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路余就踩着早十的上课铃进了选修教室。
一进门,赖羽行就朝他晃了晃手里已经化了的冰美式。路余沿着楼梯走到他身边,刚坐下,赖羽行的脑袋就凑了过来,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靠在他肩头。
路余有些好笑地敲了敲他手里的塑料杯:“怎么一大早就喝这个?”
“不喝我一定会困死在早八的专业课上……然后就要被那个新来的魔头扣平时分扣到死……”赖羽行哀声连天,“我感觉我的脑袋现在一半在脖子上,一半已经飞回寝室了。真的会困死。”
坐在他身后的黎元没忍住笑了声,跟路余道:“他上回喝醉之后,隔天就是那个老师的早八课,宿醉都没醒还被老师抽起来三次回答问题。这运气真的没谁了。”
“喜提-2平时分,还有魔头的重点关注名单。”赖羽行伤心地总结了自己上次的悲惨教训,接着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我靠好香,学霸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选修课的课堂本来就管得不严,再加上又是在阶梯教室,不少早八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同学都会趁着课间这点时间去买东西吃。
路余今天没早八,但也是难得一觉睡到九点多,最后还是搭了梁成修的车来的学校。临走前手里就被塞了一份打包好的早饭。
路余拆了保温袋,拿出里面的打包盒一个个拆开。一份海鲜瑶柱粥,两个小豆沙包,一份水果酸奶碗,还有一瓶热牛奶。分量都不算多。
“这粥也太香了!”赖羽行两眼放光,“学霸,你家是请了新保姆吗,竟然还弄得这么精致!”
“没有保姆……这是我朋友给我的。”路余有些奇怪,“怎么会想到保姆?正常来说,难道不应该怀疑我早起去买了早餐吗?”
“想多了。”赖羽行哀怨地喝了口手里已经不冰的冰美式,接着拍了拍路余的肩,“路总,你家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没等路余反应过来,赖羽行表情忽然一变,声泪俱下地控诉道:“你这就继承家业了……我们才大一啊!太卷了吧学霸!”
路余这才想起舅舅说得要给他造势的事情,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看新闻了……?”
“何止。”
楚桑合上了手里的平板,也加入了对话:“前几天你舅舅还又来了学校一趟,专门帮你重新填写了家庭资料。”
楚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没忍住摇摇头道:“小余你和你舅舅长得确实很像。但我没想到的事,你竟然还是少数民族。”
黎元跟着点了点:“我也没想到。”
“我去?少数民族?但是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赖羽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黎元略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首先,把‘好像’两个字去掉。其次,你这两天都不在寝室,你想听谁说?”
赖羽行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我那不是……家里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么。”但很快,赖羽行又重新扭头看向了路余,以一种十分复杂但明显羡慕的语气,缓缓道,“学霸你居然还是少数民族……”
路余有些懵:“好像是。”
赖羽行消化了一会,没忍住问道:“……所以学霸你高考其实还应该有少数民族的5分加分?”
嗯?
路余更茫然了:“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按那一届的政/策看,好像是有的。”
“我记得小余高考是734分。”楚桑温声补充,路余点点头,应到:“对。”
赖羽行直接从他肩头滑到了桌面,没忍住锤了下书,悲伤不已:“完蛋了,这个世界能不能给我们学渣留一点活路啊啊啊啊!再加5分你就739了学霸!”
