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耳边传来柳星竹幽长的笑声,似在嘲笑她的话,手里的触感一直没有消失,“我们玄天宗的玉净长老正在寻找医治魔虫的方法。”
她听见柳星竹问:“玄天宗齐洛可有医治好?”
沈鸢和荀济双双一愣神。
齐洛师兄是一年多前被发现体内中了魔虫,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得到一丝好消息,可见魔族下手之狠毒。
沈鸢好心劝慰:“齐洛师兄被发现时已经是后期了,和你不同,你还有希望。”
不过话说回来,柳星竹是从何知晓的齐洛师兄?荀济将自己的疑虑直接问出。
“齐洛师兄乃我旧识,他从初期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就与我说过此事,我是渐渐看着他一步一步沦落下去。”
说完,沉默在密室里蔓延开来。
沈鸢无法反驳他的话,因为她曾向墨师姐打听过齐洛,齐洛状态确实不太好。
与其说是在医治他,不如说现在是靠着玉净长老的灵丹妙药吊着一条命。
荀济问着一些琐碎的细节:“你可知这些魔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
“是为了复活魔尊……”
说至此,柳星竹控制不住剧烈地咳嗽。
提到魔尊,沈鸢眉头紧锁,看来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魔界只有一位魔尊,在千年前仙魔大战时被诛杀,至此,千年来人间一向平安无事,再无魔尊的传说。
偶尔魔族作乱,也都是小风小浪。
只是魔界竟然有意图要复活被诛杀和封印的魔尊,若真让他们得逞,那人间必得大乱。
思索间,沈鸢又听见柳星竹说:“我心意已决,动手吧。”
他催促着:“不然一会儿,魔修回来了,我们都得死。”
沈鸢下不去手,愣在原地。
柳星竹以惊人的毅力撑起残躯,他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扑向沈鸢的剑锋,殷红的鲜血顺着剑流下。
荀济猛然横身将沈鸢护在身后,带着她退后了几步,只听“啷当”一声,沈鸢手中的剑落地。
沈鸢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染血的面容,满眼震骇,瞳孔里倒映着柳星竹决绝的身影。
荀济双手抚上沈鸢的眼睛,沈鸢觉得自己浑身颤栗,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她,也架不住眼前壮烈的场面。
少年以死谢罪,既偿还无辜者血债,又阻挡了自己的恶因继续扩散下去,斩断了因果链条。
荀济替少年盖了层白布,遮挡了面容,抽取出来他体内的魔虫。
魔虫只能附上活人的身躯,进入后即使这个身躯死了,也可以继续操纵,可若是这人已经死了,那魔虫自然没有办法。
后续王寡妇密室的事宜就交给江城主来解决吧。
等江城主派的人来,沈鸢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和他们的推测,将柳星竹的遗体和那被束缚住的小魔灵,恰好这时廖凡传了音讯来。
“那两魔来了神医这里。”
沈鸢传音回去:“等我们过去。”
听着医师走之前的话,想必那幕后真凶应该就在祁南山,而这王寡妇家应该只是他们处理受害者的地方。
恐怕那魔君就藏在神医蒲藤子处,借着世人对蒲藤子的尊敬,暗自做着坏事,他们火速前去祁南山。
廖凡撕碎了自己的易容位置,换了套衣服和鹰鹰开始假扮起来前来寻神医医治的客人。
小药兽见到熟悉的两人,似回忆起了什么?质问着他俩:“你们不是医好了病?怎么又来?”
鹰鹰连忙捂着自己头顶长出来的毛,假装不认识小药兽,若无其事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离他远了些。
只是鹰鹰欲盖弥彰的动作让药童更加确认就是他,害得自己被江师兄教训了一顿。
小药兽连忙追上鹰鹰,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快说你们来的目的!”
鹰鹰在他手底下扑棱着翅膀挣扎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廖凡心疼自己的鹰,连忙上前从他手里夺回鹰鹰,双手覆住鹰鹰的头,安抚着。
小药兽叉腰站在两人面前,“就是你们,我可认出来了。”
廖凡担忧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会惹起那两个魔修的注意,用手比在嘴前示意他小点声,“我们是有正事要来办。”
小药兽眼神滴流一转,嘴角一歪问着:“什么正事?”
“这得你师兄来。”廖凡接着问:“你师兄在何处?”
