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幽院的学堂,窗棂雕花古朴,窗外几株老梅已过花期,嫩绿的新叶衬着残留的几瓣残红。阳光斜斜穿过窗纸,在光洁如镜的乌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新鲜草木混合的气息。学生们屏息凝神,连窗外偶尔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顾先生! 他坐在上首的藤编圈椅上,身形比往日更显佝偻。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损处露出内里的棉絮。那双曾洞察世事的眼睛,此刻虽依旧深邃,却蒙上了一层疲惫的薄翳。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当他开口宣布“今日,是老夫最后一课”时,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弟子们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的抽气声和难以掩饰的失落目光。
_练武场
顾先生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却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竹杖,步履缓慢却坚定地带领弟子们穿过一道布满藤蔓的月洞门。门后并非想象中开阔的演武场,而是一个下沉的、由巨大青石砌成的古老空间。空气骤然变得沉滞,带着金属和尘土混合的冷冽味道。石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地面是整块的、布满细微裂痕的黑色石板,踩上去冰冷坚硬。
顾先生站定在场地中央,竹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回荡在空旷的武场内,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沙哑与凝重:“今日,授尔等‘溯本归源’之法。此法非攻非守,乃窥探己身潜能之极致,引动肉身神魂所能承载之‘力’的极限。” 他顿了顿,一丝痛苦之色掠过眉梢,随即被强大的意志压下。“吾……力衰矣,无法亲身示之。尔等需自行体悟,静心内观。”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切记!当尔等内感己身,忽觉如潜渊巨兽初醒,星海倒悬于胸腹,沛然莫御之力奔涌欲出,此即功成之兆!需牢牢抓住此感,刻印神魂,然——” 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万不可宣之于口!此乃肉身命元之极,一言既出,恐引反噬,经脉寸断,神魂俱损!” 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神秘莫测的光:“此法若成,肉身必有异变。或显于外,鳞甲瞳色之异;或藏于内,气海识海之迁……因人而异,皆是命途所定。”
我选择了一处远离众人的角落,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带着冰凉水汽的黑色玄武岩。头顶的石缝间,几缕天光顽强地渗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我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起初,只觉体内灵力如溪流般温顺流淌。我回忆顾先生的话,尝试引导这股溪流去冲击、探索更深邃的所在。一次,两次……如同用最轻柔的指尖叩击厚重的石门,毫无回应。我并不气馁,心神愈发沉静,如同沉入无垠的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心神近乎空明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胀满感”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最核心处爆发!那感觉并非疼痛,而是一种超越了认知的“充盈”和“撕裂”的矛盾感——仿佛她小小的身体里,正酝酿着一场宇宙大爆炸!无数细小的、炽热的“星辰”在她四肢百骸中疯狂撞击、湮灭、重生,每一次碰撞都带来灵魂深处的悸动。
就在这意识几乎要被撑爆的瞬间,她“看”清了!那并非混乱的能量,而是泾渭分明又纠缠不休的两股洪流!一股至纯至净,带着洗涤灵魂的清冽与高远,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圣洁光瀑(神力);另一股则深邃、霸道、充满原始的野性与生机,如同地心深处喷涌的毁灭与创造并存的熔岩(魔力)。它们并非对抗,而是以一种玄奥到无法理解的轨迹相互追逐、渗透、融合,构成一个生生不息、永恒运动的循环!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向上。嗡——!左掌心,一团纯粹、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金白色光芒凝聚,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光环,光环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神圣符文在生灭流转(神之环)。右掌心,一团深邃、幽暗却带着勃勃生机的紫黑色光芒同时涌现,形成另一道光环,光环边缘跳跃着细碎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魔焰(魔之环)。两道光环在离掌心三寸处悬停,缓缓旋转,彼此的光晕交织、渗透,形成一片迷离而强大的能量场域。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微的电弧在光环周围跳跃。江漫感到自己就是这力量的核心,是神性与魔性的交汇点!强大、浩瀚、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
