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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

她呼出口气,帝后再次不欢而散。

翌日清晨,徐恒一下早朝就赶来坤宁宫。

王玉英想,他包管跟那日的她一样,懊恼自己不够沉着,没解释清楚,想了一晚上措辞再登门讲。

她想,凭什么自己求和吃闭门羹,徐恒求和却要原谅他?

龙凤颠倒,她也要他尝一回她的苦!王玉英下令殿门紧闭,拒不接见。

徐恒在殿前徘徊了半个时辰,方才离去。

等人走了,到晚上王玉英却又后知后觉发现今日是七月初七,鸟鸦填河桥,渡织女。自成亲以来,每年的七夕她都是和徐恒一起过的,从来没有分开过。

北疆的生活再清贫,到了七月初七,也会拿出钱买糕点,再摘点他俩自己种的瓜果,一道供奉。

二人拜月三叩,祈求姻缘美满,天长地久。最初王玉英身子尚好时,还会依照风俗,彩绳缠些豌豆、小豆浸水里,七夕种生求子。

王玉英越想越憋闷、懊悔,她狠狠喘了几大口气,抬手揉胸口,却没有丝毫好转。

紧锁的眉头亦难舒展。

她看床边的一双鞋,红绫平底,织金锁线,鞋尖镶宝,是自个夏日常穿的。

只有她自己的鞋。

没有那个男人的木屐,她禁不住捶了两下凉簟,仿佛敲打徐恒泄愤。

还是不够,憋屈依旧死死堵在心口,她赤足下床,踩在青砖上,寒气没过脚踝。砖冷,窗子也冷,凉簟更寒,月光倾泻之处,泼冰河,凝霜雪。

王玉英屏退侍奉宫人,取下墙上佩剑,拔剑出鞘,在坤宁殿舞了一宿剑,唯有钩月与剑光相照。

时隔八日,到这个月十五,酉时三刻,徐恒方才再登门。

王玉英透过窗子,一眼就瞧见被拥簇的皇帝,视线不由自主胶在他脸上。

她其实不争气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

但一想到这人竟能冷她六日,借着初一十五临幸中宫的由头来,就气到不行,又恨他毁了他们今年的七夕。

“不见!”她勒令宫人谁也不准给皇帝开门,“就说本宫乏了已经睡下,谁也不见!”

徐恒在殿外伫了一小会,下阶离去。王玉英在窗后隔纱偷瞧,一地月光撒在他挺拔的背影后。她仰望光华满月,吸了吸鼻子。

翌月初一,皇帝破例没有至坤宁宫临幸中宫。

白驹过隙,再到十五,已是中秋。

霜月团圆天似水,桂子香闻上界留,宫中照例要开中秋宴,帝后须一同出席,共焚表文,祭天祈愿,徐恒提前两日差人知会王玉英。

王玉英气归气,闹归闹,却从没想过坏这些江山社稷的大事。她着九龙四凤冠,袆衣大带,梳妆打扮,一丝不苟,华冠丽服,光彩照人。无论焚文还是祭天,皆从容端庄,凤仪威严。

该噙笑时,她会恰到好处地噙起唇角,会含笑和皇帝对视,但始终和他保持一掌以上距离。

礼毕,开宴,帝后坐在上首,宫伶奏乐,舞姬献技,丝竹管弦中王玉英瞟向案上的莲花酥、姜茶,还有一碟清蒸螃蟹和醋蒜蘸料。她忽觉手上一紧,垂眼瞥去,案下徐恒主动捉住她的手,因为用力,他手背骨节和青筋一道凸起,指甲干净,五指修长。

王玉英要抽手,徐恒却捉得紧紧,她能感受到他强烈不肯松开的意愿。

她心骤酸。

徐恒倾身,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轻言细语:“娘子,消气吧。”

这下王玉英鼻子和眼睛也酸胀满满。

她差点快哭了,也快原谅徐恒,却见梅妃坐在下首,一脸笑意正同一贵女说笑,清荫殿的那位最近抬了宝林,亦有出席。

她的夫君已经成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天子,三宫六院,开枝散叶。

王玉英的心一霎重硬起来。

瞬间的清醒令她万分痛苦,想要舍弃,想醉生梦死,委曲求全,想糊里糊涂,浑浑噩噩。

但她是王玉英啊。

征西将军的独女,有些东西就是她的骨血,无法切割,像她总习惯扬起的下巴,像她的眼,看情郎时炙热明亮,却也容不下一粒沙。

王玉英更加用力抽手,甚至摆了胳膊,徐恒的掌滑了下,被她挣脱一半,只余四根指尖还在他掌中。

徐恒死死捏紧,就是不放。

王玉英冷道:“别闹,你那些莺莺燕燕都看着呢。”

须臾,徐恒缓慢松开。

王玉英旋即收臂,手收回放到另一侧,离徐恒较远的膝上。

她心里比刚才更难过。

但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徐恒的脸色同样没什么变化,目视前方歌舞,唯喉头生涩滑了下。

一曲宴飨乐舞终了,徐恒照例抬手,鼓了两下掌,底下瞬时呼应,掌声雷动,王玉英也似是而非拍了两下。徐恒道:“跳得好,有赏。”

庆福将早就备好的赏钱分赏教坊。徐恒却在这时沉声续道:“梅妃毓质名门,淑慎柔顺,晋封贵妃。邹宝林敬慎持躬,晋封淑妃。”

王玉英起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恒在说什么?他给二女都抬的位份?

