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长缨很早便洗漱好出门。
一晚上没睡好脑袋有些胀痛,再加上今天还有些降温,若不是今天送行要求全员到齐,她都想干脆请假不来了。
珠玑堂前分宗门派别站着几百号修士,都是今日要动身返程的,正在筹备向各宗门长老行拜别礼。
沈长缨揉着惺忪的睡眼,把外衫紧了紧,终于找到同安沈氏的旗帜,随便插了个空站好,准备听各长老慷慨激昂的演讲。
摇旗的是沈缘元,她见沈长缨一来,立马将旗帜塞给身后的门生,穿过人海跑到沈长缨身边,蹙着眉道:
“师姐,后山还有三十个飞天符没有被找到,明天我带着几个师兄午休一起去打理,如何?都是沈北师兄惹的祸,反倒给师姐你添了不少麻烦。”
沈长缨伸了个懒腰,心不在焉道:
“别明天了,就下午吧,我也去。”
“可是师姐,你一会不是要跟着裴氏回蓬莱吗?”
沈长缨脸一黑,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沈缘元许久,一言不发,试图用此方法强迫沈缘元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沈缘元穷追不舍,依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望向沈长缨,嘴里念叨着:
“不回去吗?为什么呀?怪不得你今天裴氏校服都没穿。裴氏教书不好吗?还是食堂不好吃?住宿不好吗?是不是在裴氏无聊一回到沈氏感觉特别亲切不想走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在珠玑堂……”
沈长缨抵抗不住,只好破功,汗颜扶额,心道:沈缘元但凡把这股八卦的精神头用在修炼上哪怕一点,恐怕现在都成天下至尊、自立门户了。
“停停停,是去是留,你我能做主吗?”
“哦,也是,我早上看清砚姐从沈氏宿舍区出来,她是去找你了吗?”
“早上吗?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那可能是看错了吧,毕竟裴氏校服都一样,确实不好辨认。”
礼仪开始了,沈长缨一向不喜欢参与这种枯燥的、没有一点互动的仪式,觉得他们的演讲长篇大论全是车轱辘话,假、大、空。
等几位师长点好人数,沈长缨就窜到队尾,偷偷溜走了。
沈长缨在路边随便折了一只紫粉色的牵牛花,在手里把玩。
顺便在各门派队尾浑水摸鱼溜达一圈,考察一下有多少修士没有认真听讲。
溜达着,溜达着,就到了裴氏。
很难说不是沈长缨有意在找裴清砚。
毕竟沈氏与裴氏,一个在会场最东侧第一行,一个在会场最西侧最末行。
考察结束,看来除了沈长缨其他修士都听得很认真,尤其这个裴清砚听的格外认真,要重点表扬!
不过,裴清砚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沈长缨不敢贸然上前去打扰。
于是她站在队尾,从袖中摸出枚石子,投入牵牛花的花芯中,当做简易“飞镖”。
眯着一只眼睛,甩手掷出。
牵牛花打在裴清砚右肩膀处,裴清砚摊开手掌,使其滚落到手心中。
沈长缨看祝福送到,便转身离去。
裴氏众人见空中划过一枝野花都十分新奇,来回转头,试图找到这枝牵牛花的发射点。
唯有裴清砚不去寻找,只是将牵牛花用手帕仔细包好,低眉含笑,放入口袋里。
沈长缨抛完花,就往宿舍区走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裴清砚大清早来沈氏宿舍到底是找谁。
NPC一般不会出现脸盲认错的失误,这是沈长缨在这里生活五年总结出的规律。
首先排除来找她自己,因为没听到敲门声。
其次排除其余所有NPC沈氏门生,因为跟她们不熟。
总不能是找沈北吧?肯定不是。
那只好重新怀疑一下是来找自己的了,毕竟她又不是NPC,存在没听着或没睡醒忘了的情况。
“系统,系统,裴清砚早上来过宿舍没有?”
[系统:正在查询历史记录……裴清砚于乙巳年六月十九日上午四时二十八分到访沈氏宿舍区,已扣除五十点气运值。]
“来找我的?”