我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意念微动。两道光环如同听话的精灵,瞬间收敛所有光华,化作两点微不可察的光点,没入掌心,消失不见。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感也随之蛰伏,但抄知道,它就在那里,如臂使指。“神魔共生……这就是我的‘源’?难怪顾先生言及变化……” 我对那位看似平凡的老者,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_魔尊王庭,
由整块暗影魔晶雕琢而成,穹顶高悬着永不熄灭的幽冥魔火,投下摇曳的、令人不安的光影。巨大的墨玉王座冰冷坚硬,苏尽明端坐其上,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骨简或兽皮卷轴。他面容冷峻,眉宇间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的威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与疏离。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滑开,苏烬大步走入。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黑色劲装,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面容刚毅,眼神清澈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谄媚或畏惧。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隐隐透出的魔元波动精纯而内敛,竟不逊于王座上的苏尽明。苏烬目光扫过王庭,最终落在苏尽明身上,声音洪亮:“明儿,此子宋渊,于‘炼心路’中,以凡魔之躯,力抗九幽罡风七日而不倒,心志坚韧;于‘百魔窟’,为护弱小魔民,独战三头狱岩兽,重伤不退,其性至纯,其责至坚。吾观之,可为储君!” 话语掷地有声。
苏尽明闻言,不仅未怒,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霍然起身,走下王座,来到宋渊面前。宋渊立刻单膝跪地,头颅微垂:“魔尊大人……” 苏尽明伸手扶起他,直视着那双略带惊愕却坦荡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王庭:“从此刻起,汝便是魔界新主!此位于我,不过囚笼枷锁。汝有勇力,有担当,更有守护之心,魔界交予你手,吾心甚安!” 他拍了拍宋渊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托付的意味。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摘下象征魔尊权柄的“噬魂魔戒”,不容分说地戴在了宋渊指上。“吾……要去寻吾心之所归了。” 最后一句,轻若呢喃,却饱含无限向往。
_分歧山谷,
名副其实。两侧是刀劈斧削般的万仞绝壁,壁上是狰狞的黑色怪石。谷底罡风如实质的利刃,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砂石打在脸上生疼。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裂开细小的、吞噬光线的黑色缝隙。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狂暴的魔能和人界稀薄灵气的混合物,对任何生物都是剧毒。
苏尽明站在谷底最狂暴的罡风眼中心,衣衫早已被撕成碎片,露出精壮却布满细小血痕的上身。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痛苦的法印。随着印成,他体内的本源魔核开始剧烈震颤!那不是简单的剥离,而是将根植于血脉、灵魂深处的魔性本源,硬生生地抽离、粉碎、净化!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向外穿刺,将他的每一寸筋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撕裂、碾碎!他的皮肤表面不断鼓起、塌陷,青筋暴突如虬龙,血管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黑色的魔血从他七窍中缓缓渗出,又被狂暴的罡风瞬间吹散。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感。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倩影——江漫在春幽院练剑的侧影,为了百姓掉入赤古洞。“为了……能站在你身边……堂堂正正……” 这信念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山谷混乱的时空能量,意外地加速了这非人的过程。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魔性本源被强行净化、排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被罡风撕碎),苏尽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虚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曾经澎湃如海的魔力荡然无存,只剩下凡人脆弱的躯壳和一颗坚韧的心。谷中的魔气此刻对他不再是滋养,而是致命的毒药,让他感到阵阵眩晕和刺痛。他成功了,代价是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力量的彻底丧失。
原山村,青山绿水,阡陌交通。正值午后,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和错落的茅屋上,一片祥和。村民们或在田间劳作,或在屋前闲谈。
