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夏胤修回应得不冷不热,语气平淡的好似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不信?”
夏也坐直身体,隔着乌梅紫色镜片注视着他。
夏胤修:“你前科太多。”
夏也不服气,刚想问“我哪有前科”,就记起自己才许诺以后不跑了,转头就从奚市跑回了萧山。
他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吞吞吐吐地说:“那,那好吧。我该怎么挽回一下我死掉的信誉呢?”
问题再次抛给夏胤修。
夏胤修并不接招,只用黝黑的眼一错不错地凝望他,眼神深不可测。
阳光从侧窗洒过来,落在他眼底,将压抑多年的情愫描摹得分外清晰。这份感情暴烈,热忱,浓得根本藏不住,哪怕缄默不语,闭口不言,也足以令人心悸。
夏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扭过头,目光与夏胤修对上,脑袋忽然就不受控制了,被牵引着龟速朝夏胤修的唇贴近。
夏胤修西装笔挺地坐在阳光里,古井无波的面容看起来冷淡又禁欲。他慢慢耷下眼皮,眸光随着夏也凑近而下移,凝视得格外专注,好似想把夏也主动献吻的每一帧都铭记珍藏。
触碰到微凉的薄唇时,夏也微微睁大了眼,眸光随着心跳重重地颤动了一下。
夏胤修眼睫微垂,黑沉深邃的眸犹如潭水,随时能将夏也溺毙。他没闭眼,也没回应,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唯恐惊扰到美好旖旎的时光。
这是一个青涩的吻,纯情得出乎意料。夏也只是轻轻地压了一下他的唇,犹如蜻蜓点水,然后就迅速红着耳垂拉开了距离。
“就这?”夏胤修掐住他的腰,不许他后退。
夏也捏紧衣角,心鼓噪得要跳出来:“那,那你还想怎么样啊?”
夏胤修嗓音低沉,明显不满意:“没诚意。”
夏也:“……”
他低头挠了挠鼻尖,心里莫名害臊。以前撒泼卖萌时动不动就往夏胤修怀里钻,再亲密的行为都做的坦荡大方。如今倒好,仅仅是一个对视,都会令他脸红心跳。
“那、那好吧。”
夏也攥紧衣角,再次仰起头,朝夏胤修挨过去。
夏胤修依旧一动不动,耐心十足地等着夏也靠近。
这次夏也在夏胤修的唇瓣上停留得久了一点。他被那道直白炽热的视线看得脸皮发烫,忍不住用手去遮挡。
夏胤修没动,温顺得令人惊奇。夏也慢慢分开双唇,伸出舌头,动作很轻地吮了一下夏胤修的下唇瓣。
薄薄一片,很软,有点凉。
夏也有点上瘾,意犹未尽地含住他的唇瓣,像吸果冻似的很轻的吮吸着。
夏胤修的喘息忽然变沉了,下一秒,夏也感觉自己的后脖颈被有力的手掌给捏住了。
夏胤修反客为主,打开牙关含住了夏也的唇,用温热湿润的柔软纠缠裹吸夏也的舌尖。
“这么笨,湿吻都不会。”
低磁暗昧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夏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的手还覆在夏胤修的眼睛上,能感觉到夏胤修颤动不止的睫毛。这东西随着唇舌纠缠的动作一下一下轻蹭着夏也的掌心,带起的痒意直往人心里钻。
很快,夏胤修就嫌弃挡在他脸上的墨镜碍事了,抬手摘了下去。他明明看不见夏也,却能精准地贴回夏也的唇,箍着夏也的腰把夏也抵在车窗肆意掠夺。
车厢里的信息素在纠缠,交汇。龙舌兰与鲜切玫瑰逐渐融合成馥郁芬香的酒香玫瑰。夏也仿佛闻醉了,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地陷在夏胤修怀里,抓着夏胤修的衣领,微仰着头轻声嗯哈。
“也没做什么,”夏胤修故意似的,用鼻尖顶蹭夏也的脸颊,“怎么就喘成这样。”
夏也臊得满脸通红,伸手盖住夏胤修的脸,想把作恶的唇推远点。
夏胤修极不贴心地攫住他的手腕,按在车窗舷上,逼近他的脸,低声道:“还想打我。”
“我的天,这也能算打吗?”
