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书房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完美的、低能耗、低能量的宁静。
迪克盘腿坐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板上，背靠着伊莱恩斯的婴儿床。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摇着床沿，另一只手则翻阅着书籍。
旁边的书桌后，布鲁斯正沉浸在一份韦恩企业并购案的文件里，但他锐利的余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扫向婴儿床的方向。
当伊莱恩斯预定的翻身期到来，布鲁斯甚至无需抬眼，只一个微小的下颌动作。
迪克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接收到蝙蝠侠指令的罗宾——怎么不是呢？
他动作娴熟流畅地为婴儿床里的弟弟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翻身动作。
然后迪克重新坐回地上翻阅他手中的那本《如何理解并照顾你家的‘麻烦制造机’：0-3岁婴幼儿行为指南》。
这是一本关于婴儿的基础科普书籍。
“这本书称呼小宝宝为麻烦制造机，我们的小伊莱才不是麻烦制造机对吗？”迪克冲婴儿床里喝奶的伊莱恩斯说。
理所当然的，正在吭哧吭哧进行‘吮吸-吞咽’繁琐行为的伊莱恩斯没有回答迪克任何信息——即使没有在补充能量的状态，伊莱恩斯也不会耗费0.01的能量储备去回答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甚至连这个奶瓶也绝非由伊莱恩斯抱着啃的，奶瓶是被机械装置固定在他上方的，伊莱恩斯只要张嘴就能补充能量，非常适合他这样的‘终极节能’协议用户。
他就知道科技会为了人类而进步。
布鲁斯想了下伊莱恩斯出生的这一年里，目前为止最大的事故就是某次迪克背着幼崽伊莱恩斯去湖边玩的时候滑倒。
结果就是，背带里的伊莱恩斯像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无痛入水。
而最让迪克魂飞魄散的是，落入水中的伊莱恩斯，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他就那样安静地、放松地、像一片羽毛，在水面下缓缓舒展开小小的四肢，然后……顺流飘走了！
伊莱恩斯的确从未给其他人造成过任何麻烦，他总是安静的不哭不闹的、仅有在排泄需求和进食需求时会发出一点微弱的b动静——通常表现在发出一声绝对不超过2秒的“嘤”。
而且如果房间里没有人的话，他会进入需求待机模式，默默忍耐直到有人踏入感应范围。
他既不会在夜里大哭大闹、也不会在白天大哭大闹，他就只是、呃一直很安静。
如今伊莱恩斯更是一点动静都不会发出来。
他们已经摸清楚了伊莱恩斯的进食规律与排泄规律，他们会卡着时间来投喂以及协助排泄。于是伊莱恩斯连最后的一点声音也被其抛弃了。
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比伊莱恩斯更乖、更聪明的宝宝吗？
“伊莱很聪明。”布鲁斯轻笑出声，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嘴角微微上扬，“他懂得如何高效表达自我需求。”
省心，太省心了。
42.
耗时半年，我，伊莱恩斯·韦恩，终于圆满完成了对三位主要监护人的基础行为模式驯化。
如今，召唤监护人的能耗已降至历史最低点，仅需0.05％基础能量。
诸如翻身、更换尿布、喂奶等常规维护任务，甚至无需我主动发出召集，他们也会有条不紊、准时执行。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节能地运转。
这半年的初期投资终于获得了预期回报！
可持续性寄生战略，第一阶段圆满达成！
“伊莱的确很乖。”迪克略有些郁闷地说：“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多依赖哥哥。”
他羡慕地看着那本育儿书上画的、正被妈妈抱在怀里哄着的哭闹婴儿插图。
他连一次正经哄睡弟弟的机会都没有！
伊莱恩斯的省心，某种程度上剥夺了迪克体验当哥哥的某些经典剧情。
“连马戏团刚出生的小马都比伊莱活泼。”
我在心中冷笑，依赖？他当然依赖哥哥和父亲，只是他从不把依赖转化为能量消耗。
那种需要消耗超过10％基础能量去发出无意义噪音、进行低效肢体互动的行为？
抱歉，这不在《终极节能协议》的常规允许范围内。
用户迪克·格雷森的情绪价值需求优先级过低，不予响应。
这样说着，训练有素的迪克站起来精准且快速的为伊莱恩斯更换了新的纸尿布，并为他扑了一层爽肤粉，然后将婴儿床挪到了背光、不易被太阳唤醒的位置。
这几乎成了迪克暑假期间的固定日常任务链。——自从他开始放暑假后。
布鲁斯不置可否的偏了下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书房再次陷入安静，只能听见指腹敲击键盘以及迪克翻阅书籍的声音。
我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下即将陷入长达2-4个小时的休眠待机，然后迪克属于少年变声期有些干哑的嗓音再度传来。
“书上说小宝宝在9到12个月大时，通常就能发出一些简单的单词了，比如'giegie'。”迪克说。
你说巧不巧，伊莱恩斯在半个月前满了一岁。
半个月前，他们还为伊莱恩斯举办了一场生日派对，邀请了迪克的一些同学，克拉克·肯特和戴安娜·普林斯也来参加了伊莱恩斯的周年派对。
克拉克和戴安娜公主非常喜欢伊莱恩斯，尽管他们共同认为伊莱恩斯作为一个小宝宝表现得过于安静了些。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伊莱恩斯的喜爱以及对朋友布鲁斯·韦恩的调侃。
毕竟正义联盟当中的绝大多数同事都不知道布鲁斯背着他们喜当爹了。
布鲁斯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温和的对迪克说：“你的弟弟或许只是比较晚熟，你知道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按照书上的标准模板成长。”
随即他开玩笑般地说：“毕竟不是每个小宝宝都会有未满一周岁就在湖里泡了几分钟的经历。”
