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是在一片几乎令人沉溺的温柔中醒来的。
有谁正极轻地吻着他的唇,他尚未完全清醒,本能地回应着这个吻,直到对方稍稍退开,给他呼吸的空间。
“G……别吵……让我再睡一下……”
他含糊地嘟囔,意识仍陷在困倦里。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G的声线截然不同。
“早安,Gio。看清楚我是谁。今天是周一,接下来的三天,你是我的。”
Giotto睁开眼,对上了西蒙·柯扎特那双带着四芒星的眼眸,终于清醒了过来。
不管习惯了多久,每当听到这种将他时间私自瓜分的宣告,他还是会感到一阵荒谬。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与柯扎特的相处,和与G在一起时截然不同。
G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在外勤任务和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上,这极大地分担了他作为首领的重压。
在G面前,Giotto有时甚至会觉得自己像个试图偷懒的上司,偶尔还会兴起去骚扰那位过于认真的岚守,试图在那张因工作而紧绷的脸上,找到一丝别的表情。
但在柯扎特面前,这一切都反了过来。
西蒙·柯扎特从某种意义上说,比Giotto更不靠谱。他极少跟Giotto谈论繁重的公务,反而总爱带着他不务正业。不是去广场悠闲地喂鸽子,就是去逛某个新开的艺术展览,美其名曰“陶冶情操”。
在Giotto难得良心发现,提出抗议要求回办公室时,还会理直气壮地说:“你操心的事太多了,Gio。偶尔也要学会忘记工作,你不是有那么多能干的守护者吗?天塌不下来。”
于是,在柯扎特面前,Giotto总是格外放松,甚至有些放纵,但偶尔也会被这位不着调的恋人带入令人窘迫的境地,就像此刻。
“所以,你说的重要活动,就是让我在这里当一尊任人观赏的雕塑?”
Giotto侧躺在高台上,手肘支撑着身体,下巴轻抵掌心。
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太久,他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发出抗议。
他忍不住再次抱怨。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一下?”
他现在身处柯扎特名下的一家画廊。平静的空间里,阳光透过玻璃天窗,形成一道道光柱洒落在他身上,他柔软的金发沐浴在阳光下,脸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颈部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是模特,Gio,专业的艺术模特。”
西蒙从画布后探出身,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含笑地纠正他。
“放松一点,你现在的姿态像是在参加军事会议,绷得太紧了。”
这略显尴尬且被动的姿势让Giotto浑身不自在,而更让他感到如坐针毡的,是站在画架前那个执着画笔、正似笑非笑打量着他的男人——画家Chaos。
他一头不羁的银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浅紫色的眼眸总是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审视,脸上还沾着几点随性的颜料。
Giotto总感觉对上他的眼睛有点犯怵,Chaos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具研究价值的无机物。
尽管他看任何人似乎都带着这种抽离的目光。
Giotto曾向柯扎特委婉地提过这种感觉,但柯扎特只是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懂,Gio,艺术家都是这样的。Chaos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画家,他的作品为我的画廊赚了不少钱。”
“嗯……”
Chaos摩挲着下巴,在Giotto身上缓缓逡巡。
“柯扎特,你的缪斯确实很美,无可挑剔的皮囊和骨相,上帝完美的造物……但是,不够性感。”
他眯了一下眼睛,寻找着确切的词汇。
“缺乏一种……能点燃画布的矛盾和张力。”
“不够性感?”
很明显西蒙只听懂了前面半句,他走到Giotto身边,在Giotto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果断地扯开了他衬衫上面的三颗纽扣,一小片线条优美的胸膛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Giotto僵住了,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薄红,与那僵硬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竟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
“这样如何?”
Chaos打了个响指。
“对了!就是这种……介于羞赧与从容之间的微妙平衡,禁忌与圣洁的交织,太美妙了!”
柯扎特得意地笑了,仿佛展示了自己最珍贵的藏品。他温柔却坚定地将Giotto想要拢起衣襟的手轻轻按了下去,轻轻在Giotto耳边安慰道:
“放心,就这样,剩下的不能给他看了。那是属于我的独家珍藏。”
Chaos发出一声了然的笑声,画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转。
“真是吝啬的收藏家。”
他的创作欲似乎被激发,笔触也随之变得大胆而流畅。
Giotto脸颊发烫,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却在抓狂地呐喊:他果然无法理解这些艺术家的脑回路!