夏也双颊泛红,唇瓣和水光潋滟的眼眸都微微有些发肿。夏胤修用指腹摩挲他肿胀的眼皮,动作很轻,一下又一下。
“傻不傻。”他没问夏也为什么哭,像是心知肚明,“早就告诉你了,偏不信。”
夏也自知理亏,没继续和夏胤修拌嘴,还在夏胤修低下头来时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没像想象中那样落在唇上,而是落在了眼睛上。
于是,夏也感受到了夏胤修的口是心非。明明嘴上说他傻,亲吻他的眼睛时却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黑色商务车在苍山密林间穿梭,透明玻璃窗贴映着缠绕在一起的发丝,夏也双手都被按在车窗舷上,动弹不得。
夏胤修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夏也的手腕往上攀摸,抚过纹壑起伏的掌心,顺着指缝间的缝隙用力插进去,十指紧扣。
“夏也,”他在他唇齿间呢喃,“这可是你说的,这辈子缺了一分一秒都不行。”
夏也是被抱下车的。
他双眼微肿,唇瓣也肿,唇周还有暧昧的,没擦干净的水光,活像是被人欺负哭了。
闫叔带着佣人出来迎接,见状顿住脚步,很识趣地低下了头。午膳早已做好,夏胤修用熊抱的姿势一路把夏也抱进了餐厅。
夏也试着挣扎过,但没什么卵用,还被打了一下屁股。
“我能回去上学了吗?”
“休学期一年。”
“可以提前回去,向学校申请一下就行。”
夏胤修静了几秒,说:“先把落下的课补上。”
夏也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缩着脖子回道:“那好吧。”
用完午膳,夏胤修没回公司,就近在书房办公。夏也盘腿坐在几米外的飘窗上,抱着笔电看课件视频。
艺术史特别催眠。
不,对于夏也来说,凡是不需要动手能力的课都很催眠。
盛夏阳光带着某种的魔力,照得人愈发慵懒。夏也打了个哈欠,眼睛越睁越小,脑袋跟鹌鹑似的不住往下掉。
“认真看。”夏胤修蓦然出声,“晚上考你。”
“啊?”夏也立马精神了,侧过头用求饶的目光看向夏胤修,“哥——”
夏胤修仿若未闻,连头都没抬。
“哥——”
夏也拖长音叫他,尾音打着转。这人撒起娇来和往日无异,让人很难拒绝。夏胤修停下笔,墨鸦般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晴难测的影:“叫谁呢,我可不是你哥。”
夏也:“……”
他愁眉苦脸地趴在矮桌上,继续听教授念经。秘书推门进来,在夏胤修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夏胤修皱起眉头,片刻后才说:“实行备用方案。”
秘书应下来,抱起桌角的文件出去了。夏胤修合上钢笔,低头揉了揉眉心。
他戳破了崔代表的野心,崔代表一定会有所行动,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严重。目前尚在接触的,已在合作的项目通通生变,集团未来几年会重点开发的核心项目被迫告停,配合商务部与审计部门联合调查。
恶虎反扑,不死也伤。
夏胤修紧急启动备用方案,一下午连开十几场会,签署上百份文件。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一通过,他就立刻出发,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
在夏也的印象里,这还是夏胤修第一次忙成这样,几乎脚不沾地,满世界乱飞,明明上午还在北美,下午就到了南非。
他每晚都会打电话过来,但因为时间太晚,两个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基本流程就是夏也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听见夏胤修略显疲惫的嗓音:“又睡着了。”
夏也囫囵不清地“嗯”一声,然后闭上眼睛,不出三秒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起看手机,他才发现夏胤修一晚上没挂电话。可除了“又睡着了”以外还说了什么,夏也完全没印象。
他点开设置,开启通话自动录音功能,想听听夏胤修都会说什么。
没想到夏胤修安静地听了几分钟他的呼吸,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低磁嗓音与电话刚接通时明显不同,仿佛疲惫一扫而空:“小懒猫。”
“我才不懒。”夏也立马给夏胤修发简讯,“我每天都骑马跑几十公里,勤快着呢!”
夏胤修不知在哪个分部忙活,居然有时间摸鱼,秒回了句:怪不得能吃能睡
夏也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他决定单方面和夏胤修冷战十分钟。
夏胤修对此一无所知,还很殷勤地报备行程:我后天回去。
夏也没回。
-有礼物
夏也依旧没回。
夏胤修自说自话: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你滚啊!”夏也立马发了条语音过去,发完才意识到还有七分钟才冷战结束,赶紧撤回消息。
“咻——”
对话框里多出两条新消息,加一起都没超过四个字。
-不
-我飞
“……”夏也无语地按灭屏幕,心想,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个精神病。
事实证明,不能在背地里骂人,会遭报应。
睡到半夜被亲醒的夏也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他侧头躲开夏胤修的唇,含糊不清地问:“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夏胤修应该是一回来就过来找夏也了,身上还带着独属于暗夜的寒气。他的手也很凉,在夏也腰腹间流连忘返,来回揉摸,夏也顿时清醒了不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你让我回来,”夏也侧着头,夏胤修亲不到他的唇,便顺势亲吻他的耳垂,手也往睡裤里探,“我就立刻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夏也越听越糊涂,“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了?”
