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五条悟也不得不为她的忍耐度上限之高而夸上一句千绘牛逼。
但是此情此景他一句话也夸不出来。
如果说一开始看到她和别人亲密一点他就直接炸开,现在他已经可以看着她和别人打啵面无表情了。
怎么说呢,大概是帽子多了不嫌绿。
应该是看到她为了那个伏黑甚尔做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后觉得只是这种程度的也无所谓了的麻木。
不要问他为什么明明对方都没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名分他还能以正宫自居,问就是自信。
所以,为什么是伏黑甚尔呢。
她会对着那个人露出笑容,会扯着他的衣袖一起走,会在夜晚降临时为他洗手作羹汤。
这么说起来、他酸唧唧地想着,对方都没有这么温柔地对过他呢,哪怕是有目的的亲近他也愿意啊。
难道真的是我的追求方式有问题。
五条狗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悟了。
她不喜欢我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她还没有发现我的闪光点。
他如此肯定到,看到那回忆中的她和宿傩亲近起来,看到她那些阴奉阳违的小动作,看着她一步步迈向她所期望的那个结局。
也看到他们二人并肩从潮湿的青石板上举着一把伞走过,雨滴落在那素色伞面上溅起的小水花还未沾上她的肩就被那人伸出的手拦住;看到他们在繁星满天的夜晚一同观赏着这人间的美景,星星落在她眼底的银河;看到他们在山洞里无言依偎着取暖,木柴被火焰灼烤着发出细微炸裂声,橙色的火光映在少女安静苍翠的眼眸中;看到那诅咒的王空无一物的双瞳渐渐染上属于她的颜色。
她将某位心甘情愿的神灵,从高高在上的仪仗中拉了下来。
得偿所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对她放下戒心将肚皮露在外面的猎物,有什么机会反抗猎人呢。
但是宿傩并不是猎物,诅咒之王的名号本就不是什么善名,在为她的胆大妄为而惊叹的时候,也在为她算计这样的人承受的后果而担忧。
她等待着契机的某一天,还是来临了。
宿傩的身边代表的永远不是安宁,而是无处不在的腥风血雨。
残暴、凶狠,一切负面的词汇都被人们堆集在这个男人身上,恐惧着他敬畏着他,更想除掉他。
集结所有的咒术师的能力,于某日发动的袭击。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事实上平安京的贵族们早就惶惶不安于他强大的实力和恐怖的个性,曾经也有过类似的几次围攻,但是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这次却并不相同。
那些咒术师的攻击并不足以致命。
但是来自身边人的背刺,却是足够让那陷于少女柔情蜜意编织陷阱的人露出破绽了。
无法形容那个诅咒的王的表情,五条悟尝试着将自己代入那因为少女插入胸口的一剑动作都顿住的宿傩,然后果断摇了摇头。
不可能嘛不可能,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看戏,直觉告诉他这个故事快要结束了。
操控着剧本的奸夫出场了。
男人一身黑色的长袍面容如玉,看起来倒是无害的模样,看了这么多天小电影的五条悟却知道对方其实完全就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他倒也没废话,在千绘抽出那剑急速后退时立刻俯身补上空出的位置,和发狂的诅咒之王打在了一起。
竟然、能和那个诅咒的王过上几招吗。
物部天狱......这个名字,却并不耳熟。
围着的咒术师等人在他二人打头阵后也看准时机攻了上来,他却只能看到那其中一道身影,少女红白色的衣裙如鸟雀展翅飞了起来,每一步都若游丝飞絮轻盈又迅捷,腰肢回旋手腕操纵下飞剑灵活游走,即便是高强度的对打了许久面色也不见半分苍白,与初遇时她那糟糕的实力和体力相比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成群的咒术师根本不够给那人练手,他认真起来所有人就都废掉了,连领域都不必要开。
但是千绘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定,即便是看到那些人飞蛾扑火般的袭击基本没有什么用还是指挥若定。
她退出了战场,稍稍站远了些。
他立刻就读懂了她的意思,如果在现场的话他大概会惊叹出声。
不会吧,她已经会了吗。
猫猫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地盯住少女。
呜哇不亏是他的老婆!果然超级棒!
随着她曲起那纤细的手指,位于中央**着上身沐浴着鲜血的男人若有所觉地望了过来,她也定定的凝视着露出猩色笑容的他,纹丝不动地站立着,蓦地同他那般扯出了个表情,嘴型变动着说出了那几个字。
[——]
他只能看到那空间内骤然刮起旋风,急速的风瞬间形成一个逼仄压迫的白色圆球,将所有人都包围了进去。
而等到那领域退去,一切已成定局。
............
