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漯山的桃花开至第十个百年时,轮回盘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寒玉台下的千年寒潭掀起巨浪,冰殿的穹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外面漫天翻滚的暗紫色魔气——那是比当年魔尊更精纯的戾气,正从三界壁垒的裂缝中疯狂涌入。
轮回盘核心处,宋清玉与司落叶的神魂同时睁开眼。他们相依的星轨泛起紊乱的红光,那些由他们神魂滋养的命格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气侵蚀。
“是混沌之气。”宋清玉的金色灵力骤然收紧,指尖抚过盘上一道正在黑化的星轨,“三界壁垒出现了裂痕,当年被封印的混沌之渊正在苏醒。”
司落叶的星图在旁展开,无数破碎的画面从中涌出:人间的江河突然干涸,天界的星辰接连坠落,魔界的万魔殿被黑气笼罩,而最深处的混沌之渊上,悬浮着一柄漆黑的巨斧——那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遗留的混沌斧,此刻正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难怪这百年间灾祸不断。”司落叶的声音带着凝重,星图的光芒忽明忽暗,“混沌之气能吞噬一切灵力,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轮回盘就会彻底崩碎。”
宋清玉的金色灵力顺着轮回盘蔓延,试图净化那些魔气,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弹回。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神魂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渐渐变得稀薄:“我们的神魂与轮回盘绑定,它若崩碎,我们也会魂飞魄散。”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司落叶的星图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刺入轮回盘最深处的凹槽,“当年云清仙尊留下的水晶球,里面封存着三界本源之力,或许能暂时稳住壁垒。”
水晶球在星力的催动下缓缓上浮,球中封存的天河流水、人间黄土、魔界黑曜石同时飞出,在冰殿上空凝结成一道三色屏障。暗紫色的魔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暂时被挡在了寒潭之外。
“只能支撑七日。”司落叶的神魂变得更加透明,星图上的光点熄灭了大半,“必须找到能修补壁垒的人,而且要同时拥有仙、魔、人三族灵力。”
宋清玉的目光落在寒潭中那柄沉寂的银甲上。甲胄突然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迹——那是云清仙尊当年刻下的:“百年之后,尘缘再启,三族血脉,应劫而生。”
“是桃花镇的宋砚与司澈。”宋清玉的声音带着恍然,“他们的转世,继承了我们的灵力,也融合了人间的气息。”
司落叶的星图立刻锁定了人间的方位。画面中,桃花镇的书场与药铺早已易主,如今住着一对年轻夫妇——丈夫是宋砚的转世,名叫宋尘,是位能与星辰对话的星象师;妻子是司澈的转世,名叫司缘,能以草药催动灵力,两人的掌心分别握着半块冰蓝玉佩,合在一起正是当年那枚界域罗盘的模样。
“他们的孩子刚满周岁。”司落叶看着画面中那个正在咿呀学语的婴孩,他脖颈上戴着的长命锁,竟与轮回盘的纹路一模一样,“这孩子,是天生的三族混血。”
桃花镇的夜,总是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宋尘正坐在院中的桃树下,指尖划过摊开的星图。图上的双星异常明亮,却在边缘处缠绕着一丝黑气,像是预示着什么灾祸。他妻子司缘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又在看星象?都快三更了。”
“这星轨不对劲。”宋尘指着图上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壁垒,而且……它在呼唤我们。”
司缘怀中的婴孩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父亲的衣袖,指向天空。夫妻俩同时抬头,只见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漳漯山方向飞来,落在院中的石桌上,化作半块玉佩——与他们掌心的玉佩正好互补。
玉佩合并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两人脑海:焚心殿的决战,天河的桃花雨,漳漯山的冰殿,还有那对化作星轨的身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宋尘与司缘同时捂住头,眼中闪过属于宋砚与司澈的迷茫,最终沉淀为宋清玉与司落叶的坚定。
“我们该去漳漯山了。”宋尘握紧合并的玉佩,它已化作完整的界域罗盘,在掌心泛着冰蓝光晕。
司缘点点头,将孩子背在背上,从药柜深处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三百年前墨渊与司辰留下的桃花酒:“祖父说,遇到大事时,就带着它去见轮回盘。”
前往漳漯山的路上,三界的异变愈发明显。
他们途经人间的黄河时,河水竟变成了黑色,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死去的鱼虾,岸边的百姓跪在河堤上哭嚎,说是河神发怒了。宋尘展开星图,金色灵力与司缘的草药灵力交织,在河面布下一道结界,暂时压制住混沌之气的蔓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缘看着结界上不断蔓延的黑气,“我们的灵力太弱,撑不了多久。”
背篓里的婴孩突然伸出小手,指尖溢出一丝微弱的金光。金光落在结界上,黑气竟瞬间消退了几分。夫妻俩同时愣住,这才意识到孩子的灵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
“他叫宋念,思念的念。”司缘轻抚着孩子的额头,眼中泛起泪光,“是我们跨越千年的念想。”