“不想我回来?”
“……”夏也发自内心地觉得夏胤修很难沟通,所以放弃了追问,老老实实回答:“……想。”
夏胤修用微凉的掌心握住他,近乎疯狂地索吻他的唇。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用略带笑意的,低磁得非常性感的嗓音,贴着夏也的耳朵说:“感受到了。”
空气里漂浮着很微弱的腥麝味,腿侧肌肉还在痉挛,夏也臊得无地自容,扯过薄被盖住脸:“我……我好困……我要睡觉……”
“爽完就不认账。”
“……”
“吃完夜宵再睡。”
“我不饿。”
“那就少吃点。”
胳膊被宽阔的手掌抓住,夏也被夏胤修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他跨坐在夏胤修的腿上,被夏胤修按在怀里接了个很长的湿吻。
“抬手。”
夏也应声抬起手,然后就感觉睡衣的重量消失了,夏胤修的气息毫无阻挡地喷洒在胸前的肌肤上。
事情走向与刚刚所说的全然不同,夏也被掐着腰拖起,扣着肩下坠。这个角度太深,没多久就弓着腰蜷缩在夏胤修怀里打哆嗦。
夏胤修低头亲吻他的唇,用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与气息完全将他包裹,夏也眼睛半睁半阖,再次意乱情迷。他圈着夏胤修的脖颈蜷起脚趾时,后知后觉地感觉这个走向有点熟悉。
其实刚回夏家那一年,夏胤修只给他煮过几次面。原因无他,闫叔夜巡时发现他们在偷吃。
集团有食堂,夏胤修是饿不着的。所以爷爷特意给夏也请了个主厨,专门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和夜宵。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夏也都没在夜里骚扰过夏胤修。
直至某天深夜,夏胤修也是像今天这样,一回来就直奔他的房间,把他薅起来吃阳春面。
夏也和他混熟了,趁机发泄被吵醒的不满,边吃边挑剔,什么咸了,淡了,太辣了,怎么能不放陈醋呢,还不如泡面好吃,听得夏胤修眼皮抽搐,看上去很想实施暴力行为。
也许是蓄意报复,也许是有受虐倾向,第二天晚上,他又把夏也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按在餐椅上,冷着脸听夏也对阳春面提改进意见。
“哥,你突然爱上做面了吗?”
“怎么。”
“可不可以白天试吃啊?”
“不可以。”
“……那好吧。”
被薅起来次数多了,夏也学乖了,会主动发简讯问夏胤修几点回,然后坐在大堂的长沙发里等。
夏胤修很快就掌握了阳春面,试着学夏也爱吃的菜,偶尔回来早还会和夏也一起吃晚餐。
可以说,两个人不论多晚都要一起吃夜宵的习惯,是在夏胤修的刻意引导下才养成的。
夏也脑袋难得灵光一回:“你,你不是,你不会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不行么。”
夏胤修把他压回被褥里,抓着他的脚踝搭在肩上。
“我……我们还是吃面吧……”
“你不是正在吃?”
“……我哪有?”
夏胤修并不回答,只顾低头蛮干。夏也后背蹭着床单,蹭出来好几道褶皱,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惊奇地睁大了眼。
夏胤修居然会说黄段子。
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都可怕。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夏也预感不妙,伸手去推夏胤修的胸膛,“我,我还是想吃真面条。”
夏胤修抓住他的手腕扣在一旁:“以后只有这个。”
夏也闻言一噎,过了一会儿才有点得意地问:“……我魅力这么大吗?让你那么早就把持不住想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
夏胤修突然停了下来。他伸手抚摸夏也的脸,吻走他鼻尖的汗,“那时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只是说说话?”
夏胤修嗯了一声,“听听你的声音,就感觉没那么累。”
夏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夏胤修被提拔为执行总裁那一年,他还在念初中,和很多小学生一样,无法自拔地沉迷一款射击游戏。
他趴在床上,吹着空调,舒舒服服地在游戏里练枪,夏胤修在萧山半山腰的私人靶场里练枪。
闫叔说那是夏胤修的解压方式,还说“大少爷泡在靶场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但夏也频频被薅起来试吃夏胤修的手艺后,夏胤修确实没再去过靶场。
原来那不是一碗简单的面,
也不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宵夜。
十六岁的夏胤修看着大口吸溜面条的夏也,心里想的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二十岁的夏胤修觉得这句话不准确,毕竟夏也不止是他的家人,应该改成——
「夏也在侧,灯火可亲。」
夏也,
是夏胤修赖以生存的氧气,
也是夏胤修一个人的灯火阑珊。
夏也:你滚啊
夏胤修:好,我滚回来了[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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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灯火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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