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火烧得正旺的土灶和边上不知道哪来的柴禾,以及被烟熏黑的大半堵墙面,蔺桉莫名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要知道因为他懒三餐要么随便应付几口要么就是村里阿叔阿婶家蹭饭,再加上老宅厨房翻修后特意装了抽油烟机,入住接近一年墙面看着都是白的,得,白榆这一碗面造的烟快能抵他一年造的量了。
而且就算有气都没法都不能对着白榆撒,要知道人家一个土生土长的正宗古代人在完全没见过现代科技的情况下能被他翻出他家落灰多年的土灶还能顺带还把柴给砍来怎么都能算是个人才了。
说来说去都是他自己造的孽,他就不该熬大夜,也不该不按时吃饭,不该犯低血糖随地大小晕,但凡他有一项没干,都不至于让人老实孩子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独立完成洗灶砍柴生火煮面的全过程,人甚至勤快到等他醒来的时间还能给锅都抓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旁边洗碗台看着怎么那么干啊,别说洗碗的水珠了,就连洗洁精和海绵擦都还在放在原地位置都没变过,那刚才那小子是拿什么玩意儿刷的锅?
而此时一晚上把蔺桉家厨房墙面熏黑的那小子才刚收拾好碗筷,端着东家喝剩下的汤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新东家,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有哪里不对,甚至还想问问他的新东家家里有没有养鸡,需不需要把剩下的半碗汤倒了给鸡吃。
哦,还得顺带问一下东家平时是不是很少下厨那,他刚洗灶的时候就发现了,灶台排水口和烟囱都有点堵了如果后面还要用可能需要找人来通,不通也行就是后面做饭时候屋里烟子会稍微大点,还有他昨天夜里去院子里捡来的枯枝大概就只够今天做饭用了,如果后面还有做饭的话可能得上山再去砍点来补充。
其实他也很困惑为什么厨房里的餐具明明有使用国的痕迹但厨房和灶看着却很新,但介于才来第一天对新东家的性格还不太了解所以他没有问出口,只在心里偷偷猜测他的新东家看外貌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估摸着这厨房应该只是偶尔才开次火,至于东家平时的一日三餐应该都是有人专门做好了送过来吧。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白榆猜的也没错,虽然桃源村位置偏但风景好,就算景区规划了许多年都没建起来但每周末节假日也会有附近城里的年轻人搭伴来赏花,村里稍微富裕些的人家也就这靠近桃花林的地方开了民宿和餐馆,还很贴心的提供了送餐服务,不仅方便了游客还造福了蔺桉。
可以说搬回来老宅住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蔺桉的一日两餐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是那几家送的,只有偶尔想换换口味的时候才会去老乡家里蹭饭。
至于自己做饭的情况就更少了,除非天气不好那几家不送餐又懒得出门或是偶尔心血来潮才会想着自己做一次饭。
只能说白榆穿的时间也是赶巧了,不仅碰上了蔺桉熬大夜起来没人送餐,还恰巧屋里用来充饥用的零食也吃完了,这才使得平时八百年不进一次的厨房的蔺大少爷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个厨房。
话又说回来,新来的壮丁以及未来的厨子在举着汤碗询问新东家数次汤倒哪而他的新东家还在那望着灶台发呆一次都没理他之后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和他这个饭饱神虚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新东家搭话,自己端着碗筷去了院子准备刷碗。
至于那点剩汤,白榆昨晚上捡枯枝的时候大致看了一下,新东家地盘虽然宽,却很难得的一只牲畜但没养,这汤估摸着只能便宜那片看着长势就不太行的菜地了。
等白榆端着盆走到井边上掏出昨晚上现烧的草木灰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丝瓜瓤准备开始洗碗的时候,他不太聪明的东家终于接受了厨房墙面变黑的现实,并准备去院子里溜达溜达,消食的同时顺道看看他亲爱的白榆同志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事实证明白榆同志确实没让他失望,等蔺桉赶到现场的时候,白榆同志正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灰往碗上抹呢,给蔺桉吓得嗓子都劈叉了,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从白榆手里抢回了他心爱的汤碗。
“你要对我的汤碗做什么?!”
“东家?”