他看着对面两个仿佛达成某种艺术共识的男人,任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只能将这份微妙的窘迫压在心底。
——
Chaos与Giotto、柯扎特的相遇,始于半年前里斯特港口那场突如其来的暴动。
那时chaos还只是罗马艺术学院一名被迫休学的学生。战火蔓延,学校关闭,怀揣艺术梦想的他不得离开祖国,登上一艘途经的商船,指望能在到下一个地方完成他的学业。然而命运弄人,还没登上离开的船,便撞上了奥地利正规军与彭格列部队激烈冲突。
炮火连天中,Chaos背着视若生命的画板在倒塌的货箱间仓皇躲避。
那画板在硝烟中显得格外突兀,当时正率领部队冲锋的G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形状奇特的板状物。
在混乱的战场上,任何非常规的装备都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威胁。他毫不犹豫地搭弓引箭,灌注着岚属性火焰的箭矢直刺Chaos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Giotto在最后一刻攥住了那支夺命的箭矢。
“不要误伤平民,G。”
chaos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G收起弓,转向那个吓得几乎瘫软的银发青年,语气缓和了些。
“你这家伙,背着的是什么?”
惊魂未定的Chaos几乎崩溃。
“这只是我的画板!我只是想去上学啊!”
G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平民就躲远点!刀剑不长眼!”
就这样,Chaos被归拢进了码头难民的队伍。他稀里糊涂地从一个前途未卜的穷学生,变成了在彭格列羽翼庇护下的民众之一。
彭格列对于这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人们,会根据各人的情况尽力为其寻找出路。身体强健者参与重建,识文断字者处理文书,有手艺者重操旧业,家族甚至会提供初始的资金支持。
而Chaos的转机正源于他那块差点让他送命的画板。
西蒙·柯扎特便是在某次协助Giotto稳定后方,巡视难民安置情况时,偶然发现了正在安静画画的Chaos。
西蒙天生就有在困境中自娱自乐的豁达,连蔓延的战争也浇不灭他对艺术的热情。他竟在局势依旧紧张的罗马坚持经营着一家画廊。
于是,阴差阳错间,这家画廊成为了chaos艺术生涯的持续。在这里,他得到了安全的居所和稳定的收入。
艺术家之间的吸引力,总是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可以就一幅画的用色争论整个下午,也能因为一个偶然迸发的灵感而彻夜长谈。西蒙欣赏Chaos笔下那种超越时代的诡谲美感;而Chaos则折服于西蒙那深厚渊博的艺术修养和精准毒辣的鉴赏眼光。
两人的关系在画布,颜料中迅速升温,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有一次,Giotto来到画廊,恰好看到柯扎特与Chaos头挨着头挤在一幅刚完成的新作前,两人脸上洋溢着一种他极少见到的热情。那一刻,Giotto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种微妙的异样感。
当然,威严的彭格列一世绝对不会承认他在吃醋。
“Ciaos。”
Giotto故意拖长了那个错误的名字。
“好了吗?我的腿真的要麻了。”
“是Chaos。Gio,他不是你亲自救回来的人吗?怎么连名字都记不清。”
柯扎特头也不抬的纠正他,目光却仍黏在画布上。
被遗忘的画家凉飕飕地在旁边附和着。
“Primo救过的人,怕是自己也想不起来有多少了吧。”
Giotto挑了挑眉。
他现在还被晾在高台上,像一件展品般被两位艺术家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而这两个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联手调侃起他来?
这像话吗?
一点也不像话。
于是,他毫不犹豫,动作流畅地翻身跃下高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扣起了被解开的纽扣。
“我不干了。”
柯扎特这才从画布上收回视线,看向有些别扭的恋人,也没生气,只是了然地笑了笑,随他去了。他继续和Chaos讨论起某种颜料的微妙色差。
Giotto看着再次无视自己的西蒙,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我们该走了。”
柯扎特有些诧异地回头:“怎么了Gio?我跟Chaos还有点事。”
“什么事?”