“四舍五入740。这分数我做梦都梦不到。”
路余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十分同情地提醒道:“再不起来老师就走过来了。”
*
高耸入云的建筑静静矗立在商圈最中心,从高层往下看,江市的布局一览无遗。
环绕了半个办公室的巨型落地窗遮去了耀眼的日光,只剩下一片无边的寂静。
极简的黑色系软装映衬着办公桌桌头唯一一抹亮眼的蓝色,显得愈发难能可贵。也为这间办公室添了一分格格不入的温情。
一片寂静无声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没有备注却让人记忆犹新的跨国号码在森冷灯光下不断闪烁着。
梁成修双手交叉撑在下颌,垂眸看着手机在无声的震动中反复亮起又熄灭,直到终于看够了,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不疾不徐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说话,随手点开了外放,听筒里随即响起了细微的电流声,以及一道极力压抑着,却依然能被捕捉到的,属于他母亲的怒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申宋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针,带着不容置疑地压迫和威胁,“曜恒这段时间辞退大批老员工,闹得集团上下人心惶惶,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申宋故意留足了时间,等待着电话对面的人出言解释或是愤起反驳。
然而现实却和她预想中的情景背道而驰,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如同宣战的沉默。
这无言的挑衅显然激怒了她,申宋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电流的微弱作用下变得无比尖利起来:“梁成修,你才任职多久?连董事长都不是,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吗?以你那点能力,我随时都可以找人把你从那个位置上踢下来。”
母亲充满恶毒的威胁声在听筒的扩放下,徐徐回荡在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梁成修的目光好整以暇地落在办公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夹上,嘴角漫不经心的嘲弄弧度愈发渗人。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醒目的“南美通信基建项目最终决标书”,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随意地翻开一页,纸张的簌簌声混杂在怒气成倍增长的质问声中,显得微弱又缥缈,几不可闻。
“说完了?”
梁成修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平静又疏离的表象下藏着嗜人的戾气:“正好,南美通信基建项目最新一期核心网络的铺设合同,半小时前刚刚完成最终签署。承建方……”
他故意恶劣地停顿了半秒,才缓缓宣布了一个两人早已心知肚明的名字,“……是岫玉科技。”
“很遗憾,您的瞻远集团并没有赢得本次招标。”
“你……!”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申宋明明失控却又神经质般偏执地极力压制的质问:“梁成修!”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明知道瞻远是我的产业,你竟然还是选了一个才成立不到半年的草台公司?”申宋紧攥着手机,心里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和愤怒冲动着涌上头,“你是故意的。”
“故意?”
梁成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轻嗤了一声。
“申女士,到底谁才是故意的,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梁凯轩勾结其他公司,威逼利诱留在曜恒的老员工通风报信、贩卖情报,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梁成修冷声:“您的教育理念几十年如一日的腐朽和封建。”
“我是为了你好。”申宋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你凭什么在曜恒——乃至整个梁氏立足。”
“你却浪费了我一片苦心!”
梁成修伸出手指,指尖轻柔地拂过几朵颤巍巍的小蓝花,眼底却盘旋着浓郁的戾气,语气骤然降至冰点:“苦心?申女士,我想你应该是在国外待得太久,已经分不清苦心和私心的区别了。”
“你到底是想通过梁凯轩的行为激起我的警惕心,还是想借此一举推翻我在公司的地位,再次把我变回被你操纵的棋子……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分不出来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和界限。”
“再者。”梁成修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的加密文件夹,里面罗列着几十家大大小小,看似毫无关联,实际股权结构却注水极深的公司,他的语调依旧冷漠到不含一丝感情,“今天这通电话,你又到底是为谁来的?”
“梁凯轩吗?你连梁凯安都毫不在意,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毫无瓜葛的小叔子打电话来质问自己的儿子?”
“其实是为了梁氏刚刚才和岫玉科技签下的那份合同吧。”
梁成修毫不顾忌的撕掉了她的假面:“有了南美这个项目,岫玉科技很快就能蜕变成为一个足以和瞻远集团抗衡,甚至隐隐压过瞻远一头的公司,不是吗?”
“因为曜恒和我没有给出一个让你的个人利益得到满足的答案,所以你才借着梁凯轩和他的党羽被彻底清扫出公司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找我兴师问罪。”
“我说过,我不会任你摆布。他更不是你可以随意动的人。”
梁成修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遮掩的威胁意味:“作为‘回报’,从此刻起,梁氏集团将终止与申宋女士名下所有公司,以及任何与他们存在直接、间接,哪怕只是潜在关联的实体的一切合作。正式公告和黑名单都已经拟定,与之相关的合同、订单、资金流,所有渠道,即刻起将会全部切断。”
“至于董事长那边,您大可以试试,看究竟是这份黑名单严重,还是有人故意教唆、串通竞品公司损害集团利益更严重。”
梁总:(发怒中)
余余:(快乐吃早餐)
——
小情侣同一时段截然不同的画风,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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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岫玉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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