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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魅夜

最后林曜还是没能当面见到王欣玥。

据郭辰宇汇报,王欣玥坚持要求他把自己提前放下来,去找宾馆住了。

[要盯着吗?]郭辰宇发来消息。

林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回了句[不用了。]

既然沈郁白和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林曜也不便多问。

当天林曜早早地回到家等沈郁白,为的是能亲自帮他把领带下了,害怕他发现上面的窃听器。

当沈郁白打开家门时,林曜欣慰地发现领带还规整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与早上出门时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别。

林曜的目光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回来了?”林曜本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眸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上去,手机滑进沙发缝里。

走近沈郁白时林曜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橙香,是沈云澹惯用的香水味。

“嗯。”沈郁白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换鞋,然后手伸向领带。

“哎,等等,我帮你吧。”林曜见状也伸手上前。

两只手在领结处相叠。

虽然这几年林曜已经很少做室外活动了,但是经过长期的训练,他的肤色还是比常年足不出户的沈郁白要黑一个度。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包裹住沈郁白纤长的手指,略有些冰冷的触感让他愣怔地瞪大眼睛。

手心下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但是没有躲。

林曜明显感受到沈郁白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愈发明显。

他似乎听见了“咚咚”的心跳,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

沈郁白低头看着鞋尖,睫毛轻盈地颤动着。

林曜伸出另一只手,半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取下,放在身侧。

手指滑进真丝衬衫里,拇指指尖无意地擦过他的皮肤,林曜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脉搏突然加速。

领带被缓缓抽离时,林曜的小指勾住藏在里衬的□□。

金属部件贴着他掌心,残留着沈郁白的体温。

沈郁白已经全身僵硬,无暇顾及林曜到底在做什么。

等林曜把领带耐心地卷好,递到他手上时,他才回过神来。

“这个领带应该很贵重吧,我还是不能收,也没给公司做出过什么贡献。林总,请您收回去吧。”

他依旧低着头,小心斟酌着措辞。

林曜心里明白,他这么说是因为把沈云澹今天和他的谈话放在心上了。

“没事,你就把这当作是我给新人的见面礼吧。郭辰宇那儿有好几条领带还是我送的呢。”

其实郭辰宇只有一条林曜送的领带,还是之前出席重要场合他忘了带,林曜随便走进一家店挑了条最便宜的送的。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沈郁白让他别想太多。

沈郁白的那条领带确实挺贵重的。

但是无论是多贵的东西,林曜都打心底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沈郁白。

沈郁白却不知道怎么想的,神情有些沮丧,愣愣地接过领带。

林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去忙你自己的吧。”

刚准备转身回房间,却被沈郁白揪住袖子,心里一惊。

“怎么了?”

“你这里……怎么回事?”他的目光盯着林曜袖口里面。

一道陈年疤痕从腕骨处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颜色很淡,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

这是很久之前林曜在警校训练时,与同学对练留下的疤痕。

“不小心划的,没事。”林曜抽回手,不动声色地放下袖子。

当天晚上,林曜和郭辰宇再次相约魅夜。

之前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获取情报,同时与上层社会的人打交道。这次,就纯是为了借酒消愁。

玻璃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在霓虹灯下折射出诡谲的光,这是他今晚的第三杯酒,逐渐融化的冰块像他逐渐模糊的理智边界。

林曜想醉却不敢醉,怕喝醉后口无遮拦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吧台后的调酒师是这的老员工,林曜之前就老喝他调的酒。

他总是隐藏在暗处,也不怎么说话,努力把自己当作背景墙,所以林曜和郭辰宇在他面前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怎么啦,今天怎么不去找那些孩子玩了?”郭辰宇坐到林曜身边,用手肘捣了捣他。

林曜回头一看,魅夜的几个陪侍聚在一起偷偷议论他,见他回头纷纷投来热烈的目光。

林曜转过身,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心情。”

调酒师立刻为他重新倒上酒。

郭辰宇笑了几声,晃了晃酒杯示意自己也要。

“怎么,旧爱回来了你要开始洁身自好了?”

“滚啊。”林曜瞥了他一眼。

“哎,说真的,你打算跟他谈恋爱吗?或者说,你想要追求他吗?”郭辰宇突然莫名认真起来。

林曜端详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盖。

“我不知道。”他抽了抽鼻子。

“我想了他十年。整整十年。有时候我自己都说不清,这到底是所谓的喜欢,还是只是一种执念。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当我看到他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我都想紧紧地抱住他,把他保护起来。

“但我又害怕,这如果是执念,我就没办法好好爱他。

“我不确定他是否需要我,而且……我们的身份,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立的。无论如何,将来我都一定会胜利,而这种胜利可能并不是他想要的。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会重新审视我的感情。”

林曜考虑得很远,年少的他可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但现在他只想给自己和爱的人一个稳定的未来。

郭辰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要我说,考虑那么多干嘛呢?喜欢就直接上啊,忍耐可不是你的风格。