“陪Chaos去采购一批新到的颜料。你知道的,那块地方鱼龙混杂,他一个人去,我怕他遇到麻烦。”
柯扎特耐心解释。
Giotto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面前的画布。
画布上,金发的首领栩栩如生,眼神无比温柔,仿佛蕴含着整个天空。
当然,现实中的首领目光一点也不温柔,那带着凉意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Chaos,最终落在了柯扎特身上。
西蒙·柯扎特莫名打了个寒颤,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立刻顺着身边这位的要求行动,否则后果可能会相当惨烈。
直到离开画廊,走在罗马街道上,西蒙·柯扎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细细回味着刚才Giotto那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和眼神……
Giotto难道是在吃醋?
这个新奇的发现让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隐秘的兴奋感涌上心头。他正想开口调侃几句,看看恋人难得一见的可爱反应,但Giotto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没走几步,Giotto脸上那点微妙的情绪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柯扎特十分熟悉的凝重。
“Sivnora有动作了。”
Giotto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西蒙闻言,心头也是一紧,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间消散。
“你打算怎么办?”
Giotto沉下了脸,金色的眼眸一眯,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
半日后,彭格列罗马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尽管柯扎特出于避嫌,委婉提出他作为外人参与彭格列的核心会议可能不太合适,但Giotto并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坚持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
“我们暂时放弃了里斯特港百分之三十的泊位管理权。”
Giotto平静地宣布。
这里是彭格列驻罗马的指挥部,此刻家族核心成员齐聚,议题是关于奥地利方面通过奥卡提出的针对里斯特港共管的新一轮施压。
听闻Giotto最后的决定,全场噤若寒蝉,连G都紧锁着眉头,不发一言。唯有戴蒙·斯佩多维持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如同任何一个急速扩张的势力,彭格列内部也已分化出泾渭分明的两派——以primo为首,主张通过谈判维系和平的鸽派;以及以Sivnora为核心,坚信武力才能解决问题的鹰派。
戴蒙的视线掠过围坐在primo身边的守护者们,最后定格在那个碍眼的红发男人身上。
西蒙·柯扎特,这个被primo毫无保留信任的盟友,此刻正坐在距离他左手边不到两步的位置,一个近乎挑衅的亲密距离。
在戴蒙看来,正是这个男人的存在,让primo始终无法放弃那些迂腐而软弱的思想。
一股难以抑制的厌烦涌上心头,戴蒙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会议桌尽头,正对着Giotto主位的,是一头黑色短发的Sivnora。他姿态张狂,双臂环抱,穿着军靴的双腿毫不客气地架在会议桌上,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与躁动。
他身后肃立着几名心腹,清一色的深黑装束与彭格列主系成员鲜明的个人特征形成了强烈对比,倒是更像人们刻板印象中冷酷无情的黑手党。
作为Giotto的堂弟,Sivnora继承了他父亲——那位战死沙场的地方军官的好斗血脉。在西西里,失去双亲的男孩早早自立门户是常态,但戴蒙始终难以理解,这个骨子里刻着暴戾与征服欲的男人,为何会甘心屈居于Giotto之下。
他曾直白地问过Giotto。对方只是笑了笑,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一个坚实的拳头。
戴蒙语塞:“……打服的?”
“力量才是统治的基石,这不是你常说的吗,戴蒙?”