苏尽明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他的出现引起了村民的注意。一个正在编竹筐的老汉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手中的竹篾掉了一地:“是……是那位!和江仙师一起救咱们的大人!” 这一嗓子如同石子投入池塘。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看清苏尽明的脸后,眼中都爆发出纯粹的感激和热情。“恩人!”“大人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村!” 七嘴八舌的问候,质朴而真诚。得知苏尽明无处可去,须发皆白的老村长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村里走,径直带到村尾一处干净整洁的小院,推开其中一扇门:“大人别嫌弃,这是江仙师住过的屋子,一直给她留着呢!您就安心住下!”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江漫的草木清香。苏尽明抚摸着窗棂、桌案,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一股混杂着感激、疲惫和巨大窃喜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心脏,眼眶微微发热。“多谢……多谢诸位乡亲。”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镇上的集市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河馆”的招牌是一块古朴的木匾,字体清隽有力,悬挂在一间窗明几净的铺面前。
苏尽明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河馆的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脸——正是韩潇寂。他看到苏尽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是您?!快请进!” 他将苏尽明让进馆内。馆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一排排药柜整齐排列。苏尽明坦诚地说明来意:为陪伴江漫而化魔为凡,想学医,希望能在她需要时有所助益。韩潇寂听罢,沉默片刻,眼中满是动容和钦佩。他郑重地拍了拍苏尽明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好!医者仁心,不分出身!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韩潇寂的关门弟子!”
苏尽明彻底放下了魔尊的过往。他每天第一个到医馆,清扫庭院,整理药材。从最基础的《药性赋》《汤头歌诀》背起,拿着小本子跟在韩潇寂身后,看他望闻问切,记录每一个细节。处理药材时,他一丝不苟,研磨药粉时力道均匀,学习针灸时在自己身上反复练习找穴位。他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力让韩潇寂惊叹不已。夜深人静时,他提笔给江漫写信,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现于河馆随韩师学岐黄之术,虽初窥门径,然心甚笃。盼他日汝登临神位,若有微恙小伤,莫忘此处尚有一庸医,可供‘练手’。万望珍重,待汝归来。” 字迹端正,情意拳拳。江漫的回信很快到来,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欣喜、鼓励和深深的牵挂。
而我,正在我的最后一个秘境之中,
眼前是一条蜿蜒向前、望不到尽头的小径。路两旁是温暖如春的景色,不知名的野花烂漫开放,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蝴蝶翩翩起舞。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然而,脚下的路却诡异:时而平坦如砥,时而又突然布满碎石坑洼,深一脚浅一脚。无论走得多快或多慢,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在重复,远处的拐角永远遥不可及。寂静,绝对的寂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一种无形的焦虑和迷茫开始滋生。
我停下脚步,秀眉微蹙。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路边那片看似普通的、茂盛的草丛上。直觉告诉她,生机或许在“常理”之外。我不再犹豫,毅然抬脚踏入草丛!
仿佛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我发现自己正襟危坐在一个巨大而肃穆的殿堂内。身下是冰冷的石凳,面前是一张光滑的黑色石桌,上面只放着一张洁白的考卷和一支墨玉笔。殿堂穹顶高远,镶嵌着模拟星空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周围坐满了同样身着学子服的年轻男女,个个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笔墨的清香和无声的压力。
考卷上,只有一行用朱砂写就的、仿佛带着灵魂拷问的题目:
“论汝生之途、心之所向、及情之真谛。述尔见解,明尔本心。”**
我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眸中一片澄澈坚定。我提笔蘸墨,墨玉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生之途,非坦荡之衢,实崎岖之径,交织顺逆悲欢。” (开篇点题)
“心之所向,若北辰悬空,指引迷航,予生以光热与意义。吾志在神位,非为权柄荣光,乃为护佑苍生,守心中道义。”
“然,登临绝顶,俯瞰众生,固为壮景。然若毕生汲汲于此,视沿途风物、所历人事、所持信义如无物,则失其本真,堕入执妄。”
“纵使穷尽心力,终未抵峰巅,若能无愧于心,竭力守护所信所爱,于平凡处绽微光,此一生,亦可称无悔,亦为‘得’。”
“情之真谛,非占有掠夺,非依附献祭,实为理解之镜、尊重之基、扶持之手、共进之阶。两心相悦,当使彼此魂魄愈发丰盈,而非令其枯萎凋零。”
“世间有爱,或炽烈如火,或温润如水,或发于异性,或萌于同性。形貌各异,本无高下。然若爱沦为枷锁,以爱之名行控制之实;或为成全对方而全然舍弃自我、背弃原则;或沉溺于悖逆人伦、罔顾生死的极端情愫。此等皆为歧途,非爱之本貌,实乃心魔作祟。”
* “见异己之爱,当怀包容之心。不解,可远观而不妄议;知悉,可沉默而存尊重。鄙夷轻蔑,徒显己身狭隘。”
之后我成功通过秘境,
开始了自己最后一次文考,
考试中最后一道题,
题目:“汝观己之未来与己身,何所思?”
