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最后一盒银杏糕,我要了!” 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急切,几乎与谢无尘同时伸手,按在了那盒刚出炉、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上。
谢无尘一愣,转头看见一位身着淡粉衣裙的姑娘,明眸皓齿,此刻正柳眉微蹙,一脸“志在必得”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位公子,是我先说要的!”
一旁的裴骨忍不住笑了:“姐姐,讲道理,明明是我们先到的摊子。”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又看了看那盒点心,脸上挣扎片刻,忽然松开了手,大大方方地说:“罢了罢了,看你们不像本地人,远来是客,让给你们好了。唉,姚记的银杏糕,我可是馋了好几天呢。” 语气里满是忍痛割爱的惋惜。
谢无尘见她性情爽朗天真,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便道:“是在下与姑娘争抢了。若不介意,前面有间茶楼,环境清雅,这盒银杏糕便由我做东,请姑娘一同品尝,以示谢意,如何?”
姑娘眼睛一亮,顿时笑靥如花:“好呀!你这人还挺讲礼数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茶香袅袅,几碟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那姑娘自称灼灼,很是健谈,吃东西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全然没有一般女性的矜持含蓄。
“唔,好吃!还是你们会享受,知道来这买点心。”张灼灼满足地呷了口茶,“哪像我,偷偷溜出来这一小会儿,还得赶紧回去呢。”
“偷偷溜出来?”谢无尘挑眉,“姑娘是哪派弟子,门规如此森严?”
他看着她粉衣上似曾相识的火焰般纹样若有所思。
“噬天谷呀。”张灼灼随口答道,看到两人瞬间变得探究的眼神,立刻警觉地压低声音,“哦对了,你们可能没听过,我们是个新成立的小门派,就在西边三十里的山里。不过我们前身可是很有来头的,是焚天谷的分支哦!虽然我们现在不练他们那些老掉牙的功法了,改练更……厉害的了。” 她说到“焚天谷”时带着点小骄傲,但提到新功法时,语气却微妙地迟疑了一下。
“焚天谷?”谢无尘心中一动,与裴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自然知道焚天谷,那个被神秘灭门、血流成河的宗派。
“是呀!”张灼灼并未察觉异样,继续抱怨道,“不过我们这新门派,规矩多,练功也特别……刻苦。唉,最近宗门里氛围怪怪的,大家都像憋着一股劲,练功练得浑身是伤都算轻的,还有好几个师兄练着练着就……就没了的。”
她放下糕点,脸上天真烂漫的神色淡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师尊说这是新门派起步艰难,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才行。反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闷得慌,才偷跑出来散散心。” 她又拿起一块银杏糕,试图用美食驱散不快:“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就心烦。你们快尝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无尘和裴骨没有再追问,只是陪着她喝茶吃点心。茶毕,张灼灼匆匆告辞,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谢无尘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变得凝重起来。 “焚天谷……满门被杀。噬天谷……练功至死。”他低声沉吟。
裴骨皱眉:“巧合?”
“太巧了。”谢无尘摇头,“焚天谷的旧事你我皆知。这新出现的噬天谷,恐怕也不简单。”
两人沉默片刻,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方才那姑娘天真烂漫的笑容,与她口中那个诡异而残酷的宗门,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比。
◆
大师姐张灼灼又一次发疯了。
消息传到主殿时,高厉正与老宗主对弈。棋子悬在半空,老宗主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第几次了?”老人声音沙哑。
“第七次。”高厉面无表情地落下一子,“师尊,该您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老宗主长叹一声,站起身。
练武场上,张灼灼双目赤红如血,长发狂舞,手中长剑已染满猩红。三名弟子倒在她脚边,喉咙被利刃割开,鲜血仍在汩汩外涌。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剑锋横扫,又将一名试图上前制止的弟子劈飞出去。
“结阵!快结阵!”有弟子高声呼喊。
十余名弟子慌忙布下法阵,符咒在空中交织成网,勉强将张灼灼困在中央。她却仿佛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一次次以肉身撞击法阵,每一次撞击都让结阵的弟子口吐鲜血,阵法金光也随之暗淡。
“都退下!”老宗主喝道。
“师姐,得罪了。”高厉低语,一道符咒飞出,直击张灼灼眉心。
张灼灼身体一僵,眼中血色稍褪,缓缓软倒。高厉上前接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轻柔地塞入她口中。
“带她回房休息。”老宗主对高厉说完,转向众人,“今日之事,不得外传。灼灼练功走火入魔,尔等皆知此事,不必惊慌。”
弟子们面面相觑,默默收拾残局。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历太多次。
◆
三十里外的小村庄里,裴骨正在院中摇椅上躺着。夕阳西下,谢无尘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听说噬天谷又出事了。”谢无尘压低声音,“他们的大师姐发疯,杀了三个同门。”
“你怎么看?”裴骨问。
“不像普通的走火入魔。我暗中探查过,没有劫气痕迹。”谢无尘皱眉,“但噬天谷……你我都知道它是什么地方。”
他眼神一凛。噬天谷,正是被灭门的焚天谷衍生出来的新宗派。当时焚天谷血流成河、无人幸存,他们偶然之间得知的。
“今晚我去看看。”谢无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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