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其实比前面的都说得要小心翼翼。
然而简念只关注了话的内容,没仔细辨别他的语音语调。
周靳原的话像是直接砸在了心上,直戳着她最软弱的地方。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就在这狭小的廊道里,僵持了一会儿。
四周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简念笑了下说:“我是真的有事所以才说要走。”
“好久不见,周同学。”简念拉着路临过来:“那就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男朋友,路临。”
她又指着周靳原对路临说:“这是……”
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下,她给周靳原安了个身份:“他是我高中同学,周靳原。”
对上面前人的视线,路临已经感觉到自己夹在这修罗场之中,马上就要完蛋了。
姐姐!
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谈前男友的事了吗?怎么还把他扯进来了?!
这哥们看着也不好惹啊!!
在听到她说“男朋友”这个词时,周靳原一直伪装得游刃有余的神色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不过很快,他轻笑了下,重复了遍她的话:“男朋友么?”
简念又肯定了一遍:“嗯。”
“所以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和男朋友就先去约会了,有机会再见。”
路临巴不得迅速逃离。
周靳原只在看向简念的时候是好脾气,但一看向他,脸色就迅速冷了下来。
路临已经快要被周靳原审视的神情给吓死了。
他早就从林瑚那了解了,这位传说中的前夫哥是个超级无敌大醋王。
简念和他在一起时,和异性的聊天记录、通话、聚餐等等,他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然这人转头就会生气,要简念想法设法地去解释。
路临本以为就要逃脱了,哪曾想这人还能接下话。
“要去哪?”周靳原问她。
他看向了路临,神色不定道:“约会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个地方。”
气氛暗流涌动。
路临感觉自己真要是去了,可能会小命不保。
“不用了。”好在简念一口回绝了他,“前男友在现男友面前推荐约会的地方,不太好吧?”
“周同学,如果你现在有女朋友,她也会不高兴的。”
简念看了路临一眼。
多年的默契,路临硬着头皮接了一句:“没、没错!我也会生气的。希望你和我们家念念保持距离。”
没再和他多说,简念直接拉着路临走了。
出去的路上,路临迅速把事情从头到尾和林瑚讲了一遍,求她支招。
林瑚只回了他四个字:【自求多福】
路临:“……”
想起离开时,周靳原看他的眼神,路临一把抓住了简念:“念念,我冒充你男朋友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简念和他道了歉:“抱歉,因为不想和他多纠缠,所以才拿你当挡箭牌了。”
简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他不会的。”
她知道周靳原是什么人。
而且,最后她说了那句“女朋友”的话后,周靳原也没再回话。
说不定他其实还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
算了,有了的话。
也挺好的。
-
被周靳原搅乱了上午的计划,简念只好提前去了医院看她爸爸。
简怀东原本在靠在床头看电视,一瞧见她过来,眼里立即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和妻子分享道:“念念说要给我做花灯!”
近几天的治疗见效,但简怀东能这么清晰地表达自己意思的时候还是少数。
容秋意高兴得不行,连忙对女儿道:“看来你爸爸是真喜欢。”
“还是你有办法。”
简怀东往简念手上看去,皱了下眉:“灯呢?没带过来吗?”
简念没想到父亲这么期待,她是想着下午或者明天再找个时间去一趟,正好错开周靳原在的时段。
“对不起,爸爸。”简念和他道了歉,“我最晚明天带给你,可以吗?”
简怀东好像忽然之间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只大概明白是没有了的意思。
他开始闹脾气了,翻过身盖上了被子,不理简念了。
这是他陷入自闭状态的前兆。
担心他情绪恶化,简念立即找办法补救:“还有别的,我们现在也可以一起玩。好不好?”
她拿出其他的五子棋、象棋,在他面前晃了晃。
简怀东都没回答,只呆呆地盯着地面,眼神空洞。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东西。
小时候无论简念要什么,简怀东都会想法设法地拿给她。
心脏忽地抽痛了一下。
简念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在意周靳原,而忽略了爸爸的感受。
她握住了简怀东的手,努力给他传递一点温度。
“我现在就去做,下午就拿过来给你,可以吗?”
简怀东思考了下,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是兔子花灯吗?”
