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大雪了,茫茫雪幕中走来一列车队。
“哎呦这天气,咋又下雪,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京城哟”
“雪天路难走,怕是又要多走两日了”
是一列从外地来的行商车队,几个人搓着手一边哈气一般埋怨突变的天气。突然北风的呼啸中传来“叨,叨,叨”的声音,然后就是几匹快马跑过,搅动了一片雪花。领头的那匹马上骑着的是一名样貌俊秀的男子,身上穿着轻甲。
车队里的几个人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的雪,呸呸几声后一个人突然用手怼了身边人一下“唉唉,那是顾家的轻骑吧?”
“准是,瞧那马的模样,多威风。”
几人啧啧称奇的议论到,其中一人突然说:“他们这是去京城吧。”
顾鹤堂几人骑着马,也不顾雪天快马加鞭的行了大半日,终于在天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赶到了城门口。
眼看马上要到了,几人的脚步慢下来,慢慢悠悠的等城门口的检查,随口聊着天。其中一个大汉模样的人嗓门大,朝着前面一个少年喊道:“这马上要进城了,小柳儿,咱们几个中可就只有你是去岁回过京城的,哥几个在外面这么多年没回来,你给哥讲讲现在京城变成啥样了。”
“是啊,我都六年没回来了,小柳儿,你就说说城里有没有变样。”
“对对对,小柳儿快讲讲,也好给我们解解闷,骑了这么久的马我骨头都要僵了。”
那名叫小柳儿的少年闻言回过头来,开开心心的说:“好!就让我来说道说道。”
他食指竖起来摇摇晃晃的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从谁家的老爷又纳了几房小妾说到谁家的小姐和别家的少爷芳心暗许,几个人头凑一块尽说些缺德事。
等老爷小姐少爷的故事说完了,小柳儿又说:“还有还有,以前那条白玉巷现在拓宽了,直接连着神武大街,你们猜猜,现在那白玉巷里住的是什么人?”
一个年纪大点的直接笑骂道:“我们怎么知道,你快说!”
“好好好,我说,你们再凑过来一点。”小柳儿勾勾手,几个人就有凑过去一点,小柳儿压低声音说:“住着的,可是那位沈大人。”
“谁?沈大人?哪个沈大人?”小柳儿撇撇嘴:“还能是谁,那位现在可看中这位沈大人!”
几人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是那位啊,啧啧啧。”边说边摇头挑眉满脸写满了不动声色 。小柳儿见状嘁了一声转过头去,后面几个人还在小声说着:“不知道这位沈大人到底如何,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说的那样”
他们还拖长了音,然后才补齐下半句“阴险狡诈。”
前边的检查轮到他们了,顾鹤堂回头喊了一声,几人连忙禁声。
夜幕降临,几人才真正进了城,又敢去顾府。
顾府门口站着一位老人,是顾府的老管家,从小看着顾鹤堂长大。
老人笑眯眯的迎上去,笑着对顾鹤堂说:“老奴在这等了小少爷好一会,少爷可算是回来了,老奴都这么多年没看到少爷了。”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个人引进门。
“不知道老爷和大少爷怎么样了”老管家关心地问到。
顾鹤堂笑着回应:“爹和大哥都好的很,年初的时候我见过大哥一面,然后他就去雁门关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过了前厅。
到了后院,老管家将顾鹤堂带到房门口,笑着说:“那就好。小少爷的房间我一直有派人打扫,就是盼着哪天小少爷回来,时刻都备着呢!”“纪叔辛苦了”顾鹤堂打开门,回头又说“给小柳儿他们也安排一下房间。”纪叔点头称是。
顾鹤堂走进房间,看着房中的一切都如他六年前刚走时候的样子。他细细打量着周围,身边都是他少年时候的物什。
六年前他十三岁,母亲久病未愈后逝世,而那时他父亲镇守边关,大哥也没能在家见到娘的最后一面。他一人打理好丧事,两月后就离开了京城。
这几年边关经常打仗,北边的鞑靼时常挑起战争,东面的契丹也不安分。
大梁掌控着东面与契丹接壤的草原和沙漠,契丹在十几年前与大梁一战后被赶到了草原深处,只能在沙漠中仅有的几块绿洲上生存。当时大梁与契丹签署了二十年的休战条约,不过才十几年契丹就耐不住而屡次挑衅大梁边境。顾鹤堂大哥镇守的雁门关就是大梁东面与契丹相对的地界 。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他很快就歇下,明天一早还要入宫面见圣上。
