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穆府上下张灯结彩,连那几株冬日里沉寂的杨柳,枝头也挂上了精巧的红色绢灯,在薄暮晚风中轻轻摇曳,映着廊下新贴的桃符,一派暖融喜庆。
舟子复被几位同僚拉着饮了几杯年酒,归来时已带了些微醺的醉意。他踏着满地碎红爆竹屑,穿过喧闹的庭院,径直走向他们居住的东厢院落。
甫一进院,便见穆以序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正站在廊下,微微踮着脚,试图将一盏绘着并蒂莲的琉璃灯挂上檐角。他身量不够,动作显得有些吃力,莹白的指尖在寒冷的空气里泛着微红。
舟子复心头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自身后稳稳地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易地接过了那盏灯,将它挂在了最高、最显眼的位置。
“怎么不等我回来?”他将下颌抵在穆以序微凉的颈窝,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穆以序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侧首看他,眼底映着廊下温暖的灯火和那盏新挂的琉璃灯,光华流转:“想让你一回来,就能看到最亮的灯。”
舟子复心中悸动,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狐裘柔软丰厚的绒毛蹭着他的脸颊。“外面冷,进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的寒气。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穆以序如今已能浅酌几杯的桂花酿。窗户上贴着穆以序亲手剪的窗花,是交颈的鸳鸯图案,笨拙却满含心意。
两人对坐,窗外是隐约传来的、别家的守岁笙歌,屋内是只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酒至半酣,穆以序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眼波比平日更加柔软,他望着舟子复,忽然轻声问:“子复,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军旅前程,留在这江南一隅。”
舟子复放下酒杯,隔着桌子握住他微凉的手,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若我说从未后悔,怕是矫情。男儿志在四方,我曾也确实向往沙场。”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穆以序的指节,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阿序,与你相比,那些都成了身后的风景。我的四方,从确定心意那日起,便只在有你之处。”
穆以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而坚定的情话。他反手紧紧握住舟子复的手,仿佛汲取着支撑生命的力量。
“我也是。”他声音微哑,却清晰无比,“遇见你之前,我不知生之欢愉;与你相知之后,我才惧死别离。子复,我……”
他后面的话未能说出口,因为舟子复已倾身过来,用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封缄了他所有未尽的爱语。这个吻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和彼此毫无保留的情意,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心魄。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
“阿序,”舟子复的声音喑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我此一生,最快意的‘功成名就’,便是能让你展颜,能护你安康,能与你共度这岁岁年年。”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开始变得密集,最终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子时到了,新的一年已然降临。
在这震耳欲聋的喜庆声响中,舟子复再次吻上他的唇,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炽热,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上去。
在这辞旧迎新的喧嚣里,在这温暖如春的室内,他们紧紧相拥,用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最深沉的爱恋。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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