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南派斯被桑烈掐得脸色发紫,却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咳咳咳咳!大胆!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利安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冕下,放虎归山才是真正置您于危险之中。我怎忍心看您长久受制于这些亡命之徒?”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实际上,这位精明的祭司对“火鬼”的传闻早已心生好奇。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雄虫,还真是稀奇,如果能收为圣殿所用,那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可以让圣殿的信仰更上一层楼。
桑烈此刻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在这个与天地灵气几乎断绝联系的世界,他的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他暗自估量着体内残存的灵力,犹豫是否足够将这群追兵尽数焚灭。
很善于观察人心的利安德敏锐地捕捉到了桑烈眉宇间那丝迟疑。他立即换上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劝说道:
“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您何必与一个亡命之徒搅合在一起?圣殿愿以最高规格的礼遇相迎,您将享有最华丽的宫殿、最虔诚的侍奉……”
“利安德,你做梦。”下一秒,纳坦谷冷声打断,将桑烈护在身后。
祭司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纳坦谷,一个低贱的逃奴,也配打断我与阁下的对话?”
他转而看向桑烈,话语如毒蛇般阴险,
“您看,他如此着急,莫非是怕您见识了圣殿的优渥后,就再也不愿回到他身边了?”
这一次,桑烈率先做出了回应。
“你多说一句废话,”
他完全不接招,声音冷得像冰,
“我就掰断他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呃啊啊啊啊啊——!”
南派斯的小拇指□□脆利落地折断,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这位养尊处优的圣殿冕下痛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桑烈脸上却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折断了根枯枝,那双金眸依然孤高冷冽,映不出半分怜悯。
在他身旁,纳坦谷神情凝重,深知此刻已是生死攸关。
利安德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矜贵的雄虫竟如此果决狠厉。
“住手!我们退开!”
他急忙喊道,
“护卫全部后退,请不要伤害冕下!”
桑烈冷冷地扫视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数三个数,所有人退到对面。做不到的话,我就再掰断他一根手指。”
利安德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在桑烈即将开口数“一”的瞬间,他不得不抬手示意:“退!全部退开!”
圣殿护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缓缓后退。
——
在月色的映衬下,不远处的古树枝桠间,一道雪白的身影慵懒地倚坐着。
那是个赤发如火的狐狸精,一身绣满金线的华美白衣在林间光影中流转着炫目的光泽。
他眉梢眼角却带着几分妖气,邪得很,此刻正闲闲地叼着根狗尾巴草,橙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的骚动。
这正是化作人形的狐狸精——狸尔。
那双异于常人的妖瞳能清晰地看透林间的伪装,圣殿的护卫远不止明面上这些。
茂密的树丛间,至少埋伏着三支精锐小队,只待桑烈他们退入林中,这张无形的大网就会瞬间收拢。
“啧。”
狸尔轻轻咂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趴在树上作壁上观。
这等好戏,可不是天天都能瞧见的。
下方,桑烈和纳坦谷挟持着南派斯正缓缓退向树林。
这片茂密的森林看似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却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纳坦谷警惕地环视四周,残缺的翅翼微微张开,将桑烈护在身后。
就在他们踏进林荫的刹那。
“嗖嗖嗖!”
一连串淬毒的弩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密如飞蝗,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啊啊啊——!”
南派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刺破林间的寂静。
纳坦谷想也不想就要用翅翼挡住箭雨,然而……
几乎是一瞬间,赤红的火凭空燃起,在空中织成一道绚丽的火网。
那些来势汹汹的弩箭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见状,桑烈瞳孔微缩。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用凤凰火!
这火焰的气息太过熟悉,他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白衣赤发的狐妖正笑吟吟地坐在枝头,火焰作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悠然摇曳,这火很神奇,不伤草木却杀人于无形。
他朝桑烈挥了挥手,语气轻佻:
[哟,小师弟,好久不见嘞。]
这声“小师弟”让桑烈几乎咬牙切齿。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树上的男狐狸精,金眸中写满了惊疑。
纳坦谷立即将桑烈护得更紧,警惕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强者。
虽然对方出手相助,但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人无法轻易信任。
只见狸尔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他无视那些仍在暗中窥伺的圣殿护卫,信步走到桑烈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怎么?不认识师兄了?]
