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夕阳是美丽的品红色,云间的月亮已经悄悄冒出头,四周的建筑都亮起了花红柳绿的灯牌。
赤坂这个地方,每到这时街上往往全是下班后的上班族,还有放学出来聚会的学生们,少年人脸上的笑容,和上班族凝重疲惫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在人群中,五条悟高大的个子更显得格格不入,有路人注意到了这位奇怪的绑着绷带的白发男子,却也只是好奇的投来目光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是cosplay吗?”
“好了别看了,快点走。”
接着便被同伴拉走。
五条悟的【六眼】让他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袋子上,对外界的喧闹充耳不闻。
神斋宫朝歌怀里抱着一个甜点盒,从她满足的笑意和轻快的步伐就能看出,她现在的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这么开心吗?”
“是啊。”神斋宫朝歌笑着转向五条悟:“终于买到了,还以为会错过夏季限定呢。”
“而且老师明明比我还高兴啊。”
和她一样,五条悟的胳膊上也背着个甜品袋。而五条悟整个人都仿佛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氛围,要是在动漫里,现在他身边肯定会冒着象征愉悦的温馨圣光,咧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是吗?”五条悟挠着头大笑起来:“被看穿了,真是令人害羞啊哈哈哈哈哈哈——”
才怪,你明明一点没觉得害羞。
神斋宫朝歌内心犯嘀咕,面上却仍是笑着。
夏季限定的柚子千层酥,而且那家店的限定甜点都是不会再返场的,错过了就再也等不到了。
五条悟这几天其实也是一直想抽空来买,可又是任务又是学生的训练,二年级的学生也很忙没法把任务丢过去,心里忐忑了好几天了。
这次四人刚好就在距离甜品店不到一百米的餐馆聚餐,很难不怀疑五条悟是有意而为之。
“不过话说回来,我本来以为你比较爱吃甜的。”
五条悟这番话,让神斋宫朝歌不觉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两人好像就是因为甜点认识的。
“但是之前看你喝的下去纯黑咖,原来你是属于没什么特别偏好的那类吗?”
“这个嘛。”神斋宫朝歌抬起眼,望着他说:“其实我是比较喜欢甜的,喝黑咖啡大多都是为了提神。”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在学校睡得不好,想家了?”
神斋宫朝歌连忙否认:“我没有,我早就已经过了需要家长在身边的年纪了。”
“就是……”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却把原来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只是单纯是觉轻,睡得比较少而已。”
“这样吗……”五条悟当然看出原因肯定不止这些,只是他没有再追根究底,小姑娘有自己的秘密没什么,等到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不过看之前她面不改色,一口气将一整瓶黑咖啡干了下去,还着实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星绮罗罗只喝了一口她买来的黑咖啡,一张脸顿时苦的都皱了起来,扭曲成一团,之后无论她怎么好说歹说,星绮罗罗都不肯再试第二口了。
之后,五条悟就联系了伊地知洁高,让他开车过来接他们,在等待期间,两个人在路边买了两份冰淇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了起来。
五条悟咽下一口,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对了”,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神斋宫朝歌:“关于刚刚饭桌上的问题——”
“欸?”神斋宫朝歌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吓得一抖,勺子上的冰淇淋掉回杯子里,她睁大眼,嘴角垂了下去:
“不是说好忘了吗,我不该提的——”
“不。”五条悟此时已经不复之前的幼稚轻浮,而是摆上了认真的样子,温和却坚决的制止了她:
“这没什么,硝子能够告诉你,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但很抱歉,老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还小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望着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当年的事也是,要不是因为我……”
她看着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并非是在笑着,只因那笑容无比虚假。
其中暗含了某种悲伤和无奈,以及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眼前的人要谈论的,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或许……还会无比残酷。
“不。”
神斋宫朝歌出于某种直觉,她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反而坚定地告诉他:“请不要这样说。”
“虽然我不知道老师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少女明亮的金色眼眸中透着坚毅,与他对上视线,极其认真而且清晰地说道:
“但是我知道,当年的五条老师,绝对也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没有人会愿意与自己相伴三年的同伴分别,也没有人应该揽下这个责任。”
五条悟一时间被这话说的愣住了,眼前的小姑娘轻轻垂下眼睑,再抬起时,眼底划过一丝坚决:
“所以,请不要说这是老师的问题了。”
话音落下,两人忽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神斋宫朝歌说完之后又是懊悔,懊悔自己不该随意评价别人的私事。
但是、但是……
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好让自己至少不要在现在失态。
神斋宫朝歌承认,评价别人的事是她不对,但是五条悟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好老师,虽然成天总是不着调的样子,但是她能感觉到五条悟一直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关心他们。
他会用秤金次容易上套的赌约来帮助他们训练,在面对资质不同的学生时,他也没有硬要按着固定那套来,反而鼓励她和星绮罗罗去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训练方法。
训练场地出了问题,五条悟就带着秤金次从头到尾排查了安全隐患,还替他们和夜蛾校长申请了更多地器材。
就算有时会乱布置跨等级的任务给三人做,但是也从来没有真看着他们出事。相对的,他对学生的关心从来也没说出口过,而是选择了默默的保护着他们。
正因如此,神斋宫朝歌才不愿意五条悟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他强大他就应该为所有的意外负责,这是不对的。
这世上没有谁一定要帮助你。
神斋宫朝歌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她才珍视每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就好比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如果他们心怀恶念,那么完全可以在某些她主动揽责的时候选择沉默,可他们没有。
那么,神斋宫朝歌也不会这么做,她私心希望五条悟不要这样揽责,不要将一切过错归咎于是自己没有做好。
五条悟沉默良久,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忽然,嘴角上扬:“这算是……偏袒吗?”