“如果你想等一个一切尘埃落定的将来,我觉得这样的机会是永远等不到的。”

他抿了一口酒,林曜却再次将酒杯里的酒喝干,已经有些醉意。

服务生又将酒添满,郭辰宇本想拦着,看林曜没有拒绝,也不好说什么。

“真是没有头绪,感觉所有事情就此停滞了一般,我几乎已经要分不清虚假和现实了。”

郭辰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起捉摸不透的悬案和现在不明不白的身份。

“哥,你说,哪个李凌霄到底是谁呢?”他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不清醒,就这么把名字说了出来。

环顾四周,好像并没有人在听他们讲话,勉强放下心来。

林曜没有说话,郭辰宇回过头看见他一脸阴沉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处,以为他生气了,赶忙放下酒杯摆正态度想要道歉,就听见他说: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在听我们说话?”

语速快,声音压得很低,是质问且警惕的状态。

郭辰宇酒醒了大半,顺着林曜的视线看过去了,吧台后是那个调酒师隐隐绰绰的轮廓。

对方依旧保持沉默,低着头用棉布一遍遍擦着手边的各种酒杯。

紧张的气氛在一明一暗的对峙中不断升级,林曜阴沉的视线几乎要将对方看出一个洞。

在魅夜,怎么会有人敢这样对林曜不理不睬,更何况只是一个调酒师。

酒杯在他手里迸裂,发出一声脆响,透明的液体伴随着玻璃碎片发散开来,郭辰宇感觉到自己脸上多了点湿意。

所幸店里人声鼎沸,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林总,别生气。”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雌雄难辨,郭辰宇总觉得有些耳熟。

但林曜身上的敌对气息却减弱了很多,扔下手里剩下的玻璃碎片,往后一靠,抱着手臂凝视着对方。

他往前走了几步,脸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超出想象的,那是一张极其华美精致的脸,同他的声音一样雌雄难辨。

肌肤似新落下的雪一般透出莹润的光泽,眉弓如远山青黛的剪影,眼尾曳出一抹朱砂晕染的霞色。

鼻梁挺秀,唇色诱人,下唇中央有道欲说还休的凹陷,笑起来时露出略显俏皮的虎牙。

他穿着丝绸质的深棕色衬衫,敞开到胸口,锁骨处戴的红宝石项链随着呼吸轻颤。

乍一看,也许会将他与这里的陪侍者弄混。

但他勾人的眼神中蕴藏着的凌厉和属于上位者的傲气,是无法忽视的。

郭辰宇从来不记得在魅夜看到过这号人物。

“赵老板,好久不见。”林曜面无表情地说。

他这么一说,郭辰宇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在魅夜,那个突然出现的、瘦瘦高高的、一身病气的男子。

谁能想到面具下是这样一副惊世骇俗的面容。

赵老板从鼻腔中挤出几声笑,撑在吧台上,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方,眼神中满是玩味。

林曜也探过身,两张脸凑得极近,桌面上的酒浸湿了他的衬衫。

“你有什么目的?想要要挟我吗?”

“林总你把我的钢琴师拐走了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怪罪到我头上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再有上次见面时油腻腻的感觉,林曜分不清到底哪副才是他的真面孔。

便不说话,依旧静静地盯着他。

赵老板后撤一步,又笑了几声:“我怎么敢呢?做这一行的,总要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各种客人的喜好。

“我喜欢隐藏在吧台后面工作,总能听闻一些有趣的事呢。林总,你之前也喝过我调的酒吧,如何?够不够劲儿?”

到底是常年混迹在夜店的老板,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诱惑人心的气质。

林曜没有搭理他。

“你认识李凌霄?”他不想拐弯抹角。

“你怎么知道?”赵老板把轻浮的样子收敛了些。

“人总是会对自己熟悉的名字特别敏锐。刚才郭辰宇说出这个名字时你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我也是因为这个发现你在听我们说话的。”

赵老板不再笑了,俊美的脸上是认真的神色。

“林总,你一直是个很神秘的人。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见的人多了,总是能一眼看穿男人、女人心中那些暗涌的**。

“唯独你,我一直看不明白。你的**好像比谁都强烈,但又好像比谁都单纯。

“我不知道你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在调查李凌霄,但我希望你,还是停手吧。”

林曜垂下眸子,那些玻璃渣格外刺眼。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的死,难道与你有关吗?”他再度抬眼,审视着赵老板。

对方摇摇头:“与我无关,但与我很亲近的人有关。林总,你其实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查过,赵峰有个儿子,叫赵庭轩。

“传闻父子俩关系一直都不好,赵峰从未在公众场合提过赵庭轩,赵庭轩也没露过面,原因不明。”

林曜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找老板的表情。

他并没有显出任何不悦、恼怒的神情,只是淡淡地笑着。

“赵庭轩,这是你所谓的,‘很亲近的人’吗?”

回来啦!好累……都快忘记自己写了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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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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