简念笑了下,肯定回他说:“是。”
于是在医院待了不到十分钟,简念又再次起了身。
容秋意还是不想她这么跑来跑去,拉住了她说:“你爸就是耍小孩脾气,你下午再去也不迟,不急这一会儿。”
简念摇了摇头:“这是我和爸爸的承诺,我说好要今天做好给他的。如果食言了,他以后可能就不会再相信我的话了。”
正是治疗的关键时期,这时候不能多和简怀东沟通,取得他的信任,后续只会更加困难。
赶着时间,简念跑去了手工店。
没管周靳原在不在,她直接推开了门进去。
老板大抵是听到了他们上午的谈话,看到她再次进来后,特意提醒了一句:“那个,小周已经回家去了,现在不在这里。”
简念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流程比上午顺利多了。
有图纸教程,旁边还有老板上手指导,简念坐在木凳上,拿出了百分百的认真细致态度。
她并不擅长这种手工活,以前上学时同学之间都会折些什么千纸鹤、星星之类的送给朋友,但她做得不好看,只能选择去校外的小卖部里买现成的。
这一次做花灯,确实丝毫不敢松懈,一板一眼,每一个步骤都怕出错。
“是送给男朋友的吗?”老板看她这么认真,好奇问了一句。
简念否认了:“不是,是送给我爸爸的。”
自己也是有女儿的,老板瞬间感同身受了,教她也不由得更加细致了些。
因为对自己要求严苛,平日里花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做完的花灯,简念硬是在店里坐到了接近晚饭时间才完成。
“好了,最后把花灯放我这儿晾一小时就行,你去吃个饭的时间,回来应该就好了。”
-
简念没走太远,就在附近的一条街上逛了逛。
她仔细看了看才知道,昨天碰见周靳原的地方和这家手工店铺隔了只不到两个门面。
难怪他会出现在手工店里。
简念记得周靳原会过来这边读书,主要原因就是他妈妈是在丛俞县长大的,老家在这边。
不过周靳原以前上学时并不住这儿,而是在县内地段最好的高档小区里。
这里是老城区了,并不繁华,反而还有点破旧。
所以是他的亲戚或者朋友家么?
简念没看太久,在街边停了一会儿,准备离开。
刚转身,一抹身影闯入了视线。
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生。
她身上穿了件单薄的淡粉色毛衣,带着口罩和帽子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容易亲近。
像是许久没有来到外面一般,女生停在了转角处,好奇地抬头看着周边的花草树木。
她的眼眸干净清澈,笑起来时眉眼一弯,宛如月牙。
而且,莫名地让她想到了周靳原。
简念看愣了一会儿。
直到有足球忽地窜了出来,直直地砸向女生。
女生凝神看着不远处的梧桐树,丝毫没有察觉。
“小心!”
顾不得其他,简念几步路跑过去,护在了她面前,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啪嗒”一下,球砸在了她手臂上。
耳边一声巨响,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大跳。
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简念也没管了,先捡了球,等着球主人找上了门。
是几个小孩。
简念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昨天踢石子的那几个。
为首的小孩嘴甜,笑盈盈地说:“姐姐,那是我们的球。可以把它还给我们吗?”
简念在手上掂量了两下足球:“是吗?我怎么觉得这是我的啊?刚刚都直接扑我怀里了。”
小孩立即解释:“那是我们不小心踢过去了!”
简念笑了下:“哦,你们也知道是踢到人了啊?”
“叫你们家长过来吧。”简念拉开了袖子,给他们看:“我手臂都受伤了,至少要赔个一两千块钱。足球就是证据。”
小孩一听,差点都要被吓跑了,连忙道歉说对不起。
目的达到,简念走过去,弯下腰对他们说:“看在你们这么认真地道歉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我拍照留证据了,下次要是还有人因为你们在街上乱踢球受伤,那我就直接举报你们了哦。”
被她这一连串操作下来,小孩立即学乖了,慌忙点头。
简念这才把足球还给了他们。
回过头来,女生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操控着轮椅来到简念身边。
“你的手没事吧?”她担心地问。
“没事。”简念笑了笑,把衣袖拉了下来,“就是红了点,没受伤。”
“这附近有一个小学,所以街上小孩还挺多的,你以后一个人出门的话,可能要多注意一下。”
女生应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心:“我看有血痕了,还是去擦一下药吧。我家就在附近。”
女生太过热情,简念又不擅长拒绝别人,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女生带着她进了昨天周靳原推开的那扇门里。
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吗?”女生回过头来问。
“没事。”简念摇了摇头,跟着她进了屋子。
房内算不上大,但是收拾得整洁干净,很有生活气息。
家里似乎只有一个保姆阿姨,听到轮椅的声音后,立马出来迎接。
从阿姨口中得知,女生叫周昕宜。
周昕宜和阿姨解释了下后,对方立即拿了医疗箱过来,给简念处理。
几分钟后处理干净,简念道了谢告别。
周昕宜却又叫住了她:“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本就是顺手的事情而已,简念并不觉得帮了什么忙。
正欲拒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姐,我不是说了吗?如果刘姨不在家,你要出去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
周靳原大步走进了屋内,脸上是担忧的神色。
等看到了简念,他才倏地止住了声。
周靳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行,知道了。”周昕宜笑了笑,介绍简念说:“这是我刚刚交的朋友,她帮了我大忙,靳原你陪人家去吃一顿饭吧。”
原来是他的姐姐。
简念在听到她姓周后,就隐隐猜到了应该是和周靳原有关系的。
但她没猜到周靳原会这么快地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周靳原刚去做什么了,之前的卫衣休闲裤已经换成了白衬衫和黑西裤。
他没系领带,衣摆顺着劲瘦的腰扎进了西裤里,少年的身形依旧清瘦挺拔。
明明是偏商务的打扮,在他这儿却多了几分装饰的感觉,让简念想起了许多年前,他在文艺汇演上弹钢琴时的场景。
不过到底是成熟了些,他身上已经褪去了些许当初青涩的感觉。
没等周靳原说话,简念先回绝了:
“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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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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