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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

江梅颈上红痕颜色并不太深,王玉英却觉红如焰,熊熊燃烧,刺目眩晕;红似血,令人作呕,喉头腥咸。她抬手欲掴贵妃,却又无力垂下,不住喘气,打她做什么?最该打的……是徐恒。

他口口声声跟她承诺过什么?绝不会碰江梅!

王玉英恍觉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浑身剧颤,心如锥刺。七夕一宿难眠突然变成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往后每一夜都会睡不着,吃不下。

她的天地摧枯拉朽,极速塌陷。

贵妃睹着王玉英瞋目裂眦,神色变幻,由愣怔呆滞转为恼羞成怒,再成悲戚,不由心头暗喜,乐见其成。今儿拐弯抹角找皇后,就为这么一出。

贵妃极力藏住喜色,在王玉英抬手时呲一声,好似被打到,又仿佛是徐恒弄出的印子发疼。她以帕拭泪,绢帕遮蔽大半张脸却半点不遮脖颈:“昨晚臣妾担心姐姐瞧见伤心,劝过陛下,别留印子。陛下不听,还是又凶又急,喊他轻些也不理会。弄的这些印子,臣妾只能用厚衣遮盖,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让姐姐瞧见了,都是臣妾的错……”

“为什么怕被本宫瞧见?”王玉英听见自己发问,十分恍惚,仿佛不是她的声音。

“这……这……”贵妃面露难色,支吾时嗓子依旧软糯,“因为陛下私底下和臣妾说,姐姐您从小受大将军溺爱,养坏了性子,脾气大,不能容人,动不动就发怒,有时候说话做事……都有那么一点点刻薄,做皇后也没改变。所以担心您瞧见以后,横生妒意,大发雷霆,丧心失智——”

啪!

王玉英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得贵妃偏头过去,声音立止——江梅也该打!

良久,王玉英的右臂仍扬在空中,已由江梅想到徐恒——从前他爱她的活泼张扬,说女子泼辣点好,他就喜欢吃辣,如今这全成了她的缺陷,他竟同别的女人私下抱怨她的丑态!

他竟……如此折辱她。

“参见陛下!”宫人纷纷跪倒。王玉英挪眼,见徐恒快步步入凉亭。这一刹,她竟想徐恒是为她,还是为江梅而来?

“陛下——”贵妃立马朝皇帝扑去,倒进他怀中后又挣扎着要出来,屈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有失远迎,陛下恕罪。”

站也站不稳,徐恒抬手扶住,贵妃再次倒向皇帝怀中。

徐恒瞧见贵妃脸颊上红通通的巴掌印,看样子明日要青出来。他扭头看向王玉英,她还真是下狠手。

恨铁不成钢,他皱眉凝望王玉英:“你又在做什么?”

王玉英分唇,愕然。

她还没问他为什么骗她?为什么背叛?他反过来先质问她,倒打一耙。

她一下子被气得说不出话。

徐恒却以为王玉英理亏,怀中贵妃泣不成声也讲不了,便随手指一宫人:“你来,说说方才亭中发生了什么?”

王玉英怒目圆睁,他叫扶玉殿的宫人评理,这不是明摆着偏心贵妃?

偏徐恒还要沉声强调:“其他人不要讲。”

那宫人噗通跪下:“回陛下,我家娘娘一直想和皇后娘娘修好,瞧见皇后娘娘在这,就欢天喜地来攀谈。明明是好意,皇后娘娘却不大高兴。我家娘娘得知皇后娘娘在这赏花,就想跳舞助兴,讨个欢心。皇后娘娘却冤枉我家娘娘,说她没安好心。皇后娘娘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恒闻言眼皮跳了下,旋即瞥向王玉英,像是她说出来的话。

王玉英立马读懂徐恒眼神:你真刻薄。

她这回没有别首,迎着徐恒的目光,一直对视。

宫人还在复述:“奴婢斗胆说一句,其实我家娘娘听见这话,已经很难过了,但还是笑着讨好,想要缓和,许是黏得紧了,皇后娘娘嫌烦,反手就给了我家娘娘一巴掌。”

王玉英听完冷笑,低头俯瞰宫人:“你可真是好奴才啊。”

“够了!”徐恒低斥。

王玉英嘴角噙笑,他越嫌她尖酸刻薄,她就越要把话讲完:“一条好狗!”

“皇后!”徐恒嗓音拔高。

王玉英被他这声激得反呛:“你问她的人自然这么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宫里的?”

徐恒喉头滑动了下,遂令坤宁宫宫人出列,哪知讲的也是一样言语——皇后众目睽睽下甩贵妃冷脸,贵妃却始终和颜悦色,甚至低声下气想同皇后修好。

王玉英眼睛越睁越大,遍体生凉。贵妃伏在皇帝胸口,只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她就盯着贵妃发髻,颤抖着默念:江梅啊,你把太后的手段和本事学全了。

徐恒拥着贵妃,看向王玉英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轻叹一声:“你晓得梅娘舞跳得很好的。”

欣赏一曲贵妃的舞又能怎样?怎么就那么嫌弃,恶意满满?

