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细琢磨,分清是不是幻听时,倏地头晕目眩,像是脑波突然生变。
刹那之间,书里的剧情朝她涌来。
身为古早文的男主,出身高贵是其一。
崔绩不仅是崔家嫡长孙,还是华阳大长公主的亲外孙,母亲是永嘉郡主,舅父是温国公。他长相俊美为人清冷淡漠,天赋异禀能力卓绝,还有一个很古早味的设定,那就是厌女。
按照书里的套路,女主是唯一一个不让男主讨厌的女人,也只有女主能入他的眼,获得他的另眼相看。
根据书中的走向,男主要先厌女,再遇女主,女主会打破他所有的原则,治好他的厌女症。他对女主是生理性的喜欢,除了女主谁都不行,做尽不可描述之事。
所以这是一本限制级的甜宠文。
物极必反,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他先有厌女症,再无下线地宠妻。
接收完这些信息后,魏昭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她就是书中导致男主厌女的罪魁祸首!
书里的她倾慕男主,为了接近得到男主花样百出,不断地作死,让男主忍无可忍,对她生理性的厌恶,从而引发厌女症。
也就是说,虽然她是男主的继妹,但男主的光环照不到她,她不仅半点光都沾不到,反而还给男主抹黑。
这不是玩她吗?
她低垂的视线中不见裙摆和脚尖,确实是胸大,这个她不得不承认,可无脑两个字是不是有点污辱人?
还有那个貌美,也是事实,只是她和愚蠢应该不沾边吧。
正思忖着,崔绩已经迈过门槛,与他一道进来的,还有崔家三兄弟。
崔家人都有一副好皮相,男子也不例外。老大崔洵气质儒雅,可惜太过严肃,给人以迂腐之相。老二崔涣长相略逊些,却自有一股风流才子的潇洒之气。
老三崔沪最年轻,俊朗而阳光,一看就是心思澄明之人。他瞧着眼下这情形,便知是自己的女儿捣的乱。
“我就知道这丫头没憋着什么好!难怪这一路行来,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背着我们偷偷藏了几条石龙子进京。”
他扬了扬手,作势要教训的样子,“你看看你这皮猴子做的好事,把你几个姐姐吓成什么模样,若是把你祖母也吓着了,我岂能饶你!”
崔明意是个精怪的,当下躲到盛氏身后,“祖母,这石龙子也算得上是南州的特产,我想着你们定然没有见过,特意带来给你们看的。您可不知道,这一路上我照料它们,有多费心费力,哪成想竟然会吓着几位姐姐,是云娘不好。”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三个儿子中,盛氏最疼的就是崔沪,因为爱屋及乌,哪怕小孙女没养在她膝下,也改变不了她偏疼的心。
“云娘也是好意,她还是个孩子,一门心思想去,许多事便顾不上。这石龙子我知道,性情温顺无毒,听说还有人专门驯养为宠,哪里能吓着人。”
老太太为帮小孙女,可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已然忘了先前自己吓得两眼发黑,心口突突直跳的情形。
“祖母真是见多识广,在南州就有不少人养它们,有当药材的,有当玩宠的。”崔明意卖着乖,从她身后出来,来到崔家姐妹和魏昭面前。
“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是我不好,我还以为你们定然是喜欢的,没想到你们会被吓到。四姐姐,你没有真的被吓傻吧?”
魏绮罗立马接话,“云娘不必担心,你四姐姐缓缓就好了。”
魏昭还拿着那锦盒,朝崔明意笑了笑。
崔明意被晃了眼,惊叹不已,“四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这脸像剥了壳的鲜荔枝,白白嫩嫩水润润的,看上很甜的样子,我真想吃一口。”
童言无忌,却也是实话。
盛氏大笑起来,嗔她是个贪嘴的。
她很是审时度势,趁此时机赶紧送上自己真正准备的礼物,即杨氏口中蓝宝石制成的簪子。
虽同为簪子,却有所区别。款式不同自是不必说,宝石的大小一样,但成色有着不太明显的差别。
崔明静的最好,崔明淑和魏昭的大差不差。这样的待遇让崔明淑不满,不由自主挂了相,不等她说什么,便被林氏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之前的慌乱,包括那几条石龙子。
魏昭将那锦盒交给身后的白鹤,半点也不似自称的快被吓傻之态。
没有人注意她这个举动,除了崔绩,那清冷的视线划过她从始至终都极稳,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当然也无人注意到崔绩并没有将自己捉到的石龙子交给下人,而是揣进袖子里。
只有她!