他轻笑一声,[还是说,被炸傻啦?]
——炼丹炉、烤肉香、震天巨响……
[臭狐狸!]
桑烈半点都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想骂死这个狐狸精的愤怒,[你还好意思说?]
[啊对对对。]
狸尔混不吝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桑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纳坦谷,
[看来小师弟这些时日过得挺精彩啊。]
这时,林间的圣殿护卫见局势有变,再次蠢蠢欲动。
利安德祭司的声音从林外传来:“阁下是何人?请勿插手圣殿事务!”
狸尔连眼皮都懒得抬,随手打了个响指。
更炽热的狐火冲天而起,在林缘筑起一道火墙,将追兵彻底隔绝在外。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个试图强行突破的护卫瞬间被烈焰吞噬。
相比起桑烈,这个师兄的修为和此方天地的融合力明显更好,他能够很从容的操纵狐火。
[吵死了。]
狸尔掏了掏耳朵,转身对桑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也不等桑烈回应,他衣袖一挥,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吓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南派斯,下一秒,赤色的火焰便将三人包裹。
待火光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只余下南派斯瘫软在地,惊恐地望着空荡荡的树林。
……感觉真是见鬼了。
——
桑烈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便如流水般飞速倒退。
待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与纳坦谷已经站在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几尾银鱼在卵石间灵活游弋。
这是修真界常见的缩地成寸之术,桑烈再熟悉不过。
然而纳坦谷却难以理解这种瞬间移动的玄妙,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等手段,在他认知中已是堪比神明的伟力。
而这位“堪比神明”的狸尔,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挽起华美白袍的裤腿,赤着脚踩进溪水中。
“等着,师兄给你们露一手。”
他笑嘻嘻地说着,下一秒,六条肥美的银鱼便被精准地捕捞上岸,干脆利落串在树枝上,连鳞片都刮得干干净净。
不多时,篝火燃起,每人手中都拿着两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左手一条右手一条,简直香的不能再香。
狸尔一边啃着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别客气,吃吧吃吧,饿着啥也不能饿着肚子,咱边吃边聊。”
纳坦谷郑重地颔首:“十分感谢。”
“哎,客气什么。”
狸尔摆摆手,
“你是我师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都是哥们儿。”
桑烈盯着手中香喷喷的烤鱼,却迟迟没有下口。
自从经历了炼丹炉爆炸事件后,他对这只狐狸精烹饪的食物产生了亿点点的心理阴影。
[等一下,你为什么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桑烈用神识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辛辛苦苦学了一个月,凭什么这只臭狐狸能对答如流?
狸尔惊讶地挑眉,啃了一大口烤鱼:[喂哟,一看就是你上课没认真听讲。大师兄在讲堂课上讲过,语言语言,心之所言矣,自然是有专门的口诀。]
桑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臭狐狸,我也就缺了几次课而已,而你,一年中去上课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师兄回回点名,晨练你不在,晚读你不在,门派之中的规矩,你半点不守,整日招猫逗狗,真是不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再说,要不是你非吃炼丹炉烤羊肉串,大师兄的宝贝炉子怎会炸?我又怎会落到这个鬼地方,天地灵气全无。]
狸尔嬉皮笑脸地晃着手中的烤鱼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诶哟,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闻到烤肉香,你不是也馋得直咽口水吗?大家都有份,谁也别甩锅。]
炉子爆炸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份嘞。
[……罢了,我说不过你,等找到大师兄,自有辩驳。]
桑烈不想跟这个臭狐狸多说,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嘴皮子厉害的狐狸精。
他挪了挪位置,轻轻靠在纳坦谷身侧,语气自然柔和下来:“辞阜,我帮你疗伤吧。”
纳坦谷温顺地点头,蓝色的眼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宽厚:“好。”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破了气氛。
“咳咳咳咳咳——”
狸尔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瞬间被鱼肉呛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立刻指着纳坦谷,非常夸张地瞪大眼睛:
“我的老天爷啊,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认了个爹啊?”
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活像见鬼了,真是比见鬼了还见鬼:
“不是我说,你刚才叫他什么?雌父?这不是此地父亲的称呼吗!”
桑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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