她实在忍不住侧首看向身边的皇帝,见他喉结滚动,两唇张合,她以前最爱他唇的轮廓,棱角分明,好生俊俏,现在却觉这就张嘴只吐利箭,字字诛心。

王玉英视线再扫向下首,梅妃欢天喜地,毫不掩饰对皇帝的倾慕,淑妃则沉静温顺,跪地谢恩。

她迅速垂下脑袋,假装吃螃蟹,这样才能掩饰她的难过。

徐恒冲梅妃和淑妃都笑了笑,而后余光飞快瞟了王玉英一眼——她竟然谁也没看,低着头一心一意吃宫人给剔的螃蟹,蘸醋,神色悠闲,举着松弛。

她不以为意,更没有徐恒所期待的神伤、吃味。

他一下心口闷痛——她真懂怎么让他倍感挫折!

以前都是徐恒亲手给王玉英剥蟹,其中胸骨要剔干净,留完整,因为她拼蝴蝶。其实今日求和时,他已经拿定主意也给她剔,这会却想,既然王玉英不在意,那他就改成和底下的贵妃、淑妃玩螃蟹巧戏!

他要狠狠气她!

徐恒纠结了会,还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一来真不想旁人身上费这功夫,二来嘴里一点味也没有。

但身为天子,群臣都在看着,不能一口不吃。徐恒勉强咽了两口,嚼嫩蟹如嚼蜡,忍不住又偷瞧王玉英,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中秋宴后,桂花落,秋菊开,帝后二人再见面是在重阳宴上。王玉英冷冷看着从伽蓝院接回来的太后,和贵妃、皇帝谈笑,他仨才像一家三口。

再不情不愿,王玉英身为皇后,还是得向太后祝寿,说些讨喜的话,在朝太后弯腰俯首那一霎,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

新年宴,亦如是。

散席后,她延蜿蜒小区回坤宁宫,忽觉有人尾随,警觉回头,瞥见一道明黄,一闪而过。

是徐恒在跟着她。

王玉英心里有个声音叫囔着让她折返,迎上徐恒,扑进他怀中,但终还是骨气占了上风,她变得像石头一样硬邦邦,步子迈大,急朝坤宁宫赶路。

踏入殿门那一霎,王玉英知道徐恒还在跟,晓得他瞧见,偏要重重一带,发出巨响关上门。

徐恒再也没有主动找她。

雪化春至,花谢入夏,这一年的七夕,她亦独坐。

剑练不动了,枯熬一晚,早晨梳妆,手一薅,掉一大把头发。

王玉英涂了很厚的粉,遮掩住青黑眼圈,打扮一番,主动去了福宁殿。她终于承认自己不能失去徐恒,再过一年冰冷七夕她一定会疯。

她清醒地做个丑角,进福宁殿给徐恒请安,左右言它,说些客套话。

她只是想和他说话。

想有来有往,得到他的回应。

徐恒抿了抿唇,抬臂揽住她的腰肢。当他的温热触感隔着裙袍传来,她再也绷不住,向他大倒苦水:“我们在北疆的时候多好,大雪封门两个人待在一间屋里一个月也不腻,有说不完的话。”

“嫁到宁王府以后,你下朝回家都会先抱我,清发堂里给我画像。无论做什么事我都觉得这心里头暖。”她捶了下自己胸口,“明明我们刚搬进宫那会,也好好的。”

她放眼四望,福宁殿里处处皆有从前的影子,一幕又一幕,随视线移转在她眼前浮现:她坐在妆凳上,他蹲着给她描眉;二人非要挤一张卧榻,肩挨着各读各的书;洒金绡帐中,恩爱欢好,夫妻夜话。

