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的营地扎在大漠中央,营地不远处有一片绿洲,想来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风水宝地。
冷宁还未看见营地大门,就被一队巡逻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他们粗鲁地将冷宁连人带马一起扣押起来,用冷宁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冷宁镇定地配合着他们的行动——谁让他刚进副本就被打发来出使,根本没有时间学习匈奴语。
除了硬着头皮往下演,他别无他法。
冷宁被匈奴士兵带到一个像是关押犯人的地方,窄小的棚子里铺满了干草,不大的空间内弥漫着浓浓的臭味,似乎是牛羊的粪便分解发酵的味道。
匈奴士兵拿出绳索,要将他捆起来。冷宁在他绑住自己之前,连忙将腰牌掏出来。幸好,作为外交的凭证,腰牌上刻着匈奴语。
匈奴士兵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变了。
那一队士兵嘟囔了几句,留下两个人看守,剩下的人大概是通报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回到这里。
老人战战兢兢地抬头,全身微微发抖,用冷宁熟悉的语言问道:“您……您是大梁派来的使臣吗?”
冷宁点了点头,想来这位老人,应该是匈奴人找来的翻译。
“麻烦您老为我转达一下,我要面见大可汗。”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毕恭毕敬地朝匈奴士兵鞠了一躬,叽里咕噜地翻译起来。
听到老人的话,那几个匈奴士兵不知为何突然发笑,他们用轻蔑的眼神将冷宁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说了几个词。
冷宁看出老人的脸色变了,便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老人声音沙哑,叹了口气:“您还是不知道为好。”
冷宁面不改色,淡淡道:“没关系,您说吧。”
“他们说……大梁又派人来乞讨了,还说你们这些使臣都是没有骨气的绵羊。”
冷宁立刻明白了,这又是他的前几位同僚打下的口碑。
冷宁微微笑着,没有答话。他倒不至于为了副本里几个NPC的侮辱而生气,他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匈奴气焰高涨,大梁人才凋零,天下正是乱世……那他的任务对象要怎么甜甜蜜蜜搞纯爱啊!
更何况他现在连任务男主都没见到呢,好端端的一个“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虐文”副本,开局怎么是“战争、部落冲突”,这明显不对吧!
四周一下寂静了下去,有匈奴士兵在,老人不敢再和冷宁说话,冷宁三番五次想打探他的身份,都没能成功。
窒息的沉默中,冷宁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汇报的士兵回来了,他们没有给冷宁说话的机会,压着他朝营地最中间的大帐走去。
站在大帐门口等通报的时候,冷宁镇定自若地正了正衣冠——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大梁的使臣,气节和风度不能丢。
他虽然失忆,但某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抹不去、消不掉。
冷宁挺直脊梁,一步步走进匈奴的营帐。
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却遮挡不住几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营帐两边站着匈奴的将领,一个个都膀大腰圆,怒目圆睁,仿若黄泉路侧的修罗。
而在道路尽头,一个男人坐在铺满狼毛的王座上。他用手撑着下巴,眼神只是轻轻一扫,却带来万分威压。
仅仅是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眼,冷宁便能确定,这个男人是匈奴的首领,他们的大可汗。
“派一个不懂匈奴语的汉人来出使,你们大梁皇帝看来没把你的命放在心上啊。”
出乎冷宁意料,这位大可汗的汉语竟然十分流利,听不出一点口音。
“上使大人,你们中原人最讲究礼。那你说说,这算不算是,无礼的表现呢?”
大可汗虽然笑着,但眼神却冷酷无比。那嗜血的目光落在冷宁身上,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自然不算。”冷宁不卑不亢,“圣者曰,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我初到此地,贵军以非礼相待,如今却又以非礼加之我身,岂非圣者所云之人?”
冷宁双手奉于前,言辞诚恳,礼数周到,一脸淡定地诡辩。
他抬头,直视大可汗的眼睛:“我来此,是为和之一字。如今两国交战,生灵涂炭。素来听闻贵国马上悍勇之士无数,大可汗更是襟怀磊落,现连一言也不可容之?”