我则写道:
“未来如雾中行舟,方向未卜,然吾持舵之心不渝。神位非终点,乃责任之始。吾将秉公持正,监察诸神,泽被下界,此为吾之未来所向。” (目标清晰,责任明确)
“己身之力,神魔交融,福祸相依。吾当慎用之,明辨之,以神性为缰,以魔性为刃,护善伐恶,守心持正。不因力强而骄横,不因源异而自卑。” (正视自身力量的特殊性,强调驾驭而非被驾驭)
“世事无常,未来或有变数。若道途改易,吾亦当持本心,于力所能及处,做有益之事,发应发之光。山巅之月是景,陋室之烛亦明。”
之后
南明院中心,“荣榜”是一面巨大的、流动着七彩霞光的玉璧。榜首位置,金光灿灿的大字震撼人心:
魁首:江漫(凡籍)
评语:凡躯登顶,道心通明。文试论道,字字珠玑,直指本心;武试破障,举重若轻。其心志之坚,悟性之高,胸怀之广,当为当代学子楷模!
本书院学子江漫,年十七入本院,寒暑八载,勤修不辍,终以凡人之资,于廿五之龄,破格晋入高级,并以绝优之绩圆满毕业,开本院千年未有之先河!
榜下围观的仙家子弟们,望着那刺眼的“凡籍”二字和后面辉煌的成就,表情复杂,有震惊,有羞愧,更有深深的敬佩。江漫的名字,如同最耀眼的星辰,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此时我的手上出现了新的图案
「天衍印」
最外层圆环亮起,内环数字转为 ∞
所有星点化为旋转的赤金漩涡, 流纹环蜕变为交织的金血色光丝
之后我将这份喜悦告诉了苏老先生,苏老先生听到后十分的欣慰,随后就告诉我一个震惊的消息
苏老先生说要把他的位置传给我,并告诉我,他其实就是神界开创鼻祖明老祖
我有些惊讶,但随后又有些惶恐,
惶恐自己做的不好,而苏老先生则是安慰我从中吸取教训并获得经验,
随后便离开了养心院,去了离这里几公里的南山院,和忠叔一起悠闲的享受后面的生活,
之后我坐于养心院的主位,案牍堆积如山,记录着神界各域神仙的述职报告与凡间状况。我批阅得极其认真,时而蹙眉,时而欣慰。苏老先生(明老祖)的教诲犹在耳边,她深知这份责任的重量。
* 乌鸦信使带来了三封信。江漫放下朱笔,带着一丝放松的心情拆开。
* 第一封:妹妹江芸的信
阿姐亲启:
展信安。
见字如晤。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爹娘身子骨硬朗得很,每日侍弄花草,含饴弄孙(指苏长卿常来,爹娘待他如孙辈般疼爱),乐得清闲。爹爹常念叨你,说咱们家漫丫头最有出息,娘亲则总望着你旧时栽下的那株桃树出神。
我之前十六时,上月去参加了灵剑宗的弟子试选。可惜技不如人,未能入选。不过阿姐放心,芸儿并未沮丧!长卿说得对,条条大路通仙途。如今我已通过考核,在咱们镇上的清风私塾做了教书先生!那些小萝卜头们虽调皮,却也天真可爱,看着他们一天天进步,心中甚是满足。长卿他……(此处字迹微乱,似有羞涩)他待我极好。知我初为人师辛苦,常给我带城西李记的桂花糕;前日灯会,更是早早约了我去,河灯放得满天星似的,还…还偷偷塞给我一支雕着桃花的玉簪。他总说,我做先生的样子,比那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对了,阿姐还记得隔壁的苏宁哥哥和周贺哥哥吗?他们终于要成亲了!婚期定在这月初八,就在咱们小时候常玩耍的那片桃花林下。娘亲和我,还有长卿都会去贺喜。那林子如今花开得正好,粉霞漫天,想必是极美的。想来阿姐若在,定也会为他们高兴吧。