进入魔界地界时,忘川河畔的桃花林已大半枯萎,只剩下几株顽强的桃树还在开花。墨渊的后人墨风正带领魔族修士抵抗混沌之气,他的黑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见到宋尘手中的界域罗盘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先祖果然没说错,你们会来的。”
他递给宋尘一柄黑色的长枪,枪身上刻着魔族的符文:“这是《血誓录》记载的‘破界枪’,能暂时撕裂混沌之气的屏障。拿着它,或许能帮你们靠近混沌之渊。”
天界的南天门更是一片狼藉。守门将司明——司辰的后人,正带领天兵与从裂缝中钻出的混沌魔物厮杀。他看到司缘背上的孩子时,突然单膝跪地:“参见少主。”
“不必多礼。”司缘扶起他,将一瓶桃花酒递过去,“这是你先祖留下的,能解混沌之气的毒。”
司明接过酒坛,仰头饮下一大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紫微垣的天帝陛下说,修补壁垒需要三样东西:界域罗盘的灵力,轮回盘的核心,还有……少主的心头血。”
宋念突然抓住母亲的头发,指向漳漯山的方向,小嘴嘟囔着:“星……家……”
漳漯山的冰殿外,混沌之气已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手,正不断捶打着水晶球形成的屏障。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寒潭的水早已干涸,露出底下沉睡的银甲——它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宋尘与司缘踏入冰殿时,轮回盘上的星轨已黯淡了大半,宋清玉与司落叶的神魂几乎透明,只能勉强维持着轮回盘的运转。
“你们来了。”宋清玉的声音带着灵力的共振,“念儿的心头血,是唯一能修补壁垒的东西,因为他是三界灵力的结合体。”
司落叶补充道:“但这需要你们的灵力作为引,将他的血注入混沌之渊的裂缝。过程会很痛苦,甚至可能……”
“我们知道。”宋尘打断他的话,将界域罗盘放在寒玉台上,“从我们记起一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缘解开背篓,将宋念抱在怀中。孩子似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没有哭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触碰轮回盘上那对透明的身影。宋清玉与司落叶的神魂在孩子的触碰下,竟恢复了些许光泽。
“念儿不怕。”司缘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眼中泛起泪光,“爹娘会陪着你。”
宋尘握住妻子的手,三人的灵力同时注入界域罗盘。冰殿外的银甲突然飞起,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罗盘,界域罗盘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在冰殿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六芒星阵。
“就是现在!”宋清玉与司落叶的神魂同时发力,轮回盘的核心处射出一道金光,与六芒星阵对接,在混沌之气的黑手上撕开一道裂口。
宋尘与司缘抱着宋念,顺着金光冲向裂口。混沌之气如针般刺在他们身上,灵力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司缘将最后一口桃花酒喂给孩子,宋念的小脸皱了皱,随即张开嘴,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注入混沌之渊的裂缝中。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传遍三界。混沌之渊的裂缝开始收缩,暗紫色的魔气渐渐消退,三界壁垒上的光芒重新亮起。宋尘与司缘抱着宋念从空中坠落,被赶来的墨风与司明接住,两人的灵力已彻底耗尽,陷入了昏迷。
冰殿中,轮回盘上的星轨重新变得明亮,宋清玉与司落叶的神魂在金光中渐渐凝实,周身的流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他们看着外面逐渐恢复平静的三界,又看了看陷入沉睡的一家三口,眼中泛起欣慰的光芒。
“结束了。”司落叶的星图在掌心流转出柔和的光晕,“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宋清玉笑着点头,金色灵力与星力交织,在轮回盘上刻下新的纹路——那是宋尘、司缘与宋念的命格,紧紧依偎在他们的星轨旁。
百年后,桃花镇的书场里,说书先生又在讲新的故事。
“话说那混沌之渊被封印后,三界迎来了真正的和平。仙魔两界互通有无,人间更是国泰民安。而那对拯救了三界的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就在咱们桃花镇开了家新的书场,专卖那些跨越千年的故事……”
台下,一个白发老者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听得分外入神。孩童的手中,握着一枚冰蓝色的玉佩,正是当年那枚界域罗盘的仿品。
“祖父,他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孩童仰起头,眼中满是好奇。
白发老者笑着点头,看向药铺的方向——那里,他的妻子正站在门口朝他招手,阳光洒在她的白发上,泛着温柔的光芒。
“会的。”他轻声道,声音带着历经千年的温柔,“就像天上的星星,无论相隔多远,总会在同一片星空里闪耀。”
远处的漳漯山,冰殿的桃花开得正盛。轮回盘上的星轨缓缓转动,宋清玉与司落叶的神魂依偎在一起,看着桃花镇的炊烟,天界的流云,魔界的晚霞,还有那对正在桃树下教孩子认星的夫妇。
他们的星轨旁,新的星辰正在亮起,沿着他们走过的轨迹,继续守护着这片他们用爱与守护换来的安宁。而那句刻在轮回盘底的誓言,在六界的风里,轻轻回荡,永不消散——
星轨同尘,与君同归。
六界为证,此爱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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