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上午紧张激烈的讨论他们最终决定: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跟医生道别后走出诊室,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顺着鼻腔下滑到咽喉,并排而行的两人喉咙口都有些干巴,于是一路无言。
刚走到医院门口,迎面而来一个疾跑的身影,冯建宇躲闪不及,被狠狠撞了一下,对方被力量对冲地摔倒在地,手里抱着的病历也散开了。
“看不见人啊?”王青赶忙上前接住冯建宇,看向蹲在地上收拾病历的人,有些生气。
冯建宇轻轻拍了拍王青的手背,安抚他不要生气,随后蹲下帮忙一起收拾病例,将垒成一摞的病例递给对方后,轻声道:“下次在医院不能跑的这么快了,万一撞到病人就不好了。”
“嗯,对不起。”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孩儿,低着头也不看冯建宇,起身道了歉就立马跑远了。
王青走上前,微微低头,蹙眉看着冯建宇,有些不满道:“你就这么让她走了?现在的孩子也真是没礼貌,撞了人也不说点啥,跑的倒是挺快。”
“她道歉了不是,再说了,我也没受伤,”冯建宇微微抬头,看着王青笑,“不是有你在身后接着我吗?”
正午的阳光热烈,透过医院的玻璃斜斜射进来,烧得王青有些脸热,他不自然地撇过目光,喉咙干燥地似乎要冒烟,他觉得医院这个消毒水果然浓度很高,是好货。
夏日天长,午后的阳光更是灼热,空气也被蒸得有些扭曲。王青和冯建宇跟随医生的建议来到学校“重拾旧忆”,一圈下来旧忆倒是没拾多少,倒是拾出来一身臭汗,最后只能狼狈地躲在学校即将拆迁的旧体育馆里避暑。
“逛了一圈下来,感觉你的脑子有什么变化吗?”冯建宇靠坐在墨绿色的垫子堆旁,掀起T恤擦汗,汗珠从胸前滚落,在覆着薄肌的腹部蜿蜒出几道水痕。
“这他x就剩下热了,脑子都烤不转了,谁顾得上啊。”王青怕热,直接把T恤脱了搭在一旁的旧单杠上,拿起一旁不知道谁留下来的体测项目纸折了两张,一张给自己当扇子,坐到冯建宇身旁,另一只胳膊从冯建宇身后绕过去,给冯建宇送风,似乎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王青有吸烟的习惯,身上总有淡淡的烟草气,混杂着洗衣粉的清香,胳膊环过冯建宇时属于他的味道霸道地涌入冯建宇的鼻腔,让他微微有些出神。
上次来这个体育馆,还是十年前拍那部戏的时候,那一场戏拍到了下午,因为还有其他人的戏份两人就找了地方躲凉,误打误撞进入了废置很久的器材室。
器材室很小,容不下第三人。
灰尘掺着泥土,让他们迷了眼,年轻人荷尔蒙的交缠让他们迷了心。两个人的距离逐渐贴近,两道呼吸交织,分开,再纠缠。
十年前的灰尘在此时呛入冯建宇的鼻腔,他觉得有些鼻酸,于是低下头看着灰白色的水泥地板,回忆随着重力倒灌。
宿舍无人时的偷尝禁果,午后教室里的意乱情迷,以及梧桐树下偷偷紧贴的两只手。
他知道有些话说出口,两颗心都会遍体鳞伤,但他还是想问。
“王青,你认为,我让你感到痛苦吗?”
王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自己,冯建宇低着头,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仿佛被液压机压成一团,而开关在面前这个让自己心乱如麻的人手里。
“没有,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所有有关于我的事,都被你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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