门前的桃花又开了三层,阶前新燕啄春泥。阿姐,院里的秋千架,风一吹,还在轻轻晃呢。
妹芸儿敬上
(信末附小诗):
庭桃岁岁著新红,檐下旧巢待归鸿。
风拂秋千空自语,不知春深第几重。
江漫的回信:
芸儿吾妹:
信已阅,甚慰。
得知家中安泰,爹娘康健,长卿待你体贴,吾心甚安。你未能入宗门不必介怀,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解惑,亦是功德无量的大道。清风私塾有你这样的先生,是孩子们的福气。长卿……我嘴角含笑,眼光不错,待你用心,阿姐为你高兴。那支桃花玉簪,定是衬你的。
苏宁与周贺终成眷属,实乃大喜!桃花林下定终身,浪漫至极。请代我向他们转达最深的祝福,愿他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芸儿,阿姐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承蒙苏老先生厚爱,阿姐如今已正式接任,成为神界新的执掌者。位在神庭主座,职司监察诸神,护佑苍生。此责虽重,然为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神界事务繁杂,初掌权柄,诸事待理,归期难定。但请放心,阿姐心中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家,记挂着爹娘和你。待此间稍定,我定寻机回返,看看爹娘,看看你,看看那株桃树,也看看……长卿是否真的如信中所言那般好。
随信附上神界瑶池畔的一朵“凝心花”,此花可安神静气,助你教学时思路清晰。代我向爹娘问安,告诉他们,女儿一切安好,勿念。
姐漫字
信笺中果然夹着一朵散发着柔和光芒、形似水晶兰的奇异小花,触之微凉,有淡淡馨香
第二封:徒弟柳芽儿的信
恩师尊鉴:
师父亲启!芽儿给您报喜来啦!
自别师门,芽儿挂念师文,,凭着一身师父教的功夫游历四方,看遍了大漠孤烟,江南细雨,雪山之巅的日出,还有东海之滨的浪涛。这山河壮阔,当真不负此行!
就在我以为这漂泊便是归宿时,在青州城的一家名为“醉月轩”的酒楼里,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林婉。她是醉月轩的少东家,一位聪慧、爽利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商门闺秀。说来也巧,每次我远行归来或是准备启程,总会不自觉地踏入醉月轩,点上一壶清酒,几碟小菜。起初是为歇脚,后来……便是为了能多看她一眼。她算账时的专注,待客时的温婉,偶尔流露出的对江湖轶事的向往,都深深吸引着我。
日久天长,情愫暗生。她懂我的漂泊心,亦欣赏我的自在魂。而我,也愿为她这弯“醉月”停驻。师父,徒儿已决心不再远游。江湖虽大,有她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我们……要成亲了!
婚期也巧,定在了这月初八,,我们是在青州城的醉月轩办喜宴。届时楼内张灯结彩,楼外流水席开,定要热热闹闹的!