不要没事找事,对人多点善意,要是她像梅娘那样温婉就好了。

王玉英定定看着徐恒,他真信她脾气差,故意刁难人?

有点脑子都不会觉得贵妃真在亭子里跳舞!

贵妃演技拙劣,而他是愚蠢!十足的蠢猪!

王玉英禁不住狠狠剜徐恒几眼。

徐恒全接住,少顷,抿了下唇,松开贵妃,将桌上的冰镇西瓜挪到王玉英跟前:“大热天脾气大,你降降火。”

不提脾气还好,一提王玉英就记起徐恒在贵妃面前诋毁糟践她。

徐恒还在给王玉英找替罪羊,手指亭外御花园:“以朕之见,都是这格桑花惹的祸,北物南移,必为妖物!”

王玉英却误以为徐恒仍介意斛谷须弥。

她忍不了了,嘴角一勾:“是啊,大热天火气大,所以某些人焚身似火,把人家脖子都烧红了一块。”

徐恒瞬时愣滞,面色恍白,继而躲避王玉英的对视,连脚都往后退半步。

王玉英瞧得分明,心沉到底,她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他是真的、真的幸了江梅!

她咬紧牙去追徐恒双目,强行彼时。他却一避再避,她的目光在他面上乱晃,他却不敢接她任何一个眼神!

王玉英调头就走:“那就依陛下所言,把这些惹祸的格桑花都挖了!”

徐恒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丢下众人,追出凉亭:“英娘!”

王玉英大步流星,徐恒只能跑起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赶上。

他伸臂拦住王玉英去路。

王玉英扬起两眉,撩着眼皮,静静对视徐恒。

徐恒嘴唇嗫嚅,却无声出。

王玉英气不过先出声:“你还记得我们在北地吃得苦吗?”

她又说起往事,但仅讲了三句就止声,因为她看见徐恒脸上极力想浮现愧疚,却演不出来。

他忘了。

或者说,不想记得。

已经厌烦,渐渐抹杀。

王玉英其实想说了是江梅小时候救过落水的徐恒,可在北疆她也救过的,那时候他跌进去的可不是京城的平静湖面,是北疆的冰窟窿,浸泡久了,一生再难有孕。

王玉英眼前一热,淌下泪来。

徐恒怔住,这是记忆里她第二回哭,上回是返京后,夫妻俩久伫在她父母坟前。

他突然无比难过,什么都不想争了,胳膊缓缓垂下,揽向她的腰肢。王玉英却硬邦邦一拦,按住徐恒手臂:“你到底和她有没有夫妻之实?”

她到现在还不死心,也许徐恒说没有,她还会信。

徐恒两瓣唇粘着,沉默。

“你不是说不会碰她吗?”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徐恒依然沉寂,良久,缓慢分唇,他尚未出声,王玉英就抢先发问:“你是不是要说,这也是太后娘娘的遗愿?”

她嗓门微提,声变尖锐,多么可笑啊,快两年了,江太后却仍未过世。

徐恒两瓣唇闭上。

少顷,重启,他看着王玉英道:“不,是朕同情她。”

王玉英给他吃闭门羹吃了一年多,合好以后也是不咸不淡,她从不主动来福宁殿,除了初一十五他上她那,他几乎没有见她的机会。可是梅娘,日日在他眼前晃,冷了会有她亲手熬的枣粥,热了会捧上她特调的香饮子……

他也想要个知冷知热的人。

且梅娘在他面前哭得那样凶。她跟王玉英不一样,王玉英百折不挠,梅娘却从小到大脸皮薄如纸,侍奉太后,谨小慎微,就是这样一个要脸面,循规蹈矩的女子,竟然给他献上一首《菩萨蛮》,她鼓起勇气写着: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梅娘在事前主动服了绝子药。”他向王玉英解释,“且她一生仅此一次。”

梅娘只要他一夜,却甘愿为此葬送一生。

徐恒伸手抓上王玉英手腕,轻摇她的胳膊,仅此一次,原谅他吧。

王玉英泪如雨下。她知道他在摇胳膊,却无法做出反应,也没有应答。

只会哭,淌不尽的泪沾湿衣襟。

良久,王玉英哽咽着问:“那我呢?”

她?

徐恒脉脉注视王玉英,叹了口气:“上回你提及朕母后,说了些九泉之下的话,朕当时很难受,也很生气,因此做出许多头重脑热的事情。”他松开王玉英手腕,改往后,搂上她的背,“是朕不对,但是英娘你也不能那样,我们都不能那样。我们是要相依相守一辈子的,愈了解对方痛处,愈不该恶语相向。”

不要诋毁、撕破,不要把刀刺向爱人的后背。

徐恒手上一带,想让王玉英靠上自己肩膀,王玉英却反向前倾,分开一点,指着御花园下令:“把这格桑花都挖了吧!”