她不期然与之四目相对,便被他沁雪般的目光所摄,下意识垂着眼皮。
世人皆以为男主是皎朗明月,却不知他实则是个白皮黑心的,之前随其舅父戍边时,有一煞名为白无常。
月下幽冥霜满天,雪落人间血成河,形容的就是他上阵杀敌时的气质风华与绝决手段。
边关远在千里之外,这些传言被有心之人刻意隐瞒,未能传到京中,是以安远府无人知他白无常之名。
被这样一个人厌恶会是什么下场?
魏昭不必细思,也知落不了什么好。
一想到书中有关自己的设定,浓浓无力感涌上她心头。
原本还想着她是男主的继妹,就算不主动抱大腿也能得些实惠,谁能想到自己会是那样一个角色。
书中的她究竟有多讨厌,才会让男主因为她而厌恶所有的姑娘。
她胡思乱想之时,盛氏已经拉过崔沪,先是左右上下端详着,口中不停喃喃着“黑了瘦了吃苦了”之类的话。
一家人团聚,说不完的事。
林氏吩咐下去,丫环婆子接连而入,送来茶水点心。
各式京中有名的糕点中,有一样造型为兔子的分外打眼。
“云娘属兔,这兔子形的白玉团子是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想着小孩子家家的,必是喜欢这样的玩意儿。”
林氏含着笑,示意崔明意尝尝。
崔明意到底是孩子心性,当真一眼就被吸引,闻言立马捏起一个往嘴里送。
众人围着三房一家子凑趣,有说有笑。
忽然那侍候崔砚的小丫环惊呼出声,“六公子,你什么时候拿的点心?姨娘吩咐过你不能吃这些,你快吐出来 !”
她越是催,越是急,崔砚就越不舍得吐出来。
所有人看过来时,他已经被噎住了,正在翻白眼。
盛氏惊得站了起来,高声命人拍打他的后背,又让人去抠他的嗓子眼。
一时兵荒马乱,林氏已派人去请大夫。
崔砚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很得二爷崔涣的看重,她身为嫡母也不得不重视。
崔涣已经急得破了声,厉言质问那小丫环,“你是怎么照看六公子的?”
小丫环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二爷……六公子他……他没气了!”给崔砚抠嗓子眼的下人结结巴巴,已是面无人色。
“让我来!”崔沪将人扯开,手指往小侄子的口中伸去。
原先那拍背的人也被人替代,替代的人是崔绩。
叔侄二人忙活了一阵,崔沪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崔绩摇头。
盛氏悲恸不已,痛哭出声。
下人们也跟着哭起来,一室的哀伤,喜相逢的日子顿时蒙上阴影。
崔砚的生母沈姨娘闻讯而来,惊见自己的儿子已没了气息,当场晕死过去。
魏昭攥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崔砚是她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平日里一旦遇见,总爱缠着她,软糯糯地唤她“四姐姐。”
她以为崔家人都在,施救又及时,事情不会太糟糕,没想到……
置身事外确实能少很多是非,但人命关天!
“能不能让我试试?”
众人看着她,以为她在说胡话。
唯独崔绩,仅是用黑寒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便将位置让开,“你来。”
声音之好听,如金玉相击。
她不再犹豫,直接把崔砚放倒在地,头歪向左侧,骑跨后将自己的双手叠放,以掌根不停快速大力地按压脐下脐下和剑突中点。
“六弟已经走了,四妹妹这是做什么?”崔明淑白着脸,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祖母,她是想让六弟死得都不安生,您……”
“闭嘴!”
崔沪一声喝,崔明淑脸更白了,倒是不敢再说什么。
时辰一点点过去,屋子里明明人不少,却静得吓人。
约摸快一盏茶的工夫,原本已没了气息的崔砚突然有了动静,喉咙发出声响,魏昭立马伸手清除他口中呕出来的东西。
“活了,活了,真是神了!”有下人惊呼出声。
随着崔砚睁开眼睛,魏昭终于放下心来,她顾不得喘口气,赶紧给被提溜着进来的张大夫让位。
张大夫是府里常进出的人,来不及细问,立马给崔砚诊脉,然后告知人已无碍,开了一副调养压惊的方子。
大悲又大喜,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沈姨娘被下人掐人中醒来,一听到自己的儿子活了,一把抱住死而复生的崔砚,哭得惊天动地。
盛氏赶紧命人将他们送回去,严令侍候的人都紧着心。
一场荒乱结束,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四姐姐,你连死人都能救活,你也太厉害了!”崔明意冲过来,无比崇拜兴奋地看着她。
她不想出风头,更不想这个时候应付一些人的问话,遂适时扶着自己头,作虚弱状朝魏绮罗倒去。
知女莫若母,魏绮罗一把将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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