顾鹤堂此次突然回京,除了汇报边疆情况,他自己心知肚明还有另一层原因。
至少两年内他是回不了边疆了。
他大哥与父亲皆镇守边关重地,而今他也快及冠了,皇上对顾家忌惮已久,想来是早就按耐不住了。
当今圣上在六年前的夺嫡之争中本是没什么胜算的,当时的太子和五皇子是众人最为看好的夺嫡人选,谁知那是的七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最终会胜出。
当今圣上登基清理了好些战队前太子和五皇子的世家,而传闻中臭名昭著的沈大人沈宴,也正是因为当时极力战队当今圣上,现在已经是皇上的肱骨重臣。
尽管是登基了,但因着之前的不起眼和无人支持,皇上对世家十分忌讳,也一直视顾家为眼中钉。
“走一步看一步吧”顾鹤堂在心里想着。
第二天寅时,顾鹤堂身穿玄色轻甲站在太和殿前的大阶下等候。文武百官这时候都三两站着,有的小声议论着这位顾家的年轻将军——其实他还不能称作为将军。
等又过了三刻,有太监出来宣早朝,顾鹤堂跟着走进太和殿。他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前边站着的一个人,男子身着红色官服,面如冠玉眉眼清冷,但又写满了疏离,好像眉头一蹙就充满了嫌弃。
那一刻他的心跳突然变快了。
“长得挺好看。”顾鹤堂在心里想道。
今天的早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主角是顾家人,所以平时聒噪的大臣们今天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上奏,将舞台留给主角。
龙椅上皇上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假假的欣慰:“不愧是顾家的儿郎,年纪轻轻就如此的气度不凡,只怕早日顾家就又要更多一位如顾武和顾晟鸣一般骁勇善战的将军了。”
顾鹤堂已经将边疆的战事都汇报了,他也清楚现下是要开始步入真的正题了。
“皇上谬赞,臣自身比不上父亲与大哥一分。”皇上哈哈一笑,又将顾鹤堂夸赞了一遍,并说:“顾卿在此次边关一战中有勇有谋,朕给你另赐一座府址当做府邸,可好。”顾鹤堂心中微寒,要是这府邸真赏赐下来,那他在今后的多少年内都得困在京城了。
他刚想推辞,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是那名很好看的男子。
那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拱手对皇上说:“臣认为给顾小将军赐府一事,还望皇上三思。顾小将军虽在边关一战中骁勇善战,但如今还未及冠,此时赐府,于情于理都不合时宜。”
他这话说得就像是在打皇上的脸,但皇上却毫无不满,甚至还笑着说“沈卿此言有理,是朕心急了,那此事就以后再提。”
顾鹤堂意外地看向那名男子。皇上如此看中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渐渐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传闻中奸诈阴险的沈宴,可今日一看此人明明十分热心的美人,还帮他挡了一次大麻烦,看来传闻不可信呐。
之后没有过很久就宣布了下朝。
顾鹤堂追到沈宴身前拦住他,一拱手说到:“今日之事多谢沈大人。”
沈宴看着他,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淡淡开口“谢我什么?”语气有点冷酷。
这话多少有点为难了,他们还没走出大殿前的石阶,总不能直说他不想要皇上赐府吧。顾鹤堂努力的组织自己的语言,要怎么样才能显得诚恳忠义而又带点忧伤。
见他迟迟说不出口,沈宴冷眼看着他,直接走了。
顾鹤堂愣在原地,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而且总觉得对方临走前的那一眼里……充满了嫌弃。他摇摇头,也漫不经心地走下台阶。
无所谓对方怎么看他的,又为什么要帮他,但终归结果是好的。
慢慢悠悠出了宫,顾鹤堂想着这两天没什么事,要不跟小柳儿他们去京城街上逛一圈,于是快步朝顾府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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