迪克尴尬的吐了吐舌头，他又阅读起下一行：“书上还说…在7到10个月时，大多数宝宝就能自己坐稳，并开始尝试爬行了…在5个月左右，就应该能熟练翻身了。”
这下他两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同时看向婴儿床里的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已经一岁了，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伊莱恩斯翻身、坐起来、爬行或者说话，他甚至都不会咿咿呀呀，仅会发出一声‘嘤’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这非常的不对啊。
如果阿福仍然在庄园的话，他一定会察觉到伊莱恩斯的发育迟缓。
此刻，精通十八般武艺、能单手镇压蝙蝠侠作息的老管家，正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国，潜心研修着龙须酥和荷花酥——
这是伊莱恩斯在两个月前，通过精准的目光锁定中式点心图鉴并辅以罕见的咂嘴动作，成功将阿福骗走的战略成果。
一切都是为了给《终极节能躺平计划》创造最宽松的执行环境！
指望布鲁斯和迪克这两位战斗直觉点满、生活常识常年待机的人察觉到伊莱恩斯的发育迟缓？
这种可能性无异于小行星撞上韦恩庄园，或是小丑突然决定金盆洗手去哥谭大学教伦理学。
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伊莱恩斯默默闭了闭眼，他刻意表现出了对中式糕点的兴趣和渴望然后将阿福骗离韦恩庄园。
为的就是自己的长期节能（偷懒）行动。
没想到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他的终极节能计划要在此被终结了吗？
43.
布鲁斯立刻出手将伊莱恩斯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
身体突然悬空令伊莱恩斯条件反射地蹬了一下腿，耗能0.01％！亏了！
父子两面面相觑。
“迪克！垫子！”布鲁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来了！”迪克反应迅速，他抄起两个天鹅绒抱枕拍在地上，瞬间布置出一个简易的“训练场”。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将伊莱恩斯摆放在抱枕上。刚接管身体的控制权，伊莱恩斯的大脑就发出了最高指令。
卸载支撑力道，进入最低功耗的平躺模式。
于是，他“啪叽”一下，软绵绵地摊平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今天我们要教会伊莱恩斯爬行和坐起来，这对他的脊椎很重要。”布鲁斯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得像在制定对付贝恩的计划。
虽然布鲁斯还不准备告诉伊莱恩斯关于他们家族的秘密，但已经开始准备着手训练伊莱恩斯了。
布鲁斯再次出手，将伊莱恩斯扶成坐姿，然后……松手！
经过伊莱恩斯引以为傲的大脑计算，重复学习坐起来的这个动作消耗的能量值将远高于一次性满足父亲和哥哥的要求能耗。
如果他继续倒下，就会引发父亲反复将他扶正，这重复次数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孰轻孰重，已经一目了然了。
所以只需要维持坐姿直到父亲满意，就能将能耗姜汁最低。
伊莱恩斯那小小的身体里，看不见的核心肌群瞬间被激活，以一种超越婴儿标准的精准控制力，稳稳地维持住了坐姿。
他甚至吝啬地只调动了刚好够用、绝不溢出的肌肉力量。
特咩！！可不要小看我啊！！！
44.
“哇！牛逼！！”迪克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我就说我们家小伊莱是最聪明的宝宝！看！一次就坐得这么稳！伊莱真棒！你是哥哥的小天才！”
他兴奋地伸出手，习惯性地就揉捏那看起来格外不赞同的小脸蛋。
布鲁斯对此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稳稳坐在抱枕上，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在说“我已经做到了现在可以放我回去躺着了吧”的伊莱恩斯身上。
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在世界最伟大侦探的心底悄然滋生。
从意识到自己不达标就无法躺平，到一次就精准完成动作。
这逻辑链条的复杂程度，远超一个一岁婴儿应有的认知水平。
这就好像……好像……伊莱恩斯完全能理解这种对于婴儿来说较为复杂的逻辑问题。
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婴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接下来是爬行训练。
面对迪克拿着一个会发光发声的蝙蝠侠小玩具——迪克自认的终极诱惑，伊莱恩斯仅仅花费了5分钟——布鲁斯在默默计时和观察。
伊莱恩斯先是环顾四周进行了环境观察，或许还分析了地毯摩擦力、目标距离、自身四肢协调等一系列信息，然后——
启动！
他的动作谈不上标准，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慵懒感，但四肢的配合却异常协调。
他沿着迪克“诱导”的路径，绕着书房昂贵的波斯地毯爬行了一周。
不多不少，刚好一圈。随后伊莱恩斯停下了所有动作，原地打窝。
他抬起小脑袋，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还在兴奋挥舞玩具的迪克。
Bro，装装样子差不多就得了。
现在能把我放回婴儿床了吗？地板导热系数略高于婴儿床，趴着也很费能量。
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AKA世界第一侦探，咬了下大拇指：嘶。
再探再报。
[撒花]带着更新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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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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