“挖挖!”徐恒苦笑附和,“挖完朕命人再种,还种格桑花,种满园子。”他整个身子追随王玉英侧首:“这回满意了吧?”

王玉英泪挂脸上,唇角一勾。

“英娘——”徐恒唤得绵长,“我们有两年七夕没在一起过了,”手上将她搂紧,“今年好好过一个,好吗?”

半晌不闻应声,徐恒再赔笑道:“算朕求你。”

王玉英挑眉:“到时候再说。”

“朕就当你答应了!”徐恒高声,继而又凑近王玉英耳畔说悄悄话,“今年七夕,给朕绣条腰带吧。”

王玉英抖抖耳朵,又挑了下眉。

她并没有真正释怀,江梅始终犹如一根哽在喉管里的鱼刺,但两个多月后的七夕,她还是梳妆打扮,布置了坤宁殿,等待徐恒的到来。

她的心从跃动等到寂静,徐恒始终没有现身。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坐在床沿上,手摁着凉簟发问。

“回娘娘,亥时了。”

王玉英侧首望向滴漏,宫人报的准的,再过一会就是七月初八了。

七夕转瞬即逝。

“去问问陛下眼下在哪呢?”她不是才想起来可以打听徐恒动向,而是之前不敢。

自上回凉亭事后,她将坤宁宫宫人内侍全换一批。新的贴身这几个颇为得力,很快回报,皇帝不在福宁宫,也不在御书房:“陛下今晚一直待在扶玉殿中。”

这是王玉英最不想听见的答案,却也在意料之中。在她枯坐苦等的时候,他在同江梅欢好,完全忘记短短两个月前,自己主动许下的约定。

王玉英起身:“摆驾扶玉殿。”

她绷着两颊,哪怕去了瞧见纱帐蹁跹,白花花两具身子,也还是要去。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走这一趟,今夜,做个了结。

宫人跟在王玉英身后跑:“娘娘,陛下和贵妃娘娘并非、并非……”

她听出言语里的支吾、龌龊,陡然驻足,转身。

宫人差点收不住脚,怕撞到皇后,后退半步,方才低低禀明:“据奴探知,贵妃娘娘已有生孕,今夜惊见动红,半个太医院都赶去抚玉殿,陛下也在那里,一直陪伴贵妃。”

王玉英僵了会,喉头滑动。

而后猛地调头往扶玉殿走,脖直背挺,步伐稳健,两手始终抬在胸前。她闯入扶玉殿时,徐恒正在偏殿和太医私语,寝殿只有贵妃和一众宫娥。

倚靠床头的贵妃瞧见王玉英,笑着要下床来:“姐姐也听说了吧?”贵妃手扶上自个肚皮,“还没来及同姐姐分享喜悦。”

王玉英伫立原地,冷冷审视江梅。

江梅凑近,轻声告诉王玉英:“陛下刚刚同臣妾说,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倘若一举得男,生下来就会封为太子。”

王玉英肩颤臂抖,她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元嘉四年七月初七,她先是发疯般伤害自己,用头撞博古架,撞江贵妃,接着面目狰狞,冲着闻讯赶来,护住贵妃的徐恒大吼大叫。

她心脏紧锁,呼吸不上来,大口喘粗气,身体动弹不得。

不知不觉已披头散发,浑身湿透。

她“死”在了这一日。

元嘉四年七月初七。

“什么仅仅一次,什么绝子药,徐麟郎,你说话当放屁吗?”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厉声质问徐恒。

徐恒亦指其面:“你看看你,泼妇行径,哪有半点贤后模样!”

除却痛心疾首,她还从他脸上读出一丝嫌恶。

王玉英怅然后退,看向殿中妆台,铜镜里印出一张丑陋的,疯子的脸。

这里为什么会有镜子啊?

让她瞧见,她在徐恒眼里就这模样。

“徐恒。”她冷声直呼皇帝名姓。

徐恒原已垂眸,闻言重瞥向王玉英。

“倘若我父尚在,你敢这样欺负我吗?”王玉英轻声问他,他就是欺负她家里没人了。

她突然抬手,狠狠扇了徐恒,当今天子一巴掌。

满堂死寂,掉针可闻。

王玉英却无甚畏惧,甚至觉得解脱,扇出去那一霎这个男人就像枝头凋落的花,彻底烂在了淤泥里。

后来,她收到废后诏书时格外平静,离宫也离得决绝,她晓得徐恒站在宫墙上目送,却古井无波,没有回望。

再到今时今日,王玉英躺在道观里读唱诵诗,只觉被废是天大的好事,留在宫里争风吃醋,只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不是出路。

她执信凑近烛台,徐恒的唱诵乐府旋即燃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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