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暖气机的嗡声。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因为长时间无使用而进入休眠模式彻底暗下去的屏幕,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他还活着吗。我问道,声音干得像是刚吞了半碗沙子。
【暂时没事。】夜翼回得很快,【在收押室里,黑面具的人混进去了,用的是削尖的牙刷,捅得不算深,没伤到要害。】
【黑面具的人混进了警局内部?】
【现在看起来......很有可能。】他那头有短暂的脚步声,还有门被推开的闷响,【似乎同样是被关押的嫌犯动的手,但我记得警局已经把钱德勒单独关押了。】
我捏紧通讯器。
如果黑面具已经动手,说明他们不打算再留着钱德勒。
难道他们已经拿到账本了?我问。否则黑面具没理由这么急。
【问题在这。】夜翼说,【账本还在我们手里。】
我沉默了几秒。
我这边的那一本在客厅的隐藏夹层里,夜翼那边要么已经做了备份,要么已经把原件转移到了某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无论怎么想,黑面具那边都不应该摸得到。
那就是还有别的副本?我勉强压着情绪分析。
或者他们以为账本已经毁了,现在只想把知道太多的人全部处理掉?
【有这个可能。】夜翼说,【但还有一种更简单的。】
我抬起眼睛。
【对黑面具来说,账本可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不想再和警察玩延迟等待的游戏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不再需要钱德勒。那就意味着——只要钱德勒嘴里还有对他不利的东西,在他开口之前,他就必须死。】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有东西被拖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某人压抑着的粗喘。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分析问题,刨掉先前看视频的恐慌感,现在我需要安静、冷静、分析目前的情况。
那现在钱德勒在哪?做了一个漫长的深呼吸后,我问。
【在紧急手术室呢。】夜翼说,【他们暂时抢救回来了,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官方的通报是、遇袭原因不明。】
我嗤了一声。
“原因不明”的意思就是——大家心里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没有人愿意在纸面上写出来,也没人敢写出来。
你不觉得他们动作来得太快了吗?我说。
他只是一个收押的心理咨询师,一个替人洗钱的会计,从前天互助会案发到现在不过几天,他们就急着动手清理?
【这说明钱德勒账本里的东西比我们预想中更重要。】夜翼说,【我检查了那个账本的内容、说实话,除了里面关于走私品的清单以外、里面几乎没有多少重要内容。】
会不会黑面具在意的就是那些走私品、我揉了揉眉间分析道,你有查过这些走私物是什么吗?
【早知道你要问,之前拜托朋友帮我看过了,】夜翼的声音在此刻透露出一些忧虑,显然这是我们俩目前唯一有进展的东西了。【最近的航班运输的都是违禁药品、还有一小部分的文物走私。】
【……不止这些。】夜翼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说起这个,冰山酒吧那边,也有了点进展。】
我听见远端有音乐声隐约渗进来——那种昏暗场所特有的重低音,还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被隔了一层似的压在背景里。
你现在在现场?
【是。】他干脆承认,【还记得雷迪亚通话记录里那个电话亭吗?】
冰山酒吧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企鹅人的地盘。
【我查过监控,调过路口的摄像头,顺着那几天的监控把出现频率异常的人挨个拉出来‘问’了一遍。】夜翼说,【可以确认一点,至少在最后几次,确实是企鹅人的人在使用。】
你的意思是,企鹅人的人一直在和雷迪亚保持联络,但,为什么?
【企鹅人只是个中间人。】夜翼冷冷地说,【这已经是他的老把戏了,酒吧、情报、洗钱,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不沾上太多,这样警察就很难抓到他的小把柄。】
所以他是收了钱帮别人传话的。我搓了搓眉心、心中有了些许眉目。
这太不正常了。我分析道,只是传话的为何要做到这么谨慎,甚至中间还要用另一个帮派的人做传话筒。
主顾呢?我继续追问。既然企鹅人只是中间人,那他在替谁牵线?
