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们都惊愕地看向何榆。
何榆看似面不改色，心里比谁都迷茫。
“郭曦说我演过头了，陛下也让我别演了。”她都无奈了，“怎么自从去了青楼之后，发生这么多出人意料的事。”
见何榆没说话，皇帝对能干且忠心的爱臣很有耐心，于是继续说道：“邓卿方才所提到的仓库，正是内卫下属。何卿受朕安排潜入上月楼查案，在成功交易军械后迅速送至内卫，还不能说明她的清白吗？”
众人恍然大悟。
何榆摆摆手，心里却如死灰一般。
“统子，原主家里有内卫下属仓库的牌子。”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这说明什么，原主就算不是内卫一员，也深受皇帝信任。”
“这回又折了，忙了半天全都成功绩了。”
系统很想出言安慰她，但又害怕一出声会忍不住笑出来，只好发了个安慰的表情给她。
“等等。”
邓惊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死者……”
何榆了解她的为人，知道她一定会追根究底，因此早有准备：“子翾，那真凶你也知道，正是给你送上证据的人。”
邓惊鸿愣了一下：“你怎知……”
“也是。”她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心急，被人利用了。”
“只是我并未见到那人，因此眼下并无头绪。”
何榆突然提高了声音：“郭尚书，您怎么看啊？”
吏部尚书郭典显然没想到她会点自己，闻言，还认真思索了一番：“此人定于那上月楼有关，即能拿到军械，应当是军方或兵部重臣。”
“有理，多谢郭尚书指点。”何榆紧接着又放了大招，“可我当日在上月楼，还搜到了一本账册。”
“那账册里记载的，可是有某些大人花大价钱买下一幅平平无奇的字画，还有些大人通过卖这些东西，得到了大量钱财。”
“我当日还不理解，谁会做这种买卖？”
说着，何榆环视了一周。
“直到晚上，我进了上月楼旁边的当铺，这才想明白。”
“原来是某些大人在靠着典当，暗中行贿！”
朝堂上一片哗然。
说实在的，入朝为官，谁还没有一些金钱往来了？何榆此时将此事点破，一下就有人坐不住了。
“何大人何必含沙射影？倘若有证据，不如直接点明！”
“当然。”何榆又笑，“方才不就点了一个吗？”
方才？
吏部尚书郭典？
一瞬间，众人纷纷望向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都懵了：“这是何意？”
何榆接着解释：“东阳王谋士诸位可还记得？我刚才说我买军械和她是一个渠道，那便是假借同郭尚书之女郭曦发生冲突，并予以大额赔偿，这赔偿款，便是那购买军械的花费。”
“据我所知，郭曦并无官职功名在身，如何能在这交易中承担重要位置？”
“郭尚书，你作何解释呢？”
吏部尚书没想到她会突然从行贿说回走私军械：“仅凭何御史一言，恐怕难以定罪，况且这与行贿案有何干系？”
“是吗。”何榆知道她不会承认，正要接着说，却被皇帝打断了。
“在接收何卿送来的军械之后，内卫就已经着手开始调查。”
说着，内卫指挥使走了出来：“我等已将上月楼主人拿下，郭尚书，你大可以继续狡辩，只是你的女儿可未必扛得过内卫审讯。”
“还有王大人、张大人和顾大人。”何榆跟着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邓大人方才弹劾我时，只说看到了仓库的铠甲，以及合约上写的武器装备，而几位说我购买火枪，像是亲眼见到一般，不知几位的消息从何而来呢？”
何榆点到的几人正是方才迎合邓惊鸿时，没注意，多说了几句话，被皇帝注意到的那几个。
内卫指挥使昨日可没闲着，已经迅速查到了问题：“几位不必狡辩了。”
她直接阻止了那几人开口：“若有想说的，不妨进了内卫大牢再老实交代吧！”
见皇帝这次下了很功夫要整治朝堂，虽然怀疑自己是被走私军械的人给拖累了，可剩下的人也不敢再幻想由于行贿人数过多，难以处理了。
谁说法不责众？才短短几月，朝堂大清洗可不止一次了。
正当人心惶惶时，同僚突然站了出来，跪下向皇帝请罪：“陛下，臣有罪！”
她这下虽然把何榆吓了一跳，可皇帝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颔首示意她接着说。
同僚叩首：“臣曾为了在年终考评取得上等，在上月楼当铺花重金购买带有上月楼印章的字画，送给了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吕广。”
“如何大人所猜想的那样，通过上月楼行贿，正是以带有上月楼印章的字画为媒介，行贿者花重金购买，受贿者以重金售卖。”
“臣正是这样向吕郎中行贿的，臣有罪，愧对陛下信任，臣自请革职入狱，请陛下责罚！”
吏部郎中更是傻在原地了：“你……你！”
皇帝叹了口气：“朝堂行贿受贿之风已久，朕这次是一定要彻查的了。”
“只是，念着你主动投案，又是首例，便小惩大戒，罚一年俸禄吧。”
“谢陛下，臣从今往后一定为陛下肝脑涂地，绝不再犯！”同僚再次叩首，而后感激地退回了队伍中。
何榆见她回来，面无表情。
“澹如，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能力，当真是让人佩服。”
同僚知道她在阴阳自己，于是悄悄靠近她：“这回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带你去上月楼的目的，害你被诬陷……”