当时的Giotto对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调皮,却又在眼底深处沉淀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戴蒙难得被噎了一下,尽管Primo与他说话时常真假掺半,但这个解释听起来意外地合理。
后来他从其他彭格列成员那里证实了这一点:Sivnora在某次街头冲突中被Giotto率领的自卫队彻底打败,才被迫归顺。
当然真实情况有待考究,此刻看着Sivnora眼中燃烧的怒火,戴蒙觉得他恐怕从未真心顺服过。
他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投回主位上的Giotto。他正手持那份与奥卡签订的协议。即便是在宣布这个看似屈辱的决定时,Giotto的肩背依旧挺直,神色平静,仿佛并非在承受内外压力,而是在执行一项深思熟虑的战略部署。
战争的阴云始终笼罩在亚平宁半岛上空。尽管彭格列在军事上仍占据上风,但持续冲突带来的伤亡与消耗正不断侵蚀着家族的根基。更微妙的是舆论的转向,彭格列在民众眼中的形象,正逐渐从“自卫的守护者”转变为“主动扩张的危险势力”。
作为世袭贵族出身,戴蒙·斯佩多比任何人都清楚政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Primo此刻的退让,看似怯懦,但实际上是一次精妙的战略性收缩:以有限的空间换取关键的喘息时间,同时在舆论战场上扭转被动。
这份远见是Sivnora那样崇尚直来直往的武夫永远无法领悟的。
然而,策略的运用与理念的根基终究是两回事。
对于戴蒙来说,无论谋略多么高明,力量才是真正的话语权。即使做出的决定与戴蒙不谋而合,但戴蒙知道,Primo的退让终究只是不想看到太多流血事件而已。他那套根植于守护的理念过于天真,戴蒙始终担忧这份仁慈终将成为彭格列的致命弱点。
在理念上他其实欣赏Sivnora,那更贴近这个弱肉强食世界的真实规则。
Giotto似乎没有感觉到来自对面的敌意,手指精准地落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继续着他冷静的陈述。
“作为交换,奥卡承诺会约束其麾下那些拥有火焰的特殊部队,在未来三个月内停止对我们在北意这三处重要陆路商道的骚扰。这能为我们赢得宝贵的时间,稳固新收复的区域,重整力量,避免陷入多线作战的被动局面。”
Sivnora沙哑的声音嘲讽道。
“你管这叫战略?我们的人在前线流血夺回的港口,你一句话就送出去三分之一!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议论我们彭格列吗?说我们对外人摇尾乞怜,只会在西西里作威作福!”
“Sivnora,注意你的言辞!”
G厉声喝道,身体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守在primo最近的地方。而Sivnora根本不屑一顾,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Giotto。
“我愚蠢的堂兄,你那套虚伪的‘远见’快把彭格列变成整个意大利的笑柄了!我们拥有最强的力量,为什么要跟奥地利杂碎玩这种令人作呕的政治游戏?直接碾过去!把所有挡路的废物统统轰成渣滓!”
Giotto端坐主位,语气丝毫不变。
“奥卡的目地就是想激怒我们,为他进一步军事介入制造借口。此刻与奥地利全面冲突,正中他们下怀。无谓的流血,不是彭格列来到罗马的初衷。”
“初衷?”Sivnora嗤笑一声,充满鄙夷,“我们当年能从西西里一步步打到这里,靠的是妥协吗?靠的是你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毫无血性的谈判吗?”
“我知道,你的功劳,所有战士的牺牲,都不可磨灭。”
Giotto坦然承认,带着敬意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核心成员,但话锋随即一转,毫不退让。
“但彭格列来到罗马,不是为了成为一台只知道打仗的暴力机器。”
“暴力机器?”
这个词瞬间点燃了Sivnora压抑已久的不满。他的视线转向首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西蒙·柯扎特,怒火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我看你是被某些人影响了判断力,越来越优柔寡断!你口口声声为了彭格列,但我看你根本就不像一心为了家族壮大的样子!这场核心会议,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混进来?”