双方都对彼此刚才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蔺桉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打小洗碗都用的洗洁精,最多最多也就见过他爷爷用过淘米水和面条汤,自然也不清楚草木灰不仅是人类最早使用的清洁工具之一,其清洁效果甚至要比某些牌子的洗洁精洗出来的还好。
而被抢了碗的白榆也有点懵,这少爷到底什么毛病,大早上的对着灶台发呆也就算了,怎么连个碗都不让洗了,亏他还想着第一天来得仔细些特意烧了草木灰,不然两碗没放卤子的阳春面在他家也就是面条汤凑合洗洗就放着了,何必浪费那点草木灰。
“我错了哥,我白榆我喊你哥行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啥都没教你就使唤你干活,我们有话好好说待遇不满意也可以再商量,我发誓等会儿一定好好给你科普现代知识,你答应我放下你手里的碗可以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碗是无辜的啊!”
“???”
白榆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惊,并且确定,这位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新东家应该不只是看起来不太聪明。
白榆不懂但白榆听话,蔺桉话音才落就老老实实的把碗放地上了。
只见他不太聪明的新东家在他把碗放下之后像是生怕他会对那碗干什么似的扑过来把碗抓到了手里,并不顾他的阻拦把碗直接放进了他才打好的水盆里。
要知道蔺桉来之前白榆才把草木灰放上去还没抹开,而这一盆水也是打来准备洗所有碗筷用的,而蔺桉这一放,才抹上去的草木灰冲下去了,而碗上除了刚抹上去那一角外其他地方还带着油污,那盆才打出来的水的也脏了。
纵使白榆脾气再好看着眼前的一切火气也上来了,虽然碗筷和水都不是他的,但打小就把节约刻进骨子的老实孩子还是见不得别人这么糟蹋自己的劳动成果,尤其是这少爷家里也不知道咋回事连个水缸都没有!这一盆水还是他刚才现挑的!
“东家。”
白榆此时看蔺桉的眼神早没了初见时的悸动和刚蔺桉给他分鸡蛋时的感激了,满脑子都是这人糟蹋他的劳动成果,故而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火。
“您刚才说的话我也可以原封不动的回您,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和我说的,如果我洗的碗有哪里不对您可以和我商量,但碗是无辜的,我昨天现烧的草木灰也是无辜的!我刚刚才用您家那个特别难用的井轱辘挑出来的水更是无辜的!所以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您对我洗的碗有哪里不满意吗?”
“???”蔺桉一脸懵逼的抬起头,他都没生气呢这个把灰抹碗上的人凭什么生气“合着你刚才是在洗碗啊,我寻思你看我不顺眼故意糟蹋我家呢,不是!谁家洗碗用灰洗啊!”
“谁家洗碗不用灰啊!就算不用灰皂角也得您家里有才是!我还生怕洗不干净连夜和水一起烧的草木灰,早说您不乐意我还费那功夫干啥!煮面汤凑合冲冲得了!”
“不是,”蔺桉这下是真懵了,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委屈啊,难不成真是他错了不成“你们那,洗碗用的草木灰啊?草木灰还能用来洗碗啊?”
“能啊!怎么就不能了!”
说到这白榆也来劲了,一点没有蔺桉是自己新东家的自觉,不仅把新东家挤到一旁,还当着新东家的面重新给碗筷都抹上了草木灰,还用水把水面上飘着的灰撇去了,三两下就在不懂事的新东家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把两套碗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洗的一干二净,确认过上面半点浮灰和油污都没有之后递到了东家手上供东家检查。
而他无理取闹的东家接过碗后的表情看起来更傻了,和村头的二傻子似的举着碗看了半天,还神经兮兮的对着光吹了一下,随后又跟泄了气似的对着边上气鼓鼓的白榆当场鞠了个躬,特别小声且变扭的说了句。
“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草木灰还能用来洗碗,我还以为你看我不顺眼埋汰我呢,是我误会你了,那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可以不?”
白榆本来也没真生气,只是见不得别人这么糟蹋水,可当他看见自己刚认的东家这么低声下气的给他道歉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挠挠头也给蔺桉鞠了个躬。
“没事东家,我也有错,都没和您商量过就擅自拿草木灰洗了,而且我现在应该是您这的帮工您也没必要对我这态度,就,我也有错,我也得和您道个歉,对不住啊东家,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一下可以不。”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