何榆冷笑，她刚才听皇帝话里的意思，就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安排，让同僚带她去上月楼，被郭曦注意到之后潜伏进去，从而找到交易的线索。
“怪不得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我却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卧底。”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那刚才是？”何榆不看她。
同僚又凑近她：“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是？这是陛下安排的备用计划，如果你没有暴露的话，就从她们内部查下去。”
“但如果提前暴露，还有很多隐藏的人没有出现，那就由我，或者是剩下的几个，主动站出来请罪，陛下再宽容我们，这下就会有不少人站出来，想要同样被赦免了。”
“你看。”
何榆闻言看去，刚才还在踌躇的人里，已经有几个迅速冲出去了。
“陛下，臣有罪！”
“臣也有罪！”
何榆摇了摇头，这些人恐怕看似会被作为小惩大戒的典型，实际上转天就回被关进内卫大牢严加审讯了。
毕竟陛下可不会容忍，在她的统治下，出现这种形成了产业链的行贿走私。
*
下朝后，何榆回到了台院。
“总感觉这京城里，我认识的人越来越少了。”
系统一言难尽：“宿主要不猜猜这是都与你有关呢？”
何榆尴尬地笑了笑。
“陛下还是压着没有奖赏我。”她有些疑惑，“难道真要等到年底考评完再公布？”
系统觉得不会：“只是宿主最近的功劳，也都足以升职了，可能陛下还在考虑给宿主定个什么位置吧。”
见四下无人，同僚下朝后跟着皇帝去了后殿，此刻也不在，何榆伸了个懒腰：“什么位置都行。”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还在京城，我不管做什么都很不顺。”
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等我外放出京，到了地方，天高皇帝远，必然大有一番作为！”
如果不是想着要做遗臭万年的事就更好了，系统腹诽着。
“今天把剩下的档案整理完，明日休沐，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上月楼一案已经被内卫全权接手，何榆一下清闲了下来，决定这次一定要正儿八经地去玩乐。
*
虽说是玩乐，可何榆对京中游戏场所并不了解，但还是听说过几家颇有名气的酒楼饭铺。
往常同僚几个一同聚餐，多是在酒楼中，平日里何榆也不太爱出门，因此只是知道有家饭铺的汤面简直一绝，可一直也没有吃过。
这不，难得出门，她的第一站就是这里了。
这家饭铺在京城火热的原因不只是有着美味的汤面，也不只是因为物美价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老板有个极为俊美的男郎。
这男郎常为自家饭铺揽客，不同于一般男郎的害羞，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一直来回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不少人吃着吃着眼睛就集中在他身上了。
但是对于一个无权无势的小饭铺来说，有一个这样出众的男郎，也会招致一些麻烦。
就比如说现在。
大梁的公子大部分教养极好，可仍有一些害群之马，平日里招猫逗狗，看到好看的男郎就忍不住调戏一番。
这不，一个身着华丽外衣，腰间还坠着颇有分量玉佩的年轻公子，一眼就看见了这个男郎，毫不犹豫地带人走了进来。
“小男郎。”她笑着凑了上去，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那男郎虽说大胆，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又看得出来眼前的公子非富即贵，一时间又是害怕又是羞怯。
何榆只当看热闹，还在吃着碗里的面。
那公子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寻常，本打算无视，问问那男郎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可待看清了何榆的脸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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翾——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出自屈原《九歌·东君》，这里用的是飞翔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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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整治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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