王玉英情不自禁,不断追忆往昔。

“你都忘了吗?”她一面吸鼻子一面带着哭腔问徐恒。

“没忘。”徐恒旋即接话,空垂的那只手抬起抹了下眼,搂着王玉英的那只胳膊则愈发用力,将她箍紧。

他面上泛出浓郁愧疚。

日子好像还成了原样。

帝后和好,不说如胶似漆,起码相敬如宾。

徐恒恢复祖制,每月初一十五会上王玉英那去。偶尔话不投机,拌两句嘴,王玉英都要重提旧事,渐渐的,徐恒听见后会阖上唇,不再与她争辩。

她睹着他的愧疚和沉默,胸脯微微起伏。

岁月并没有如梭感,反而开始变慢,她恍觉已在宫里熬了好几年,再一翻黄历,才一年不到。

元嘉四年的夏天酷热,才进五月就像进了蒸笼,身上黏腻不干。许是北疆待久了,王玉英不惧冷,却极怕热,每天窝在福宁殿里,扇子打着,冷香饮子喝着,琢冰为山,环绕四周。

要不是从北疆移栽的格桑开了花,她才不会大热天跑来御花园里。

王玉英团扇摇出重影,依旧汗如雨下,好在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种子没有辜负她,翠油油一片,红的白的粉的橘的,六瓣八瓣,争奇斗艳。

烈日越晒,格桑花越美丽动人。

这是她在原野上爱上的花,之前一直担心由北移南活不了,现在终于松一口气。

王玉英不由漾笑。

“娘娘,太晒了,进亭子歇会吧。”宫人建议。

“好。”王玉英边摇团扇边上假山,往凉亭走。亭内候着的宫人递上巾帕,她习惯性道了声谢,宫人们又从冰鉴里取西瓜,摆到桌上。

王玉英边扇风边想,要不要叫徐恒也来赏花?

“姐姐。”忽听一声呼唤,王玉英循声望去,竟是贵妃领着一拨宫人,含笑拾级,也往凉亭上来。

王玉英旋即沉脸横眉——江梅唤得亲热,准没好事。

她垂下眼,却禁不住再眺,这般酷暑,江梅竟然还穿提花大袖,用的梅花罗纹料子,除却手腕都遮得严严实实。

江梅不热吗?

王玉英蹙着眉头将贵妃上下打量,呵,还真是冷梅,一点没出汗,王玉英再看自个身上,天水碧的素纱,薄如蝉翼,却仍大汗淋漓。

贵妃同样在打量王玉英,但不似皇后光明正大,用的余光窥视——王玉英可能自个没意识到,她越出汗,肌肤就越白,俨若羊脂瓷玉。雪肤花貌,难怪皇帝情有独钟。

贵妃阖着薄唇,银牙却在唇后偷偷咬紧——今日涂脂抹粉,却不及王玉英素颜白皙!

她心中愈恨,面上却一团和气,走到王玉英面前下拜,语气亲热:“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王玉英不想搭理,勉勉强强,抬手平身。

贵妃却仿佛没瞧见皇后的脸色,站起来一会眺格桑花,一会回望王玉英,眸若秋水,清澈见底:“姐姐,不知这满园开的是什么花?臣妾孤陋寡闻,叫不上名字,但觉养眼、欣喜。”

王玉英心道:孤陋寡闻?叫不上名字?江梅随便拉个料理御花园的宫人打听,就能知道。

王玉英耐下性子:“此花唤作格桑。”

贵妃重复了几遍花名,似往心里记,少顷,欢喜道:“好花好景,臣妾愿意献舞一曲,为娘娘助兴。”

“算了吧。”王玉英旋即拒绝,凉亭就这么大地方,摆了冰鉴还有双方各带的十来宫人,哪里还跳得开舞?贵妃不是发疯,就是另有算计。

这地方王玉英先来,照理不该她走,但她不愿与贵妃过多纠缠,起身欲回坤宁宫,贵妃的眼泪说来就来:“娘娘是嫌弃臣妾的舞么?”

王玉英觑贵妃一眼,红唇轻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贵妃神色骤僵,须臾,重哭起来。

“让开!”王玉英呵斥。反正她在贵妃面前总做恶人,那就把这个恶人坐实。

贵妃抬手捂上心口,似受了极大羞辱和委屈,承受不住,启唇吸气,同时脖和身子一并向后倒去。

“娘娘!”抚玉殿跟来的宫人们即刻搀扶。

贵妃人是架住了,但大袖却往下滑,露出脖颈和右侧锁骨,半寸香肩。

王玉英懒得瞧这场闹剧,腿已经往亭外迈了,却无意扫见贵妃露出的肌肤,猝然定住。

王玉英死死盯着贵妃脖颈,上头一片红痕,形似扁章。她经历多年人事,自然知道这痕迹怎么来的,每每初始,某人都会低头啜吮这里,愈情动,吮得越狠。王玉英记得刚成亲那会,有一回要出门,他突然将她拉住,接着另一只手将她领子拉高:“你遮一遮。”

王玉英不以为意:“你自己咬的,还怕丢丑?”

“不是嫌丑。”徐恒矢口否认,却讳莫如深,始终不说原因。许久以后王玉英才知道,竟然是不愿被别的男人瞧见。

彼时她啼笑皆非,今朝却在贵妃脖颈上睹见红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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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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