神斋宫朝歌听他说完话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回答道:“对!就是偏袒。”
“五条老师是个好老师,我作为学生我为什么不能偏袒,老师就是没问题。”
她提高了音量,像是为自己的话造势,但似乎是第一次和人耍无赖,就算声音没有露怯,脸也已经涨得通红。
五条悟一时没接话,手上的冰淇淋杯已经化开,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传来些许痒意。
神斋宫朝歌忍不住闭上眼,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样的话,害羞之余也十分紧张,而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伸手,温暖的掌心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我知道了。”
五条悟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调比平日里软了不少:“谢谢你啦。”
“大人的事大人自己会解决,你还小,要先享受一个孩子应享的权利,胡闹闯祸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她抬起眼,撞上了五条悟的视线,时间一下子仿佛被拉长,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而这时,他突然站起来高声喊道:“伊地知——!”
“欸?”伊地知洁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神斋宫朝歌回过头,看见伊地知洁高把车停在路边,正准备打电话找人。
“在这里在这里~”
“五条先生,怎么这么突然——”
伊地知洁高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弯着腰缓了口气,好容易缓过来才接着说:“突、突然打电话。”
“哦——”五条悟的声音毫无起伏,向他指了指身边的神斋宫朝歌:“你先把她送回高专吧,不能让出租车司机接近高专的位置啊。”
“欸?没、可以是可以,五条先生不一起吗?”伊地知在面对五条悟时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被五条悟折磨。
“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去了。”这句话是对着神斋宫朝歌说的:“其他两个好像要在外面玩的晚一点,反正明天是周六,高专不强制住校,你要记得快点回去,别在外面待太晚。”
“啊?哦。”五条悟说的太快,神斋宫朝歌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上了后座,关上了车门,隔着车窗和她挥手道别。
等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回高专的车上了。
伊地知洁高坐在前面开着车,熟练的打着方向盘,静默片刻,他终于没忍住,看了看视镜里坐在后座的小姑娘。
“神斋宫同学,是吗?”
“嗯?”
“是,有什么事吗?伊地知先生?”
这好像是神斋宫朝歌第一次与伊地知洁高单独相处,在这以前,她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是辅助人员上。
伊地知洁高一早就看出来,这个新的孩子比起另外两个要更加省心懂事,觉得她应该是被五条悟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便缓声安慰道:
“神斋宫同学不用害怕,五条先生的性格是有点恶劣,这是他正常的社交方式,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他这么一说,神斋宫朝歌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好奇的朝他投去目光:“恶劣?说的是五条老师吗?”
“我没觉得五条老师有哪里恶劣啊。”
“啊?是、是吗,那太好了哈哈哈……”
伊地知洁高干笑了几声,心里的小人几乎是声泪俱下的控诉大喊:总是只对我一个人那么恶劣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
“噢、对了,伊地知先生。”
神斋宫朝歌看着车窗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怎么了?”
“您知道五条老师高专时期是什么样吗?”
“啊啊五条先生……高专时期?!”
伊地知洁高猛地一回头,双方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车啊!车啊!看前面啊伊地知先生!!”
小姑娘的脸霎时间被吓得煞白,下意识的抱紧了腿上的甜点盒。
“抱歉抱歉!”
伊地知洁高连忙转回去,猛打了几下方向盘,车子再次平稳的驶向路面。
“那个……”伊地知洁高额上冒出冷汗,他强挤出一个笑容,一副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的样子,最后还是咬咬牙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是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的吗?”
“额。”神斋宫朝歌如实将餐桌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就是这样,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五条老师执着这么多年。”
“所以伊地知先生,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嘛……”
伊地知高洁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虚的目移,嘴巴死死抿成了一条线,后背顿时出了一大片冷汗。
如果五条先生都没有主动告知的话,他要是擅自和学生说了这些,会被杀的吧……
“伊地知——!”
脑海中,五条悟化身了一头长角的大魔王,双眼泛着血红色,仅用两根手指就将他拎了起来。
“你和我的学生们说了些什么——!”
五条魔王的口中喷出烈火,巨大的声音传入耳中,震得地面都在颤动。随后,他五条大魔王甚至没有想听他的解释,拎着他衣领的手指一松,巨大的失重感席卷了他的身体,就这样落入万丈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伊地知洁高突然怪叫了一声,把后座的神斋宫朝歌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不、没事。”对上少女关怀的眼神,伊地知洁高稍微冷静了点,发现是自己脑补的太多了,竟然没有忍住叫出了声。
“咳咳,神斋宫同学。”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神斋宫朝歌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只见伊地知洁高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凝重,他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只能透露,五条先生的那位同期生,现在还活着。”
“还活着?”神斋宫朝歌本来想问:那为什么会和五条老师闹成这样?
但心里突然冒出了个猜测,只是这想法太过离谱,她下意识的想要否决,伊地知洁高却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给她投去了一个默认的眼神。
这回轮到神斋宫朝歌惊讶了:“真的?”
能被高专除名,也不再受咒术高层管控,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已经去世了的咒术师,而另外一种则是——他触犯了咒术师的红线,甚至有可能……杀了人。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死寂,两人不再交谈,神斋宫朝歌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街景,霓虹的灯光已经逐渐离他们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树林和一望无际的沥青路。
天边明月高悬,数十年如一日的月亮没有一丝改变。
只是对于某些人来说,曾经并肩行走在月亮下的人,再也不可能变回以前了。
小姑娘的心态转变ing
(伊地知每日被迫害 1)
[墨镜][墨镜][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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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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