师父,徒儿真心希望您能来。若神务繁忙,也请您在云端,为我们赐福。
徒儿柳芽儿拜上
信纸角落画着一个俏皮的笑脸和一朵简笔小花,正是养心院窗台常见的那种,
江漫的回信(给柳芽儿)
芽儿爱徒:
喜信收悉,为师心甚慰!
得知你遍历山河,开阔眼界,为师为你高兴。更欣慰的是,你找到了愿与之携手一生的良人——林婉姑娘。听你描述,她聪慧温婉,与你性情相投,实乃佳偶天成。你能为她停泊,为师亦感安心,漂泊是见识,停驻是归宿,两者皆人生乐事。
这月初八,双喜临门!原山村桃花林下,青州城醉月轩内,皆是良缘缔结。为师虽身居神庭,无法亲临两处喜堂,但定会遥寄祝福,愿两对新人皆能永浴爱河,相濡以沫,共谱人生华章。
林婉姑娘既是商女,为师便赠你们一份“和气生财”的祝愿。愿你们的小家如同醉月轩的生意,红红火火,蒸蒸日上;愿你们的情意如陈年佳酿,愈久弥香。芽儿,既已成家,更要懂得责任与担当,相互扶持,莫负佳人。
神界养心院的花常开不败,为师在此,静候你们佳音,亦随时欢迎你们携伴来游。
师江漫字
(信纸无特殊附着,但字迹流转间似有淡金色的神光,带着温暖祥和的气息)
第三封:男主苏尽明的信
漫卿如晤:
见信如面。
河馆学医,一切顺利。韩大夫仁心仁术,倾囊相授,尽明受益匪浅。虽初识药性、经络,背诵典籍颇为费力,手上功夫也常被韩师笑称“杀鸡用牛刀”,但每每想到此技日后或能为你抚平一丝伤痛,便觉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勿忧我劳累,习武之人的底子还在,撑得住。倒是你,身处高位,日理万机,更要珍重自身,莫要过于操劳。若有不适,万勿逞强,定要告知于我!我虽初学,也愿为你效劳。
原山村百姓待我甚厚,居你旧室,常觉心安,仿佛余温尚存。白日随韩师出诊、辨药、研习,夜里挑灯苦读,倒也充实。只盼早日学成,不负此心。
静候佳音。
尽明手书
江漫的回信(给苏尽明):
尽明:
信已收悉,知你学医顺利,心甚慰之。
韩大夫医术精湛,人品贵重,你能得他教导,实乃幸事。初学不易,切莫心急,循序渐进方是正道。“杀鸡用牛刀”之喻,想来画面颇有趣味,
我想象苏尽明捏着细针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你能有此心,我已十分感激。神躯虽强,亦非金刚不坏,若有小恙,定第一个找你这位“苏大夫”。
另有一事相告:承蒙明老祖(即苏老先生)厚爱,我已正式接掌神界,位主神庭。此责重于山岳,关乎三界苍生福祉,不敢有丝毫懈怠。然得知你在原山村安好,在河馆为心中所愿努力,便是我忙碌之余最大的慰藉。
学医辛苦,劳心劳力。望你务必保重身体,莫要熬夜过甚。你信中嘱我珍重,此言我亦回赠于你。原山村的清粥小菜养人,多食些。居于旧室……(我笔尖微顿)望能予你些许安宁。
>神界诸事繁杂,然心中记挂。盼你精进,亦盼你安好。
漫字
信纸带着养心院特有的淡淡檀香气息
河馆内,苏尽明正对照着人体经络图辨识穴位,韩大夫在一旁指点。乌鸦信使扑棱棱落在窗台。
苏尽明看到熟悉的字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几乎是“抢”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读着信,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越扬越高,眼神亮得惊人。
“好!太好了!我就知道!她是最棒的!”苏尽明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狂喜,仿佛成为神界之主的是他自己。
韩大夫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捋着胡子笑道:“哦?看你这般高兴,莫非是那位‘小漫’姑娘来信了?有何喜事,说来听听?”
