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散落余晖,暖光斜照,透过玻璃照在暖烘烘的猫窝上。
软乎小床上躺了一只棕金色的小狸花,白花花的肚皮翻出,皮毛随着呼吸上下浮动,还打着小呼噜。
空气中的灰尘被光照得颗粒分明、泛着金光,又慢慢悠悠地落在小猫粉嫩的鼻尖。
小猫鼻尖翕动,呼吸一抽一抽,“哈啾——”一声将自己打醒了。
糊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猫瞳在阳光下像是透亮的翠榴石,它用爪子淘了淘脸,算是彻底醒了。
午睡结束,开始养人。
糊糊站起来下个猫腰,抖抖身子甩着尾巴来到了客厅。
它养了一只人,每天都需要精细照顾着。
养人第一式,巡逻。正经猫猫应该为自己的爱宠开拓一个良好的生存空间。
小狸花轻巧一跃,跳到扫地机上,原本轻快行驶的机器明显卡顿了一下,又开始磕磕绊绊吞吐前行,速度显然下降了许多。
小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还用爪子锤了锤扫地机的脑袋,喵呜了两句。
“弟弟,快点,再快点啊。”糊糊又拍拍扫地机的头,“人,马上就回来了。”
随着扫地机环绕家中一圈,确定没有看到老鼠、虫子的影子后,糊糊又跳到了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人提前泡好的蒲公英茶,现在已经温凉了,糊糊探头,澄澈的茶水中倒映着小猫脸,圆乎乎的脑袋上有几道黑色的纹路,小嘴却是一圈白色,黄绿色的杏眼正眨巴眨巴地望着自己。
然后,果断将自己的爪子放进去。
猫爪在水中开着花,粉嫩的肉垫随着开合露了出来。
养人第二式,给人补充营养。人,是离不开猫猫的,还总爱喝猫猫洗脚水。
猫,要照顾人。
糊糊搅了搅茶水,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爪子拿出来,腿上的毛发已经变得湿漉漉了。
唉,养人,真麻烦。
糊糊舔舔爪子,给自己做爪间护理。
圆溜溜的猫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墙上挂的时钟,在长针指向十二的时候,跳下桌面,欣欣然地走到门口。
门旁墙壁暗藏玄机,糊糊抬爪拍下按钮,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露出,刚好供猫通行。
糊糊扭身钻出,踩着小梅花走到电梯前,抬眼看电梯标识是个下箭头。
“喵~”
养人第三式,接人下班。
*
“叮——”电梯平稳降到一层,门缓缓打开。
挎着挎包的蓝发青年走进,长指一伸,12层按钮随即亮起。
段澄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点糊糊应该已经蹲坐在电梯门口等自己了。
银色的金属门徐徐关合,在仅剩一条缝隙时徒然改变趋势,又打开了。
段澄下意识向后退一步,站在角落。
电梯门外未见人先闻其声。
“跑?你还想跑哪去?”
声音清冽沉澈,像是杯中冰块撞击的一声脆响,又带着散漫的笑意,挠人耳朵。
段澄没听过,他初到小区半个月,除了上班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对街坊邻居的了解程度更是趋近于零。
那人走进电梯,身形高大,漆黑的影子一点点覆没角落的段澄。
段澄垂下眼,不自觉抓紧包带。
似乎是没想到电梯里有人,来人怔了一下。
陆则言扫过角落里浅蓝色的发顶,轻笑一声。
笑声似有似无,像是带着小钩子,段澄耳尖一阵痒。
那人扭过身对向电梯门。
寂静在空气中弥漫,只余下电梯嗡嗡的上行声。
突然。
“喵——!”
一阵猫声响彻空间中,声音干涩嘶哑,似有沙砾贯过喉咙。
段澄被吓得一震,猛地向那边看去。
只见一只通体纯黑的猫被那人掂在手中,绒毛遮挡,看不清猫脸。
“小声点。”陆则言开口,又扭头对着段澄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这一次目光相撞,段澄看清了那人的全貌。
桃花眼瞳孔黑沉,鼻梁高挺,长相清俊,穿着白T牛仔裤,短袖里、腿前方还有一片棕色的不明布料。
是段澄看不懂的穿搭。
“没、没事。”他小声开口,避开了视线。
电梯继续上升,空间狭小,两人一阵无言。
段澄盯着地面,几次嘴唇开合犹豫,还是没忍住抬眼:“猫大了就不能提后颈了,体重上去了这样容易肌肉拉伤,猫会痛的。”
陆则言听到声音回头,又一次与段澄四目相对。
浅蓝发丝柔软服帖,杏眼明亮,满是认真。
他心神一动,“谢谢,主要是它…”
那一段话已经用尽了段澄所有的勇气,他垂着眼听那人解释。
余光突然被一道锃亮的光闪过,他顺着看去,等看清时瞳孔猛然一缩,僵在原地。
他看见了一把刀。
段澄大脑一下空白,猫、刀……猫、刀……两个画面在脑中不断频闪。
又炸成白花花的小碎片。
“跑哪去?”、猫声、掂后颈、刀……
最终,只剩下三个字在脑中回旋。
虐、虐猫犯。
他攥紧包带,手指都泛着白色,开始悄悄打量起了那人。
那人左手拎猫右手拿刀,胸前鼓鼓囊囊,手臂蜿蜒着青筋,肌肉线条明显又硬朗。
他又瞥了眼自己白皙瘦弱的胳膊,咽了口口水。
打不过……只能智取。
“…比较瘦……腿在地上…”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段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变态。
死变态。
一想到猫猫嗓子沙哑可能是已经遭遇不幸,段澄胸前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穿的就奇奇怪怪的,人模狗样!猪狗不如!
