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莫大叔炒的江南地道小菜清香诱人,曲隽洛只是静静地埋头吃饭,完全没有意思跟尚云风搭话。
幸好,旅店内的小餐厅里各张桌子坐满了吃饭的住客,整个餐厅人声鼎沸,也就不显得他们这桌冷清了。
但是二人一起吃饭,却一句话不说,总是显得尴尬的,于是尚云风寻了个话题,“你是小提琴手?”
曲隽洛略一停顿,才点头道,“也就混口饭吃。”
“怎么混口饭吃?路边卖艺?”尚云风说笑道。
想不到对方居然很正式的点头说,“是有这个想法。”
倒是轮到尚云风沉默了。
曲隽洛是有秘密之人。有密级锁定的档案就很能说明问题。
“那你从哪里来的呢?这么大风雨,不多缓几天才出门?”
“恩,从芳城那边来的。因为……与人有约。”曲隽洛说着的时候,神情一黯。
芳城离穗城不算远,也就两天的水路和车程,不过比起穗城的繁华热闹,芳城可就差远了,除了山脉和田野,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约了什么人?不能缓一缓?八级台风近年很少见了,你也不怕被风浪卷走啊。”
“很重要的约定,不能不来的。”
“哦,那就辛苦你了。”
接着二人聊了一下近日的天气和新闻,草草结束了这一顿饭。
不过对于曲隽洛的约定,尚云风倒是觉得跷蹊,七年前显示死亡的人,还会约定在七年后见面,不见不散?这怎么看都是诈尸啊。
饭后回到风尚云间的二人各自开始自己的晚间工作。
曲隽洛在房间里换过一套干净的燕尾服,提着小提琴准备下楼了,似乎真的准备开始街头卖艺了。
坐在二楼客厅准备继续“寻人”工作的尚云风偏头望了一眼曲隽洛的造型,确实是一副登台的打扮。
头发略抹了点发蜡定型,三件式手工燕尾服西装,虽然有些旧,但是干净合身,白色手套,高筒军靴,曲隽洛此时看上去俊逸不凡。
街头卖艺需要这样?
而且,门外还飘着轻微的雨丝。
不过他没说什么,曲隽洛也没有理会他审视的目光,径直下楼,推开玻璃门,来到黄昏后细雨飘摇的大街上。
他站的位置刚好在路灯下,恰巧在风尚云间和莫大叔旅店的中间。
只见他打开琴盒,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小提琴。
在二楼站在玻璃窗旁的尚云风看到那把小提琴保存完好,泛着流光,不见一丝的尘陋,可见平时保养得相当好。
曲隽洛拿出小提琴,提起琴弓,略为试音,就开始拉了起来。
他拉的是一首尚云风没有听过的曲子。
在微微凄风冷雨的月色下,曲隽洛的小提琴音显得绵远悠长,回旋在低音区的旋律自有一股低调的感伤。
风略过的时候似乎风也慢下来静静聆听一般,周遭世界以他为圆心正慢慢地一点点慢下来,冷下来。
他的姿势专业而优雅,仿佛站在台上拉过无数次一样。
他站着的地方就是舞台,观众存在与否对他而言没有分别。
他只是在拉琴,闭眼享受他的琴声,旁若无人。
渐渐地,路人慢慢停下来驻足倾听。
有些人更拿出手机进行拍摄录音,但是很快地,些微的杂音平息了下去,只剩月夜下的琴声。
站在窗台上听了好长一段后,尚云风发现他始终拉着同一首曲子。
于是,他也用手机把他拉琴的片段录起来。然后坐到书桌后,开始动手解密他的档案。
曲隽洛的档案是B级,不算特别高,算得上名人级别的密封等级。
拥有特别贡献的艺术家、科学家和商业名人一般都属于此类等级的密档状态。也不算特别出人意料。
在看过他拉琴之后,尚云风并不意外,曲隽洛可能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小提琴手的事实。
电脑一层层解密档案的时间里,尚云风看到曲隽洛的过去。
曲隽洛 1983.12.15-2006.5.17
天才小提琴家
2001年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
2002年梅纽因国际青年小提琴比赛银奖
2004年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首奖
2005年与科学院最年轻院士林知韶恋爱,被誉为科学和艺术结合的最高典范
2006年于穗城郊外的科学院附属医院死亡,死因不明
曾获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首奖,参加过各种小提琴比赛,均获得不俗的成绩。
但是成绩不是尚云风寻找的重点,他想看到的是死因。
随着档案解封,只看到曲隽洛从18岁以后的音乐成长历程,但是这样超凡的音乐家不可能在18岁前默默无闻。
还有,从19岁开始突然风靡音乐界才几年,23岁就离世?
还死因不明?
仅有几张报纸在B3版报道了“天才音乐家溘然离世”的消息。
但是,整份档案里的资料显然非常不足,连最基本的死亡原因都欠奉,也没有尸检报告,仅写着猝死。
那么死前的行程?死因?时间?地点?没有任何的调查资料,这显然不符合一份密级为B档的资料说明。
看完这份档案后,尚云风隐隐觉得,曲隽洛此人,不是真的曲隽洛,或者该说,这只是伪造出来的一个身份,或者是大部分的资料已经被删除。那他是什么人?
从二楼斜斜地望下去,曲隽洛正收拾东西准备上来,尚云风迅速关掉电脑里所有的加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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