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梓萌跟着沈云澹进了二楼的房间。
“沈总,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款熏香,您想不想试试?”
那熏香蜡烛中添加了能使人神志不清、昏昏欲睡的药材。
虽然沈云澹是年过半百的人丁梓萌又专门练过格斗术,但是男人女人本就力量相差悬殊,丁梓萌不敢铤而走险。
“紫萱,你真是有心了。点上。”
“沈总,您介意我用一下您的浴室吗?”
“没事,你随便用吧。”
“那沈总您先休息,我去洗个澡,很快就来。沈总您要等我哦。”
熏香从点燃到起作用,至少要十分钟的时间。丁梓萌先离开房间躲进浴室,既防止自己被熏香的催眠效果影响,又方便偷袭。
她在浴室里打开淋浴头,水声哗哗以掩人耳目。
另一边,林曜和郭辰宇听到耳机里传来水声,知道倒计时开始了。
“大概再等个十分钟吧。”林曜小声对郭辰宇说。
郭辰宇没有说话,身体僵硬地点点头。
林曜侧目看了他一眼,无声地笑笑,用口型问他:“紧张吗?”
他像是憋了半天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勉强笑笑:“有点。”
林曜报以安慰的笑容:“没事,别担心,你一定能做的很好。”
郭辰宇强迫自己放松下紧绷的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向林曜。
“曜哥,结束之后晚上一起去喝酒啊?但是你可别像上次那样醉了。”
林曜尴尬地挠挠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
林曜看看手表,十五分钟,比预计的时间长一些,看来丁梓萌想稳妥一些。
“沈总?”丁梓萌试探性地叫道。
卧室里传来模糊的应答声,听起来像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行动。”林曜在对讲机中低声下令,四人同时从两辆车中推门下车,蹑手蹑脚地在黑夜中靠近别墅的大门。
潮湿的夜风灌进领口,林曜压了压帽檐,皮鞋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丁梓萌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沈云澹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她慢慢靠过去。
一只膝盖跪在床沿上,丁梓萌双手撑在沈云澹身体两侧,上半身不断向沈云澹靠近,两人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沈云澹睁开混沌的眼睛,双手放在丁梓萌的腰上,痴痴地笑着:“紫萱,你洗了好久啊。”
丁梓萌冷冷哼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吐在沈云澹的脸上。
“沈总,您知道吗,您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把“畜生”两个字咬得很重,气喷在沈云澹嘴里,他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一时没明白丁梓萌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啊!”
丁梓萌突然行动,用力翻转了沈云澹的身体,让他面朝下趴在床上,然后狠狠将他的两个手臂扭到身后,力气大到几乎让他脱臼,再用提前准备好的手铐将他的手、脚都铐上。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沈云澹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五花大绑放倒在床上。
“……你!”他立刻清醒了大半,想要挣扎时却已无力反抗。
丁梓萌对着耳麦说道:“已经制服,你们可以进来抓人了。”
林曜对另外三个人挥挥手,一个警员用专业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门上的锁下了,几人进入别墅的大厅里。
“沈云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232条和第271条,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和职务侵占罪被依法逮捕。
“请你配合执法,放弃反抗!”
林曜站在一楼大厅对二楼喊着,同时吩咐一名警员上楼查看情况。
房子里面出奇的安静。
林曜的直觉像红灯警报一样亮起。
“不对劲。”他的声音陡然绷紧。
突然,一声沉闷的“砰”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像被棉被裹住的雷暴声,伴随着木材裂开的声音。
几人猛地回头,见那名留在一楼的警员愣愣地站着,双目圆睁,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双臂微微抬起,两三秒之后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左侧太阳穴处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弹孔。
“王景!!”楼梯上的那名警员刘齐贤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
一楼的一扇房门被子弹击穿,迸裂开来,从里面走出八名成年男性,将林曜和郭辰宇团团围住。
看样子他们每个人都是练家子,身强体壮,仅有一人手上拿着手枪。
来不及为王景的死悲痛,剩余三人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林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出卖了他们!