“韩师!”苏尽明激动地指着信,“漫卿她……她接掌神界了!成了新的神主!”他声音里充满了自豪,“我就知道,她定能达成所愿!她一直那么优秀,那么坚韧……”
韩大夫闻言,肃然起敬,拱手朝虚空一礼:“竟是如此大喜!江漫姑娘……不,如今该称神主大人了,心怀苍生,能力卓绝,实至名归!尽明,你有此良缘,福分不浅啊!”他话锋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问道:“不过……老夫观你提及神主大人时的神情语气,啧啧,非比寻常啊。小漫……江漫神主,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 “噗……咳咳咳!”苏尽明被这直白的问题呛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舌头都打结了,“韩、韩师!您、您莫要胡说!我与漫卿……我们……尚未……那个……她如今身份尊贵,我……”他又是窘迫又是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
* 韩大夫看他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好啦好啦,瞧你这副模样!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何可羞?神主又如何?她既肯与你书信往来,惦念你学医辛苦,足见情谊。老夫只是觉得,你二人郎才女貌,心意相通,实乃天作之合。”他眼中带着长辈的慈爱和祝福,“好好学医,莫要辜负了自己这份心意,也莫要辜负了神主大人的期许。老夫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苏尽明脸上的红晕未退,但韩大夫的话却像暖流注入心底。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神界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嗯!韩师,我会的!”
原山村·桃花林:
初八吉日,原山村桃花林下,粉霞烂漫,落英缤纷。村民们盛装出席,锣鼓喧天,笑语欢腾。江芸扶着母亲,与苏长卿站在一起,江父和村长等人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村长红光满面,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乡亲们!盼了这么多年,咱们村终于又迎来大喜事!苏宁、周贺,你们两个娃子不容易啊!今天这杯喜酒,老头子我等了十几年,终于能喝上啦!干了!”众人齐声欢呼,举杯共饮。
苏宁与周贺身着大红喜服,并肩而立。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温柔缱绻,充满了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坚定与幸福。周围是乡亲们真诚的祝福。
人群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头问身边的父母:“爹,娘,为什么苏宁叔叔和周贺叔叔都是男的,也能结婚呀?”
女孩的父亲憨厚地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傻丫头,因为他们是真心喜欢对方啊。喜欢一个人,想和他过一辈子,这跟是男是女没多大关系。”
母亲也温柔地补充:“是啊,爱有很多样子。只要两个人是真心实意,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就值得被祝福。咱们可不能因为和别人不一样,就看不起人家,那是不对的。要懂得尊重。”
*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那我以后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子,想和她结婚,你们也会像祝福苏宁叔叔他们一样祝福我吗?”
父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爱意和开明。父亲笑道:“当然会!只要你喜欢的人品性好,你们是真心相爱,能快快乐乐地生活,爹娘就高兴,就祝福!”母亲也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晴朗的天空中,无数粉嫩娇艳、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桃花瓣,如同最温柔的雨丝,飘飘洒洒,无声地落下。它们并不打湿衣衫,只是轻柔地覆盖在人们的肩头、发梢,落在新人的喜服上,铺满整个桃花林。
全场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神异而唯美的景象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叹和欢呼。
“是桃花雨!神迹啊!”
“是江漫!是咱们村出去的神女大人!她在祝福新人!”
“神女赐福!大吉大利啊!”
江芸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眼中含泪,激动地低语:“是姐姐!姐姐她看到了!”苏长卿也望着漫天桃花雨,面露崇敬。
苏宁和周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抬头望向那无尽飘落的、仿佛来自神界的桃花,感动得无以复加。周贺轻声道:“宁哥,是神主大人……”苏宁用力回握,眼中泪光闪动:“嗯,是江丫头的祝福……我们收到了!”