冷宁开始推进和谈进度,他从一进营就发现了,这帮匈奴人压根没有存过半点和谈的心思。
按理来说,即使是他们占上风,在听闻大梁来使的时候,至少会听听使臣说些什么。然而他们如今的态度,仿佛是笃定了自己一定会赢一样——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这张嘴真是厉害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大梁的文官,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过,既然到了我的地界上,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事。”大可汗抬了抬手,冷宁右侧的一位匈奴将领出列,横刀而立,将白晃晃的大刀从刀鞘中抽出来,面色凶狠地站到冷宁面前。
冷宁衣袖中的一样小东西扑腾了一下——那是清心,景风月给他的剑谱上有控制清心大小的秘诀,在进入副本前,冷宁便将清心缩小到大拇指长,贴身携带。
早在刚才他被匈奴士兵抓的时候,清心就忍不住想要蹦出来,剑身都滑到袖口了,又被冷宁拦了回去。
现在看到那把大刀,清心是彻底忍不住了,愤愤地钻出来,潜到大刀的刀穗里。
好在它个头小,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冷宁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它。
冷宁轻轻瞥了它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而后不动声色,将思绪拉回到场上来:“大可汗这是何意?”
“他是裁刀人,负责检验说话之人是否真诚。如果你有任何哄骗或欺瞒,那把大刀就会利落地把你的头——‘啪’一下割断。如何,上使,还要继续么?”大可汗抬起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冷宁笑起来,无惧道:“当然。”
他走上前,在大刀刀背叩了叩,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帐内回荡。
“两国交战,一伤天和,二损生灵,三害国运……”
大刀逼于前,冷宁却无一点骇色。条理清晰,侃侃而谈。此时,他的语言就是他的武器,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营帐中心,他微微扬头,仰视大可汗——分明是处在下位,他的气势却逼上了王座。
“愿两国重回昔日友好光景,比邻通商,共赴太平。”
冷宁稍稍欠身,陈词作结。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投降吗?”似乎是怕两侧的将领听不懂汉语,大可汗还用匈奴语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两边的将领听到这话,顿时群情激奋起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即使冷宁听不懂,也知道他们针对的是自己。
两侧刀剑纷纷出鞘,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冷宁抿唇,高昂着头,裁刀人的大刀已然举起。
大可汗欣赏着他的窘境:“上使,你还分不清现在的形势吗?你的前几位同僚可比你有眼力,他们可是刚进来就被我的勇士们吓住了,绝口不提投降的事——这在你们那叫做什么……审时度势?”
冷宁轻蔑地笑了一声,抬高声音,喝道:“自古有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今我为和谈而来,你们反倒举屠刀相向,此乃无信。以多欺少,以众敌寡,此乃无义。大可汗陷自己于无信无义之地,怎笑我不会审时度势?”
冷宁轻哼一声,向前一步,脖颈上的皮肤抵到大刀刀锋——跳动的血管与刀刃只隔了薄薄一层皮肤,仿佛下一秒血液就要从中喷涌而出。
“我既来此,便不畏死。人命或有轻重,若我今日之死,能为大梁铁蹄之号角,死何惜哉?”
冷宁在赌——冷宁昨天就从李安那里得知,匈奴每次来犯,兴的都是“助友护民”的旗号,可见这位大可汗思虑深远。
想夺天下者,必不会冒不义之名,拼一时意气斩来使。
冷宁赌的就是这一点。
并且,光靠刚才的试探和大可汗的反应,冷宁已经可以确定,图谋大梁的,不止匈奴。
他们的计划缜密,执行到位,各种谋略,不似匈奴的作风,反倒更像大梁内部藏了内鬼。
“不管有谁承诺了你什么……只要我今日死在这里,你的谋划就会付之东流。”
冷宁继续试探,果不其然,他看见大可汗的眼神颤动了一瞬。
大可汗将手压下,说了声什么。四周匈奴将领的动作顿时都停住了,死一般的寂静里,冷宁静静地等待着大可汗的宣判。
就在此时,变故突起。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身是血,跪下禀报。帐外,模糊的厮杀声渐渐清晰起来。
冷宁一愣——有人攻入了营地!
而在这种时候来打匈奴人的……只会是大梁的军队。
冷宁蓦地转身,银甲锋芒锐利,长枪寒光一闪。
他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双眼。
羿光轻轻挑眉,冲他张狂一笑:“我这算是英雄救美吧?”
羿光:老婆求夸QAQ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英雄救美?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