转向自己,然后将他的脸轻轻摁进自己怀里。
随后抬手,手心朝向怄鸟。
怄鸟就这么诡异地僵在空中,须臾,头和身体,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旋转,想拧毛巾一样。
脖子被拧断的一瞬间,血液都来不及喷溅,怄鸟迅速化为齑粉,从脖子断开处蔓延。
直至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行了,李时兴出手也太狠了吧。”
……
当然又是都行说的话。
“唉,太可惜了,你都没看见,刚刚他有多帅。”
“嗯。”
李时兴维持抱着常昭的姿势,跳下马车,同时散开灵力。
没了李时兴的灵力加持,马车瞬间散架,木头屑四溅。
这里距离宗门也不算远了,李时兴很快便带着常昭来到青山宗底下。
“我不行了,这是要上天堂吗?”都行忍不住吐槽。
青山宗门前的阶梯似乎连绵不绝,没有尽头一般,直通往天边。
要李时兴抱着常昭爬五千石阶,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时兴的哥哥,也就是宗主李珩,见不得弟弟每次回宗门都需要走五千石阶,专门给他开了个小灶。
李时兴带着常昭绕到楼梯侧面,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冰凉的石壁。
石壁忽地从中间分开,打开了一条通道。
他们进去后,石壁合上。
五步后有一个法阵,散发着莹莹绿光。
俩人站在法阵中央,一眨眼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杂物的小房间。
李时兴推门出去,就是一间卧房。
那传送阵正是从山脚下直达李时兴的房间。
李时兴把常昭放下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师尊!你回来了吗?”
“师尊师尊,快出来给我们评评理!”
“师尊!”
常昭一惊,竟是有一大群弟子跑到李时兴院子前来了。
沉默片刻,李时兴轻叹一口气,弯腰摸摸常昭的头:“你先乖乖呆在这。”
“好。”
然后认命般地走了出去。
一出去,弟子们便将李时兴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说着什么。
李时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人圈外站着一个身材窈窕,容貌俏丽的少女,可她的表情却冷淡无比,仿佛一切喧嚣皆与她无关。
“打住打住!一个个说。”李时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无奈道。
他们都很听李时兴的话,他一开口,场面顿时被控制好,安静下来。
李时兴随便点了个看着顺眼的弟子:“你说。”
那小弟子义愤填膺:“江昕总是挑事,我们真受够了!”
江昕看他一眼,垂在腿边的手捏紧,指节青白。
“等会等会,你叫她什么?”
江昕意外地抬头。
“江……师姐。”
她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李时兴满意地点点头,朝江昕招招手:“江昕,过来。”
江昕抿唇不动。
直到李时兴又挥挥手,遣散了众弟子。
她才缓步走上前去,作揖:“师尊。”
“嗯。”
李时兴带着她,去到院子里。
院子墙角疏疏落落地种着几竿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俩人来到小石桌椅前。
李时兴坐下,看江昕还站着,道:“怎么不坐下来呢?”
“屋子里有人。”江昕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李时兴笑道:“你的感知能力还是这么灵敏。”
江昕见自家师尊这副模样就知道是他自己带回来的人,不再多说,坐在李时兴对面。
“他们说你挑事?”
“……”
李时兴问完这句,哪怕江昕没有搭话,他也没有再说,只是静静地等,等她开口。
三年来的相处,他发现江昕性子沉闷,总是被一众弟子合起伙来孤立。
被误解也不会喊冤,总是需要李时兴一步步引导,才愿意主动说事实。
可也只是陈述事实,多余的辩解,一句也没有。
他想让江昕不要再独自咽下委屈,想让她主动为自己辩解。
“他们运功方式不对,对他们的修行没有作用,我就直接说了。”
“嗯。”
李时兴垂下眸子。
……
“我没有挑事。”
李时兴眼睛顿时一亮。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我没有”,对于江昕来说都是极大的进步了。
李时兴笑得眉眼弯弯:“为师当然知道。江昕,你可是我的乖徒儿,为师会一直都相信你,你能主动告诉为师,你没有,我很高兴。”
江昕怔怔,“嗯。”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回去吧。”
“嗯。”江昕应了声就站起身退下了。
再没多问一句关于师尊带回来的人,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到李时兴的卧房。
她只需要知道对师尊没有威胁就够了。
李时兴表面默不作声,目送江昕离开,实则已经暗暗通知他的大徒弟,众人的大师姐,对被江昕指出错误还不知道改的弟子们降下处罚,持续一月每天加练一个时辰。
江昕前脚踏出院子,常昭后脚就出来了。
常昭短胳膊短腿的,一路小跑到李时兴跟前。
李时兴支着头,笑看着他。
“哥哥,以后我要怎么叫你?师尊吗?”
常昭不怎么说话,叫他的次数就更少了,导致李时兴一时忘记这茬了。
听常昭主动提起,李时兴浅笑颔首。
常昭的天赋是不错的,可塑之才,足够当他的核心弟子。
李时兴又抬手抚摸常昭的头。
这孩子的头摸起来感觉手感还怪好的。
常昭喊了声“师尊”后也乖乖地任他摸。
李时兴摸了会儿,便带他去吃午饭了。
午饭过后,常昭就要正式开始尝试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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