【这一点上,企鹅人的嘴……很紧。】夜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烦躁,【他不否认替人联络过雷迪亚,但主顾的名字,他死活不肯说。】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问。
【“说服”他配合。】我听见夜翼淡淡地哼笑了一声。
他那边突然多了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撞上了桌边,紧接着是一个带着鼻音、口齿不清的男人发出的含糊叫骂:
“——该死的!你这是虐待!我有律师——”
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什么按回了喉咙里,剩下一阵气音似的哼哼。
我听见金属摩擦桌面的声音,像是长棍敲在桌角。
夜翼,你不会是在企鹅人的办公室里边审问他边给我打电话吧。
【我很专业。】他语气不变,【而且这里装了隔音。】
ok、我不想知道了。我皱着眉、手指从眉毛摁压到太阳穴、感觉眼部的压力更大了些。
毕竟是义警、我不能把他和法律秩序一类的词放在一块细想的。
回应我的是夜翼的一声轻哼,那声尖锐的“哐当”通过通讯器还是传了过来,像是椅子被踢翻了。
我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企鹅人死都不肯说主顾?我问。
【他嘴很硬。】夜翼说,【不过他承认了雷迪亚的死和自己“间接”有关。】
间接?我重复。
也就是说,雷迪亚确实和这些人有关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夜翼说,【他承认自己手下负责和雷迪亚联络——但在她最后一次“通话”前,主顾要求断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她的死活就和企鹅人的主顾无关了。我分析道。
【是。】夜翼冷声道,【而且从目前企鹅人的态度来看……她的死一定和这个主顾脱不了干系。】
那他至少得把主顾是谁说出来。我咬着后槽牙说。
【我现在正在做这件事。】夜翼说,【挺不寻常的,通常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守口如瓶这么久。】
通话另一头又传来一声闷响,那口齿不清的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半真半假地喊着“我会杀了你!!”“你和蝙蝠侠都该死!!”,后面被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盖了过去。
【总之,】我听见金属碰撞声、听起来像是门关上的声音,和这个声音一起消失的是企鹅人的叫嚷,听上去他把那家伙关了起来又重新拿上了通讯器,【可以确认的是:雷迪亚肯定和这群地下帮派有接触。】
那她就有足够的理由暗杀钱德勒了。我补了一句。
通讯器那头传来夜翼细微的一声鼻音,像是轻轻应和。
【好吧,或许你之前说的确实没错。】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最后说道,【从钱德勒遇袭、到冰山酒吧这条线上,案子算是彻底升级了。】
【过会儿再说,我现在需要从我们的‘老朋友’那里得到一些我们需要的消息了。】
我盯着桌面上摆着的电脑、休眠的电源键下的呼吸灯伴随着我的呼吸起伏闪烁着,半晌才慢慢开口。
我会去查走私品那边的线索,尤其是货运记录。
如果企鹅人那边有突破,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夜翼沉默了两秒。
【……你来查?】
他的语气对我似乎没有那么大的信心,甚至带着点疑惑和担心。
我来查。我的声音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普通人能调查什么?一个普通人怎么接触“走私品”这种字眼都写着危险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在企鹅人面前没法直接问我要做什么。
通讯器那头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他把面罩重新压紧后又打开了门,企鹅人的叫嚷声又清晰了。
【……行。】夜翼最终这么说,【你先别乱来。等我这边逼出点东西,我们再对一对信息。】
他刻意避开了太多叮嘱,也避开了透露更多和我有关的信息。
好吧。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在意我的安全。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嘱咐了一句后挂断了通讯。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刚从局促的狭窄空间里挤出一丝呼吸的空隙。将通讯器放在桌上,按住了眉心。
从刚刚开始我的脑袋就疼的厉害,我的手误触鼠标再度唤醒了电脑、屏幕仍停留在那一帧——
被扭成肉色块状的士兵、溶成一堆晦暗纹理的布料,被像粘液一样的黏着物拉扯的残肢。
只是一瞬我便快速的关掉视频窗口。下意识的右键文件想要把这个让人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的视频彻底清除。手却鬼使神差地,将文件拖到了桌面角落的MARE 图标上。
【FILE DETECTED】
[检测到文件]
【INPUT ADMIN-CODE TO SEAL】
[输入管理员代码以密封]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
John.
界面闪了一下。
【ENCRYPTION COMPLETE】
[加密完成]
【FILE SEALED — ACCESS LEVEL: PRIMARY-LOCK】
[文件密封-访问级别:主管理锁]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更新了马雷、迪克、和约翰的证件照,小图看不清可以移步小红薯→@云去如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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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和夜翼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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