陆则言解释完,发现段澄死死盯着电梯显示屏,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刚刚是回答了吧?
段澄盯着电梯数字,红色闪烁,已经来到了第7层。
他伸手向侧边,摸到了电梯侧面的按钮键,默默按亮了最高层30层。
电梯缓缓上行,8层、9层、10层……
静默在逼仄的电梯里蔓延。
段澄心跳如鼓,掌间被掐出四条印子。
他突然抬头,杏眼眯起来,笑容灿然,“我可以抱抱这只猫猫吗?”
陆则言看得一愣,脸颊涌上一阵热意,烧进心里,一时忘了开口。
“叮——”随着一声轻响,12层到了,电梯门慢慢打开。
果然不愿意。
段澄眸光一冷,直接从那人手中抢过黑猫。
动作迅疾,不给人反应时间。
陆则言本就走了神,目光呆滞,手下意识就松开了。
段澄冲出电梯,还不忘回脚踹了那人一下,在电梯口弯腰拦起迎接他的糊糊就撒腿跑。
糊糊刚看到人就被夹到空中,惊诧大叫:“喵?!?”
他一路狂奔。
开门、关门、反锁,动作迅疾,一气呵成。
另一边。
陆则言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倒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张口:“可…可以。”
电梯门徐徐关上。
银亮的门倒影着坐在角落的人,陆则言抬头,看见了自己。
镜中人长腿一屈一伸,手掌撑地,仰倒在地上,脸上茫然还带着红晕,白T上还印个黑鞋印。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带着点审视。
桃花眼、高鼻梁、浅色唇,肌肉扎实、劲瘦有力,宽肩窄腰倒三角。
他盯着盯着,突然喃喃:
“怎么……抢猫呢?”
*
段澄反锁后就背靠着门滑了下去,带着两猫直接瘫坐在地。
“呼…呼…”他胸前起伏,呼吸急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糊糊已经从臂弯中绕了出来,抬眼关切:“喵?”
人,你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上前去蹭段澄,糊糊耳朵向外翻动几下,突然扭脸看向另一侧。
人的另一边蹲坐着一只黑猫,正在巡视它的领地。
猫咪领地意识强,糊糊眯眼,毛一抖,几乎瞬间就炸开了。
黑猫眼瞳转动还在观察,最终视线落到段澄身上,声音沙哑:“喵?”你是谁啊?
“你又是谁?”糊糊鼻尖耸动,弓背呲牙:“离开这里!!”
猫声尖锐刺耳,满含愤怒与警告。
段澄注意到,连忙抱起糊糊安抚,手一下下地抚摸颈毛,“糊糊没事的,乖。”
“它先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改天哥哥把它托付给朋友。”
黑猫感到挑衅,也弓起背、炸开毛,呲牙露齿,呈现进攻式。
却在看到狸花的一瞬猛地愣住了,湛蓝的竖瞳慢慢放大变得圆溜。
眼前的小狸花盘靓条顺,毛发油光水滑,棕金渐变的皮毛,嘴巴跟腹部却是白色的,一双杏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黑猫不自觉地摆动尾巴:“喵~”你好呀小狸花~
猫声柔和黏腻,夹得不成样子。
段澄禁不住诧异侧目。
刚才…是它在发出声音吗?
糊糊也在安抚中平静下来,它从怀里探出头,“你从哪里来的?”
它慢慢走出来,凑近嗅闻黑猫,“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是你养的人吗?”
黑猫摇头:“算养我吧。”
“是你主人把我抱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糊糊瞪大眼睛:“喵喵!”我是主人!
黑猫歪头:“?”
糊糊继续:“喵喵喵!”我是主人!!
两只猫嚎的段澄一个喵听不懂,但至少情况暂时稳住了,他暂且松了一口气。
黑猫抬起头来,段澄才注意到它的小脸,下巴窄瘦,耳尖有一撮聪明毛,上眼线平直,瞳孔湛蓝,像是一汪湖泊。
黑猫蓝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段澄累得大脑一片空白,千丝万缕的闪光如何也抓不住。
他皱起眉头,专心思索起来,就在他即将抓住线索时——
“咚咚咚——”身后的门响了。
“段澄,开门。”
声线冷冽熟悉,段澄刚听过不久。
霎时,段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冷汗直起。
欢~迎~光~~临![奶茶][红心]
小剧场:
陆则言(自以为):老婆,开门。[可怜]
段澄: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害怕]
对于黑鞋印:
段澄:糗大了[裂开][裂开]
陆则言:一脚踹进爱河吗可恶[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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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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