小药兽不满地开口:“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鹰鹰躲在廖凡的身后,生怕小药兽再次提起他的脖子。
廖凡防备地看了眼周围,确保无人后,他俯身贴近小药兽,小声解释着:“我们是你江师兄委托的。”
“好吧。”小药兽帮他们去寻了江诚,没过一会儿,江诚疾步而来。
他拱手行礼:“又见面了二位。”
“客套话就不用说。”廖凡回礼,“此事我们已经查了个大概,只是还需您帮忙。”
“尽管说就是。”江诚收起客套的话,指使着小药兽去给病人端汤药,支开了他。
“一会儿沈师姐和荀师兄还有江城主派的人手就会赶到这里,想必会经历一场恶战,还请您能帮忙疏散这里的病人,免得造成重伤。”
事到如今,已经水落石出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擒住魔君和魔修人。
前来寻神医蒲藤子问诊的病人对魔族一事不知情,只盼着能治好自己的旧疾。
单凭廖凡一人想支开他们难上加难,靠着江诚这个神医首席弟子的门头,疏散人群就容易了很多。
江诚抬起头看着天,原本黑呜呜一片的天空此刻却泛着黄光,好似一场大雪要落下。
现下是深夜,让病人连夜下山并不现实,冬天雪地,若是病人在路上不小心摔倒了可能引得伤情更重。
同时,突然间院子里没了人恐怕引起魔君的注意。
真如他所说,雪花开始飘飘然落大越下越大。
寒风吹得院子里的凡人簌簌发抖,大家端着汤药借着汤药取暖,有好心的修士施了个法替大家格挡住了大雪。
他思索了一会拿定了主意,喊着:“如今大雪将至,祁南山后院有几处屋舍可供各位度过今晚。”
凡人一听,皆一喜,虽然有了修士的帮忙,可在院子里坐一晚上总不比上屋舍歇息舒服。
不过仍有几位犟种不听他的话,执意要坐在院子里等候。
江诚为难地开口:“诸位都是前来治病的,神医也不想诸位看病期间有任何的闪失,还是跟我来吧。”
廖凡掺杂在人群里发言:“来寻神医看病自然要遵守神医的规矩,你们怎么好意思给神医添乱呐,江医师不用管这些人。”
廖凡的话语刚落就有很多人支持他,声讨那些为难江诚的人。
声讨的人声多了,他们自然也坐不住,脸色羞红地跟着江诚走了。
江诚和小药兽将他们带进了后院,院子不大不小,刚刚好住下了这些人。
这个院子还是当初蒲藤子决意在祁南山避世时,江城主为了好好招待蒲藤子特意建的。
只是往日这蒲藤子师徒总共才三人,这后院自然而然就荒废了起来,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廖凡嘱咐着江诚:“除了我们三人和江城主外,切记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江城主应着:“有劳了。”
廖凡施了个法,设了一层防护给院子,如若这边有什么动静,他能立马感知到。
这层防护还可以让院子里的人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让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这个术法名叫锁界术,是兽修常用来抓捕和感化灵兽时所用。
做完这一切,廖凡和鹰鹰回到了前院。
江城主带人已经悄咪咪地前前后后包围了整个祁南山,廖凡在人群里找到沈鸢,汇报了下他刚刚将病人疏散开。
沈鸢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廖凡嘿嘿一笑,自豪地扬起了头。
不多说,沈鸢直接一脚踹开了蒲藤子的门,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诡异的一幕。
神医蒲藤子脸色苍白晕厥在地上,魔君悠闲地坐在蒲藤子的太师椅上,指尖把玩着一个药瓶,地面上还跪着那两位魔灵。
柳星竹一身死,魔虫被抽出的那一刻魔君就知晓事情暴露了,那两魔灵浑身颤抖不停,等着受罚。
见门被踹开,屋内的谈话声嘎然而止,随即魔君冷笑:“来得正好,省得本座害”
沈鸢提着剑,凶神恶煞地直冲上前,剑身寒光乍现,“受死。”
荀济上前来到蒲藤子身前,飞速蹲下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活着。”
说完,他招手,江城主带来的几位修士连忙将神医蒲藤子带到安全的地方。
沈鸢的剑尖在距离魔君还有三寸之际,跪地的两个魔灵突然暴起,他们眼神一变,神思抽离,被魔君操纵起来。
左侧那个化作黑雾缠上沈鸢手腕,右侧那个竟从口中吐出毒针。
千钧一发之际,荀济的灵器破空而来,毒针和魔气在触碰到灵器的那一刻在空中炸开一团青烟。
“风球术。”沈鸢一个剑招,直接将这两位偷袭的魔灵一击致命。
魔灵的阶级低,实力弱,刚刚被魔君操纵下施展的法术已经超出自身的极限,他们全身开始溃烂,黑血喷溅出来,沈鸢轻轻松松就杀死了他们。
魔修果然残忍,到了危机时刻,连一同并肩作战的同友都要陷害。
也不知这两魔灵死前会不会后悔自己跟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做事。
见两魔灵死,魔君不复之前悠闲的状态,坐直了身子,认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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