青州城·醉月轩:
醉月轩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盈门,热闹非凡。酒楼今日歇业,只为少东家林婉的大喜之日。柳芽儿一身劲装改良的红色嫁衣,英姿飒爽;林婉则是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端庄秀美。两人携手立于堂前,接受着来自商界友朋、江湖旧识的祝贺。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司仪高声唱喏。
就在夫妻对拜的那一刻,同样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青州城晴朗的天空,也飘下了如梦似幻的桃花雨。花瓣晶莹剔透,带着神性的光辉,笼罩了整个醉月轩。
宾客们哗然,纷纷抬头,惊叹不已。
柳芽儿眼前一亮,瞬间明白过来。她激动地握紧林婉的手,指向天空:“婉儿,你看!是桃花雨!是我师父!是神主大人!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在祝福我们呢!”她声音哽咽,充满了对师父的思念和感激。
林婉也仰头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感动。她虽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神主师父,但此刻感受到的这份跨越天地的祝福,让她心中暖流涌动。她回握柳芽儿的手,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芽儿,我们收到了神主的祝福!此生定不相负!”
漫天花雨下,两位新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情意绵绵。这神迹般的桃花雨,成为他们婚礼最盛大、最浪漫的贺礼。
在远离尘世喧嚣、位于三界夹缝的一处幽暗绝域——“寂灭渊”深处。
这里魔气粘稠如实质,翻滚咆哮,形成扭曲的漩涡。渊底,一座由骸骨与怨念筑成的祭坛上,一个身影盘坐着。正是空。他周身笼罩在深紫色的魔焰中,气息阴冷而强大,却又透着一股极不稳定的暴戾。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那是一双毫无温度、只有无尽贪婪与怨毒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映照出两幅景象:一幅是原山村桃花林下那场神赐的桃花雨,另一幅是醉月轩前新人沐浴花雨的幸福瞬间。
“江……漫……”嘶哑而充满恨意的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这个名字仿佛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负面情绪。
“神主……呵呵呵……好一个神主!”空发出低沉而癫狂的笑声,“窃据高位!沽名钓誉!用这点微末伎俩收买人心!”他感受到那场覆盖两地的桃花雨中蕴含的、属于江漫的独特力量气息——那融合了神性与魔性,他感知到的神力与我体内他觊觎的魔力的磅礴生机,更让他妒火中烧。
* 他猛地站起,身周的魔焰狂暴升腾,冲击着渊壁,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 “我的魔兵……我精心培育的种子……全毁在你手里!你体内那股力量……那本该属于我的力量!是它阻碍了我的道!是它让你这个黄毛丫头爬上了神主之位!”空的咆哮在深渊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扭曲的愤怒。他视江漫为窃取他力量的强盗,阻碍他登顶的绊脚石。
* “明老祖那个老糊涂!竟把神界交给一个身怀魔种、根基浅薄的凡人女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对明老祖的选择充满了鄙夷和怨恨,“只有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才是真理!才是统御三界的唯一资格!什么守护苍生?什么仁爱慈悲?虚伪!软弱!”
他摊开枯瘦的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极度邪恶与毁灭气息的暗紫色能量球,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
“江漫……你以为坐上那个位子就高枕无忧了?你错了!大错特错!”空的眼神变得无比阴鸷和疯狂,“你体内的‘源质’(他对自己感知到的那股强大力量的称呼),是开启‘万寂之门’的钥匙!是我通往至高之境的唯一路径!你,不过是我登顶路上必须碾碎的垫脚石!”
“等着吧……待我炼成‘噬神魔罡’,将寂灭渊的万古怨戾尽数吞噬……便是你神位崩塌,力量归我之时!”他猛地攥紧拳头,那团恐怖的能量瞬间湮灭,但更深的黑暗与怨毒却弥漫开来。“三界……终将匍匐在我的脚下颤抖!而你,江漫,将是我祭旗的第一份祭品!” 充满恨意的宣言在死寂的深渊中久久回荡,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