攻击直指西蒙·柯扎特,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西蒙身上,G的眉头紧锁,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却在瞥见Giotto那不动如山的眼神后强行压抑了拔枪的冲动。他不能在此刻轻举妄动,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戴蒙冷眼旁观,心中升起一股快意。说得好,Sivnora,这正是他想说的话。
西蒙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平静地看向Giotto:“Giotto,我出去等你。”
他作势欲起,姿态坦然,却更激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坐下,柯扎特。”
Giotto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目光却异常锐利地看向Sivnora,也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双金眸压迫感过于强烈,原本躁动的气氛瞬间被压制。
“西蒙·科札特,以及他所代表的西蒙家族,是彭格列最核心的同盟。在过去的几次关键冲突中,他和他家族所付出的努力不亚于在座的任何一位家族成员。他有资格坐在这里。他的意见,值得我以及诸位认真倾听。”
戴蒙·斯佩多感受着内心翻涌的不快。
Primo如此公开地维护那个红发男人……
“核心同盟”、“不亚于家族成员”,这些字眼让他极其不悦。
他为Primo清除了多少障碍,处理了多少阴暗的污秽,可曾得到过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这种灼烧着他五脏六腑的情绪,名为妒忌。
好在现在有人替他发泄怒气,他只需抱臂冷眼旁观。
Sivnora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把权力分给这样的人,迟早会毁了彭格列!”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掏出配枪,戴蒙指尖的扑克牌几乎要瞬发而出,但在看清目标后又隐没了下去。
干得好,最好打准一点。
那枪是冲着柯扎特去的,然而G的动作更快,几乎在Sivnora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枪也已响起。两枚子弹在空中精准相撞,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而Giotto,自始至终端坐如常,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
G沉着脸挡在Giotto和柯扎特面前,Sivnora的愤怒显然达到了顶点,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部下齐刷刷起身,气氛剑拔弩张。
“这种充斥着软弱和妥协的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他咆哮道,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今天来,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我Sivnora正式脱离彭格列,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方式,夺回属于我也属于彭格列的荣耀!”
“你要叛离家族吗?!”
G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勃发的愤怒。
“家族?”Sivnora冷笑。
“世上只有力量和统治!Giotto,彭格列在你手中,只会走向灭亡!”
会议室一片哗然。
分裂,这是彭格列自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危机。
在这片混乱中,Giotto缓缓起身。戴蒙知道Primo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他一直都清楚Sivnora的躁动和那些在暗处的动作。
Giotto的神情似乎有些哀伤,但目光仍然毫不动摇。
“Sivnora,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使用什么名号,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不会改变。你是我的弟弟,你永远属于彭格列。”
这句话让Sivnora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他随即报以更冷的哼声,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去,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Primo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戴蒙身上。
戴蒙·斯佩多唇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加深了,他优雅地站起身,身影便如同融化的雾气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阴影里,跟上了那群离去的身影。
监视,确保安全,不要做多余的事——他亲爱的Primo的指令,他向来记得很清楚。
他想起Primo曾在一个深夜将他召至房间,谈起Sivnora时,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Sivnora太年轻,过于冲动,我担心他这样下去,会被人利用吃大亏。”
戴蒙当时轻抚着雾之戒,近乎引诱般提议:“需要我让他安静下来,不再给您造成困扰吗?”
“不,戴蒙,”Giotto摇头。
“只是监视,确保他的安全,不要做多余的事。”
“即使您明知他在背后,以彭格列的名号偷偷组建自己的势力?您不怕养虎为患,终有一日被反噬吗?”
“他是我的弟弟,戴蒙。”
Giotto只是这样回答,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宽容。
果然是Primo,永远带着那份不切实际的慈悲。戴蒙穿梭在罗马夜晚的街道上,追踪着前方那群充满戾气的背影,心中冷笑着。
Sivnora确有他的价值,那份不加掩饰的野心与对力量的执着,至少比某些天真的理想更贴近现实,可惜,现在的他不过是一把未开刃的刀,空有锋芒却不知收敛。
不过,留着这把刀也无妨。在未来的某一天,这支力量或许能派上用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把刀必须在可控范围内。戴蒙再清楚不过,现在远不是让Sivnora做大的时机。
他抬头,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望见指挥部里始终高居首位的金发首领。
Sivnora与Giotto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境界的云泥之别。
那轮太阳岂是那么容易触及的?
不过无妨,Primo。
戴蒙在心底默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执着于荣耀,而我擅长于阴影。
就让我来为你维系这危险的平衡——既不让这个野兽过早夭折,也不会让他真正威胁到你我的彭格列,艾莲娜的太阳。
冬菇对G感觉就是很复杂
肯定是欣赏的,西蒙篇里才会说他是一个很出色的首领
一边被首领折服,身体很诚实的跟随
一边又觉得软弱,没有按自己要求长,所以很不爽
所以拼命迁怒西蒙
很爱G和彭格列又不肯承认
拿艾莲娜当挡箭牌
大概就是这个矛盾的想法///
恨比爱长久,才能打一百多年白工
但没有爱的基础又何谈恨呢(点烟)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西蒙XGiottoX戴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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