千绘轻轻地吐气,明明是夏日,却浮出了一层白雾,朦胧间表情琢磨不透。
她盯着那人修长的手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骤然眯起眼笑了笑,凑到那黑衣男人身边附耳:“......记得在我那个神社里封印。”
前半段五条悟并未听清楚,但是看到男人的动作后立刻就懂了。
......够狠心的千绘。
尘埃散尽后,诅咒之王的身躯已然弯下。
一地的断肢残骸昭示了这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但是那位于其中的男人却仍然如同骄傲的王者屹立不倒。
他破碎的咬着字眼,野兽嘶吼一般咕噜说些什么,一双紧缩的瞳仁中分不清是血还是他眼眸的红。
“千、”
他忽然开始笑起来,愈笑愈猖狂,笑声中浓浓的恶意逼得她在他注视下硬生生退了一步。
“你很好,很好。”
在说完这几个字后他就不再发出一个音节,直到那些残存的咒术师要将他带走时才有了动作。
那猩红的眼眸如同玻璃珠般折射出莫名的光彩,他死死瞪住巫女单薄的身影,吐出的每个字眼都饱含着深厚的诅咒。
她睁大了眼,纸片似的晃了晃,思绪恍惚着甚至不曾注意到那黑发男子的靠近。
......
偌大空旷的战场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与他二人。
结束了,吗。
她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肌肉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但那迟缓攻过去的手轻易就被对方捉住。
她缓缓低下头,诧异的看着身前的手,浅色羽睫脆弱地颤了颤。
温热的鲜血顺着唇角流出,一点一滴滴落在他白皙的手掌中,而后承受不住压力般尽数涌出。
咒力的耗竭让她暂时无法理解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胸口那渗出红色液体的属于对方的手,嗓音嘶哑。
“......物部?”
她不可置信地轻声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抬头望向面前的黑发男子。
对方静谧水墨般的眉眼里还藏着浅浅的笑意。
但是手却是丝毫不留情地往她心口送了送。
“痛吗,千。”
甚至还用着哄骗小女生的轻柔语气如此问着她。
“......”
她想要说你自己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却因为力竭讲不出一句话。
果然开领域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吗,如果不是事先阴了宿傩一手借用契约让他无法开出领域,这一次怕是不成功就成仁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离成仁差不多了。
为了缓解那些疼痛她开始命令自己胡乱想些什么,却不想男人说出的话又将她的思绪和疼痛一起拉回。
“对了,答应你的后半段,现在暂时就先保密吧。”
他轻轻柔柔地笑起来,下一秒那笑容在巫女愤恨的注视下撕破表面的和蔼露出真面目:“在属于你的时代见面如何?”
“......”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和你相遇的那天了。”
他满怀恶意地贴近她苍白温凉的耳垂,眷恋又充满占有欲地将那块软肉含入唇齿间吞吐着,暧昧的水渍声和他轻柔又粗重的呼吸声随着那呼出的热情不顾她意愿的送入耳中。
她眉头紧锁,每说一个字那流出的血液便多上一分:“滚...开...——呃!”
大片的血液染红她的视线,冰冷沉重的痛感将身躯拉扯住,那胸口前的手掌又深了几分。
连呼吸都已经开始困难了,更不用提那疼痛。
他愉快的笑着,病态地将她抱在怀里,亲昵的就好像是一对恋人一般温柔絮语:“记住这疼痛,除了我没有别人可以这样伤害你。”
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她恶狠狠地瞪视着男人面含笑意的嘴脸,明明是那样的风光霁月但是她却只觉得想吐。
要被这样的家伙杀死了吗。
视线里晃出叠影,少女的呼吸渐渐放缓,那金色的长睫也柔顺的垂下,就像是认命了那般被他揽在怀中。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凭什么要被这种人杀死。
恍惚的神志拽住那最后一点不甘又攀爬着拼凑着将她从黑暗的边缘拉回,那软软垂下的手掌看似已然承受不住任何压迫,但是现在却在抬起,虽然那抬起的动作缓慢地像是坏掉了的机器,仍在拼命地运作着。
再向上一点、再努力一点......
那沾着她温热血液的手悬在男人的背后,颤抖着做出一个手势。
“噗嗤——”
轻轻的、完全没有任何声息。
男人原本笑着的表情冻结住,视线缓缓下移,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剑身从他的胸口探出个尖。
“哈......”
在召唤出那剑后,她虚弱的彻底没了力气,放任自己的头垂在他的肩上,但那嘲讽的轻笑也传入他耳中。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却是纯净不含半分负面情绪,像是世间任何一个平凡的男子在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而后露出一个称得上是开心的笑。
“你真是......”
明明鲜血已经从唇角坠落,他还是置若罔闻那般继续着,热恋中的男子那样亲昵又怜惜的语气包容着她的小任性:“想要我陪着你吗,一个人会害怕吗。”
他缓慢又坚定的摇头:“真是坏孩子......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吧,那么...”
那柔软地轻纱般的嗓音忽然将人死死绞住,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听到他轻柔的语调说着话:“以后再见面吧。”
以......后。
..................
那双面四手的神明背叛了太阳。
他的爱人,却站在了光芒笼罩的地方。
他疯狂的诅咒。
我要你失去一切记忆。
你的贪婪会引导你一步步走向我。
而当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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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酸涩的眼,手抚上那沉睡着的人苍白的脸,低低笑出声。
“那么...等你醒来后该怎么办呢,千绘~”
真好啊,大家一起GG
这波千年前终于结束了耶!甜甜的恋爱又要开始啦(bushi)
其实千绘所在的神社就是千年后她屠了人家神社全员只为拿到手指的那家(挠头)
物部是个好人啊(),她要是想回去就得死才能回去(hhhhh作者的恶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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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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