三人手上都有枪,但是不敢随便使用,万一擦枪走火误杀了嫌犯,他们都要为此负责。
无奈之下,林曜抽出腰带上挂着的警棍。
以少敌多。林曜已经许久没有进行实战训练,丁梓萌虽然在楼上,但她一方面要看着沈云澹另一方面手无寸铁,林曜不可能让她下来送死。
对这次行动,林曜没有把握能成功。
他觉得搞不好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一个人挥舞着匕首就朝他冲过来,林曜侧身闪避,匕首擦着他的制服袖口划过,“刺啦”撕开一道裂痕。
“袭警是重罪!放下武器,还能从宽处理!”林曜大声喊道,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对方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又是几刀挥在林曜脸上。
林曜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其身体拉近自己,一记肘击砸向他的鼻梁,却被他偏头躲过。
他膝盖上提,顶在林曜的肚子上,林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男人趁机扑上来,匕首直指咽喉,林曜,猛地低头,刀尖“叮”地钉入墙面。
林曜抓住机会,右腿横扫,将男人撂倒。
两人在地面上翻滚,拳头与骨骼碰撞的闷响混着粗重的喘息。
林曜骑在对方身上,几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脑袋上,看到他已经暂时失去意识,林曜才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站起来。
环顾周围,与郭辰宇和另一名警员缠斗的大汉也都占下风,但是对方还有五名人员毫发未伤,他们却都已经精疲力竭。
眼看着剩余几名大汉又朝他们扑过来,林曜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准备继续干架。
突然听到郭辰宇大叫一声:“曜哥!小心!”
林曜回头去看,见他刚才打倒在地男人并未昏迷,而那把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里,此时正用枪口指着林曜的心脏。
距离太近了!我肯定躲不开!怎么办!我就要死了吗……
他感受到自己的视网膜在剧烈收缩,太阳穴突突直跳,持枪者颤抖的食指在视野里放大成慢动作。
不要……我不想死……姐,郁白,谁来救救我……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成为一名警察?明明,明明这只是一次很简单的任务。为什么?凭什么!
一连串的呐喊划过林曜的脑海,他发觉自己的四肢都变得僵硬,在面对枪口的时候,他做不到任何事。
对方食指扣动扳机,林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一道灼热的火线撕裂空气。
预想之中子弹穿透心脏肌肉的痛苦并没有到来,林曜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郭辰宇。
郭辰宇挡在他的身前,身形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他的身体“咚”的一声倒下。
林曜向他冲过去,一下子跪在地上。
“郭辰宇!”
郭辰宇表情发愣,右手缓缓抬起抚上脖颈,指缝间瞬间涌出滚烫的鲜血,像断裂的水管般喷涌而出。
那颗子弹,击穿了他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曜看见郭辰宇的喉结徒劳地滚动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与脖子上流出的血混在一起,顺着锁骨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娇艳的红花。
“不……”林曜喃喃道,伸出双手徒劳地捂住郭辰宇的伤口,那血却像泉水一般不断冒出。
“郭子!你别死……我求你了!不要死……”林曜的心脏好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剧痛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化成源源不断的泪水。
郭辰宇那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现在血泪纵横。
他嘴唇颤抖着,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挣扎着想要说话,鲜血被他一口一口地吐出来。
林曜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勉强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曜……哥,谢……谢……你啊。”
他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到林曜觉得手心下那源源不断的温暖的鲜血,都像是在安慰他。
愤怒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涌,冲破理智的堤坝。
林曜抓起掉落在地的警棍,嘶吼着冲向最近的枪手。
玻璃破碎的清脆、骨骼断裂的闷响、濒死的爱好在整个大厅里交织成惨烈的乐章。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每一击都凝聚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当最后一个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林曜也早已满身是伤。
他丢下手中的警棍,踉跄着扑到郭辰宇身边。
他不再微笑了,满是血丝血丝的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
温热的肌肤逐渐冷却。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布满血迹的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曜紧紧抱着郭辰宇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
赶来的警察将沈云澹及另外八个人押上警车,医生为林曜和刘齐贤简单处理过伤口,便将郭辰宇和王景的尸体抬走了。
林曜无声地走在别墅外的那条碎石子路上。
夜风还在吹,就像他们在进入房子前一样。
那时候,郭辰宇还约他结束之后一起去喝酒呢。
但是现在,林曜却永远地失去了他最好的兄弟、最得力的搭档。
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胜利呜咽。
第二天,警局在行动汇报中说道:
在该次行动中,林曜、郭辰宇、丁梓萌、王景、刘齐贤均立大功。
其中,郭辰宇、王景两人,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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