[系统:正在申请详细记录……]
“不用申请了,我找到了。”
沈长缨走到自己的宿舍小院,这里分明全是裴清砚到访的痕迹。
院内,篱笆不但被扶正了,还多加了两根竹制支柱。
枯枝残叶在柳树下,被扫成一堆。
楼梯的扶手上安放着一个素锦的信封。
这都是沈长缨早上走得急,没有注意到的。
沈长缨靠在扶手上,迫不及待的展开信封,想看看裴清砚这个惜字如金、不善言辞的清冷师姐,道别时要嘱咐些什么。
沈梳:
展信舒颜。
虽与君相处时日不算长久,然彼此情谊,裴某铭记于心。
伤别万语涩于口,期君一代北冥鱼。
裴清砚顿首,乙巳年六月十九日晨。
抬头仰望,空中数十道剑芒人影划过天际,看来众门生已经陆续离开了。
且把裴氏当做一次短暂的清梦吧,此后相隔万里,恐天各一方,再难相遇。
此去山长水也长。
只是遗憾,分别太早,听不到裴清砚唱生日快乐歌。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半个月,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大起大落。
不过是每天画画符篆,练练功法。
时不时再自创几张符篆。
沈长缨的主管感受是,沈北一走,沈氏众人可爱了不少。
七月初二,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沈长缨的生辰。
穿书纪念日。
围猎第一纪念日。
但沈长缨并不期待度过这一天。
甚至说她不知道这一天该怎么度过,按理来说这一天的时光应该是特殊的,但沈长缨却对这“特殊时光”的处理,有些无措和恐慌。
因为七月初二,同样是她父母的忌日。
三言两语道不清其中变故,只知沈父沈母似乎并不在乎沈梳,而沈梳,却仍在痴痴的等待着父母的偏爱。
直到父母离异,沈梳跟着母亲走了,她连用什么词修饰“家”都想不出。
天上地下,她唯独对这个话题敏感胆怯。
沈父是金融公司的高管,爱财,于是沈长缨为他准备了许多纸折金元宝。
沈母是全职太太,喜欢侍弄花朵,尤爱百合,于是沈长缨为她插了一束百合花。
只是苦于不知道父母是否与沈长缨现在的情况一样,灵魂陷于量子纠缠的平行时空。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烧纸是否能寄去思念,不确定在这个世界献花是否能被母亲收到。
风往哪边吹,火向哪边燎。
纸灰扫在脸上火辣辣的,有道说,因为他们的触碰是禁忌。
沈长缨自嘲,可能父母在天之灵都已经忘了自己有一个女儿,或是不知道女儿正在这个世界活的好好的。
但沈长缨依旧控制不住的爱他们,想念他们,即使那是奢望而不可及的爱。
沈长缨将元宝和百合花都扔在院中燃起的火堆里,祭奠她渴望的关注与疼爱。
七月初二,亦是沈缘元的生日。
沈缘元人缘相当的好了,曾在一日之内收到七十五份礼物,恐怕光是拆礼物就拆的手疼。
沈氏内门上下都为她庆生,甚至跟沈老借用了水榭办宴会,挂满了七彩的轻纱和灯笼,在沈长缨看来装饰得甚至有些过火了。
还邀请了不少外门弟子,甚至有几个山下同安镇的孩童。
锣鼓喧天,爆竹声响,好不快活。
沈长缨同样扮演为其庆生的弟子之一,只是有时不免会略微羡慕。
可能不止略微。
七月初二是诞辰这件事沈长缨只与系统报备过,今年又曾与裴清砚提及过。
沈长缨惯例收了系统发来的祝福,和一百点气运值奖励。
在水榭宴会上投壶下棋赚了几个银子后,就告病先回了。
沈长缨其实很喜欢热闹的环境,像除夕夜的街道,民歌酒馆的第一排卡座,电影院的四五排。
唯独沈缘元生日庆会,她待久了会萌生出一种负罪感。
请原谅她总是忍不住将人群簇拥的沈缘元代成自己。
沈长缨回到熟悉的宿舍,坐在窗台一隅,吹奏起陶笛。
随便吹吹,没有固定的曲谱,更像是家乡的小调。
吹陶笛的技艺,是她姥爷教给她的。姥爷是民间艺人,二胡唢呐全都不在话下,只是姥爷去的早,否则她还能跟着他学会更多技艺。
月色朦胧,风吹野草,波光潋滟。
远处似乎有一团洁白的“毛线球”向沈长缨所坐到窗口飞来。
开玩笑的,其实沈长缨早就看清了,那是她送给裴清砚的灵啼鸟——雪团。
类似于伏笔章节,卿梳短暂的告别,快的话下一章应该就能重逢,揭开我们的主线故事。
请继续对沈长缨的身氏故事保持好奇,相关完整情节将会在好多好多章节之后以有点小刀的形式全面解锁。[猫爪]
今天挂标啦!开心开心![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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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此去山长水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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