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这几天心里很烦躁。
他哥变得早出晚归,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每天晚上早出晚归,半夜到了家脸上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地仿佛写上了风尘仆仆四个大字。
但是奇怪的是等他洗漱完毕倒在床上的时候,却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怪江北观察得这么仔细,家里就这么点空间,就这两个人,他总得要关注一下吧。
他还在读书也帮不上什么忙,苏泽肯定也不会让他帮忙,就算是他明显擅长比较擅长的体力活苏泽都不怎么愿意让他干。他知道,对方是在心疼他,于是对于对方明显想要隐瞒的东西他就真当自己不知道,不再穷追不舍了。不然就真的多少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不是。
话又说回来,他不让对方为难,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做为这个家唯二的一份子,一家之主有烦恼的时候,他有必要时刻观察注意家庭支柱的身体健康。
所以,他每天一边做作业一边等苏泽回家,然后盯着他吃完他准备的饭菜,再坚持确定苏泽睡着才敢放松下来。
而且就这张明显不怎么宽敞的单人床,哪怕他不是那么关注对方的行动,饶是苏泽再小心翼翼地变换体位,他也肯定是能有所察觉的。
这段时间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直接开口问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因为要供自己上学他菜这么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宁可不读了。大不了自己回老家,反正这两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有些赌气的想,这时候完全还没意识到这其实是心疼一个人。
跟着熬了一段时间,真失眠和被动失眠的两个人眼底都是青黑。
不知道苏泽怎么样,江北好几次上课都睡着了,一开始任课老师还会很温柔地叫醒他。
后来见他屡教不改,虽然痛心疾首,可是看着丝毫没有下降的成绩,也只能阴阳一下某些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连基本的课堂纪律都不遵守了。
这些都拜他们家的一家之主所赐。
这天他又被任课老师怒其不争地阴阳了一顿以后,真的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可是他想他如果直接问他哥,他哥又会假装一脸正常跟他说没事。
他不是讨厌这种被当成小孩子被敷衍的感觉,而是讨厌他哥有事瞒着他,更不能接受他哥这种在他眼里堪称自虐的行为。
最后,他下定决心,就算逃课肯定会被发现,他也打算明天直接跟踪他哥。
刚巧第二天上午没课,苏泽本来就睡不着,天刚微微亮,他就起来简单洗漱直接去了医院。
他前脚出门,后脚江北就悄咪咪尾随而行。
大不晓得是他真的有些做侦探的天赋,还是他哥心太大,一路上完全没有一丁点被发现的迹象,无惊无险跟到了目的地——一个医院。
跟着到了医院门口,江北心里越来越不安,难道他哥得了什么病?在他看来,他哥虽然不咋结实,但是除了感冒发烧也没啥大病啊,怎么一大早就来医院?
莫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绝症导致他哥最近的异常?他在这边抓心挠肺的胡思乱想,差点就忍不住直接去问他哥。
但是他突然发现不对,如果是来看病,那也太早了,现在才七点不到,医院都还没上班呢。
只见他哥七拐八拐走进住院大楼,进了电梯。他想跟着进去又怕被发现,只能猫在人群里观察,好在医院这种地方,就没有空旷的时候,人群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他哥就这么消失了。他懵了,电梯这玩意他是头回见呐,完全不知道怎么操作。而且也不知道苏泽去了几楼。
他不甘心,转头进了旁边的楼梯。
从2楼到10楼,一层一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他都没有看到苏泽的身影。
完全有可能在他找的时候苏泽又乘电梯里开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楼梯间,打算去最后两层楼看看,也算给自己今天一个交代。
就在他刚打开楼梯间的门的时候,背后拐角的厕所间传来一个阿姨跟人打招呼的声音,
接着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他以为自己幻听。
好在对话还在继续,他借着虚掩的楼梯门看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一个阿姨提着拖把和水桶从厕所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姨还在继续搭话,“小伙子每天都这么早啊。”
他哥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又见那阿姨又接着说,“真是个孝顺孩子。”
江北巴不得听那阿姨再多说几句,但是老天没有听到他的祈祷,这大清早就来医院的人谁也不是闲的,阿姨很快就进了电梯消失不见。
江北站在楼梯口有些无计可施,再往前,就要被发现了。
层楼跟别的楼层不一样,没有走廊和一个个整齐的病房,电梯门口就是一个紧闭的大门,门口两排座椅,再仔细一看,重症监护室几个大字明晃晃写在门上。
一下就猜到了他哥这几天反常的原因。他松了口气,悄悄退出医院。
昨晚开始的一腔孤勇一下子就消失了,想到逃课后果只剩下忐忑。他哥已经压力这么大了,他不能再给他哥添堵,逃课请家长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医院离他们学校不远,幸好出门的时候习惯性的背着书包。算算时间,他稍微快一点还能赶上第一节课,于是不再犹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正门肯定是不能走了,他找到了那处传说中的翻墙圣地,多年爬树经验的他轻松爬上墙头。
刚往下一跳,后面一接着两个人排着队跳下来。
他迅速站起来整理衣服,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我同桌吗。”
赶巧了,是他同桌周密。
见他不回答,周密继续调侃,“好学生也翻墙?”
知道他这个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都打算一个人唱独角戏了,结果听见江北回了他一句:“你不是也翻了吗?”
周密觉得稀奇,难得啊,他这个同桌除了上厕所的时候会跟他说借过以外,好像是第一次跟他说别的。他挠挠自己的头,毫不在意的说:“这哪能一样啊,我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回,倒是你,从来不迟到的,这会早自习都快结束了吧。”
“睡过头了。”
“……”果然在周公面前人人平等,不过周公大概是被他这个有语言障碍的同桌给气的吧。
短暂沉默后,江北突然开口,“你知道重症监护室是什么地方吗?”
“啊?”周密没想到刚吐槽完,他又有幸再次听见被诊断为语言障碍的同桌再次创造医学奇迹。
提到重症监护室,他想起了他外婆家那边的某个亲戚,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后面好像是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两天人就没了,那高额的医疗费震惊了所有人。他也是在他妈和别人闲聊感慨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大学霸解释:“那你可问对人了,那可是哥吃人不眨眼的鬼地方。进去了就没几个能全乎出来的人。我家之前有个亲戚就是……”
说罢还不顾大学霸沉得跟碳一样的脸,又继续添油加醋:“最主要的是,那地方简直堪比销金窟,进去一趟家底掏空都不够……”
听完周密的话,江北立刻明白了苏泽现在的困境。
他急切地想做点什么,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再看着苏泽这样疲于奔命,苏泽什么时候倒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天看着苏泽这样日渐憔悴的自己会先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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